離開父母房間,盛嘉楠回到自己房裡,戴上一頂鴨舌帽,戴好口罩,最後又環視一圈房間,略微一頓,走到書桌前。
書桌上是他給江馳留的生日禮物。
一張畫。
畫上是高中時期的江馳。那次他和高年級的籃球比賽贏了,周圍的同學紛紛在為他歡呼鼓掌,而江馳卻隔著重重人海,唯獨望向了他。
這個畫面在盛嘉楠腦海裡記了很久。
就如同這本小說一樣。
他是這個世界的主角,而他是他的觀眾。
主角總有一天要走入屬於他的世界,而觀眾只能在場外為他搖旗呐喊。
盛嘉楠盯著畫上的江馳看了良久,久到眼眶又要濕潤,他拉起口罩,悶著嗓子說了句:“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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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屬於這個繁華城市的喧囂才剛剛開始。
盛嘉楠全副武裝,只有推著行李的手指在黑夜裡白得發光。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一眼,看向那個曾經屬於他們的地方。
而後身影邁入夜色。
江馳。
再見。
第24章
散完步回家的盛媽媽走回房間, 準備拿衣服去洗澡,她把手上的戒指和手鐲脫了放到床頭櫃, 就見那兒擺著一張信封。
盛媽媽以為是盛爸爸丟在這兒的, 狐疑地拿起來,就看到信封上盛嘉楠的字體,她下意識皺了皺眉, 趕緊打開來。
剛看了兩眼,立刻著急忙慌地把盛爸爸喊進來。
盛爸爸以為出了什麽事, 急急忙忙地走進來:“怎麽了?什麽事啊這麽急。”
“你快看, 楠楠留給我們的信。”盛媽媽邊看邊往旁邊遞。
盛爸爸接過信紙,快速掃過前言,看下面關鍵的內容——
【從小到大我一直生活在你們和江馳的保護下,沒怎麽接觸過外面的世界。甚至沒有獨自出過一次門。我知道這是因為我的身體原因, 你們都覺得我時時刻刻需要被保護。但其實從我初中開始, 身體狀況就明顯比以前好了很多。雖然還是會比平常人容易生一些小病,但也好得很快。至少在出門這方面是沒有問題的。我知道你們為我好,總希望永遠庇護著我,把我當一個長不大的孩子。但爸爸媽媽,我也希望你們能理解我, 我不想當個永遠被困在溫室裡的病人。我也想走出去, 想獨自一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跟江馳從小生活在一起, 他給我帶來的幫助太多太多,多到數不清。對我而言他是一個最好的哥哥,最好的朋友。可我不能理所當然去享受他的付出,妨礙他的正常人生。如果沒有我, 他或許會過得更好, 或許已經談戀愛, 也可以去做很多有趣的事。而不是天天陪著我,把時間都耗費在我身上。他也有自己的人生,我希望他能去追逐自己想要的。
你們知道我從小最愛看旅遊頻道,總是很向往這片廣闊的天地。所以在很早之前我就一直有個計劃,想存一筆錢,獨自一人出去旅遊。當做對自己獨立的一次鍛煉。因為我不能永遠依賴你們,以後我也要學著去照顧你們。我也不能永遠依賴江馳,說不定哪一天他就談戀愛了。所以我想盡早自己適應獨立的生活。希望你們能諒解我。
很抱歉,爸爸媽媽,我向學校遞交了一份休學申請,現在已經在離開夏城的路上。我知道這個決定很突然,對你們來說一定很難以接受。但是也請你們給我點時間,我真的很希望想要找到一種新的生活方式,不依賴於任何人。】
看完信,盛媽媽立刻在一旁“嗚嗚”地哭起來,盛爸爸則安靜地在床上坐了一會兒。
他像是認真思考了一會兒,隨後才抬起頭看向盛媽媽:“你哭什麽?”
“楠楠都離家出走了,我能不哭嗎?”盛媽媽哭著說,“萬一路上遇到什麽危險怎麽辦?”
“就是因為你一直這種想法,才會把他壓得喘不過氣,才會想要離家出走。”盛爸爸說著歎了一口氣,“他一個二十歲的男孩子,本來就應該獨當一面了,他能出什麽事?”
“可他從來沒一個人出去過,他知道外面的世道有多亂嘛?”盛媽媽說,“上一次在學校裡都遇到了變態。現在跑到外面去了怎麽辦?有誰幫他?”
“他是沒一個人出去過,那你不讓,他永遠也沒這個機會突破第一次啊。難道你想永遠把他留在你身邊?”盛爸爸說著頓了下,又補充道,“這種變態,還是對男的,正常人一生都碰不到一回。我長這麽大也是第一次聽說。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難道碰到一次變態就要一輩子把自己困住嘛?”
這回盛媽媽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問:“你是什麽意思,你覺得他離家出走是應該的?”
“不是,我沒覺得他離家出走是應該的。”盛爸爸說,“尤其他還是個學生,這個年紀本來就該把上學放在首位。”
他說著也有些納悶:“這確實不太像楠楠平常會做的事,他一向懂事,知道什麽年齡段該做什麽事。要是寒暑假還說得過去,突然休了學也要跑出去,這是為什麽?”
聽到這,盛媽媽又“嗚嗚”地哭了起來。
“不過我大概能理解他。”盛爸爸說,“男的嘛,都不喜歡被束縛。你和江馳平時太護著他了,把他護得密不透風的,估計心裡壓力太大了。畢竟誰喜歡天天被人盯著,要你你願意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