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吃茶葉蛋。”許言道,“我吃了三個,惡心死了。”
在說著這句話時,許言像是想起了早上惡心的感覺,他眼底毫不掩飾地流露了一絲厭惡。
“但是我爸爸喜歡,我爺爺一直笑著看著我吃,我也沒辦法吐出來。”許言為難而煩躁地說。
當時他吃茶葉蛋的時候,餐桌上的人都似有似無地在看他,眼神中帶著不明的好笑和快意。而旁邊的爺爺並未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他看著他,和藹慈祥,在因為他和父親有著同樣的飲食習慣而欣慰。這樣他吃下去他喜歡的東西,就像是他在看著他未死去的兒子吃下去喜歡的東西一樣。這是去許延城的墓地前祭祀,帶著無數他曾經喜歡吃的食物,放在冰冷的墓碑下,被蕭瑟的風吹拂,絲毫不見食物減少所不能帶給他的清晰的慰藉。
爺爺並不愛他。
他只是愛他的身上他死去的兒子所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一點聯系。
他透過他,看向了他死去的兒子,他把他當成一種慰藉一種念想,撫慰著他年邁的心和精神。
而至於這個慰藉和念想如何,他關注不到,也無所謂。
他羨慕這種父親對兒子的愛。
但是他沒有了,他爸爸死了。
他爸爸死後,不但帶走了對他的愛,他原本替他支撐著的這個世界對他的惡意全部落到了他的頭上。
其實許言並不怕孤獨,也無所謂作為一種慰藉和念想活著。只是這樣的事情每一次發生,都像是一把刀一次又一次地割開他努力愈合的疤。
它一直在提醒許言一件事情。
“舅舅。”
懷裡的少年望著車頂的眼神略有空洞,他叫了他一聲,對他道。
“這個世界沒人愛我。”
許言一直知道這件事情。
這並不是今天一天帶給他的感受,這是自從他父母去世後,他每一天的感受。
但是他從來沒有說出來過,就像是不說出來,這就不是一個事實。
然而今天,他情緒突然被渲染得很大。
他複雜,無助,痛苦,渴望,羞恥,孤獨……
他像是沉在了沒有盡頭的水底,他看不到水面在哪裡,就像是他不知道他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意義。
“我愛你。”索彧道。
許言空洞的眼神一顫。
在許言說完那句話後,索彧垂眸看向他,他將他的手臂收緊,把他完整地抱在他的懷裡,在他耳邊道。
“言言。我愛你好不好?”
第26章 舅舅不想拆我送給你的禮物…
許言暖和過來了。
空調什麽的沒用,被索彧抱了一會兒,他就全身都是熱的了。暖和過來後,許言從索彧身上離開,回到了副駕駛座上。
索彧要開車。
在他坐回座位,系好安全帶以後,索彧開車駛離了許家的停車場。半個小時後,索彧開車帶著許言回到了他的公寓。
索彧出差也有一段時間了,公寓一段時間沒人住,稍稍落了些冷清。不過公寓內是有阿姨按時打掃的,還是乾淨整潔的。
兩人進了公寓,索彧拆掉了領間的領帶,領扣解開,先回了房間。
“我去洗個澡。”索彧道。
索彧今天是出差剛結束,從仁川飛回來後,直接機場開車去的許家。許言並沒有發現索彧有所疲憊,不過出差回來,洗個澡確實會清爽許多。
在索彧說完後,許言就應了一聲。得到他的同意後,男人的背影才消失在了他的房間門口。等索彧進了房間,許言收回目光,打量了一眼公寓內。
這是索彧比較常住的一套公寓,因為距離上班的地方比較近。許言和索彧第一次約會就是在這裡。
當時雖然是第一次,但是房間的每個地方好像許言都熟悉。
頂層高檔公寓,客廳由寬厚清晰的落地窗封閉,金融中心與公寓隔江相望,偶爾有燈光打進來,北城的璀璨和華麗在公寓內能一覽無余。
許言站在客廳,稍稍待了一會兒,最後他也去了浴室。
他的衣服上濺了一些香檳,還有在車上的時候,情緒混亂,也該洗個澡整理一下。許言沒去索彧的臥室,他去了索彧臥室旁邊的客房。
男人洗澡還是快的,索彧十幾分鍾洗完,出來沒多久,許言也洗完出來了。兩個人一個在客廳,一個在客房門口,隔著客廳的燈光,目光對視到了一起。
剛洗過澡,喧囂的身體和精神仿佛也伴隨著水汽的清涼冷卻了下來。可是在索彧看過來時,許言感覺溫涼的皮膚上又浮上了一抹燙意。
索彧低眸注視著他,半晌後,索彧道:“過來。”
許言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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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洗完出來的時候,索彧也早已洗完坐在了沙發上。還是當時他們決定開始時的那個沙發,索彧仍舊是搭著條浴巾坐在沙發的一旁。許言走過去,走到索彧身邊坐下了。
他的衣服已經換掉了,客房也沒有索彧的衣服,所以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浴袍寬大,腰帶扎起,在坐下時,原本就不結實的領口伴隨著這個動作更掙開了些,還帶出了一些他身上的溫度,拂在了他的臉上。
兩人坐在同一張沙發上,許言這次沒有坐在另外一邊,坐在了他的身旁。也只是坐在他的身旁而已,許言的雙腿依舊盤起,盤起後的膝蓋就落在了他的大腿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