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販賣黑工的工頭被警察齊心協力押上了警車,妖怪們倒是好端端的。
畫面非常的魔幻,令新南本地的道長們都很不知所措,京城來的有幾個道長看他們實在可憐,給解釋了幾句,大意就是自己一行人本來想抓到修生教的眼線沒想到意外破獲了這起犯罪事件。
新南道長們:「哦哦哦!」
原來是這樣,那這群妖怪還真是受害妖了。
哦完之後腦子回過味兒來繼續沉默:「……」
即便得知真相,這個故事發展的劇情還是讓他們覺得怪怪的,不管是被黑仲介欺騙到工地幹活的妖怪還是將它們救出黑工地的道友們……
京城道長滿臉滄桑地拍打他們的肩膀,朋友們,其實我們都一樣,除了太倉宗之外沒人會覺得這事兒正常。
雙方正沉默著,現場的那隻傻白甜小野狗精表情卻忽然嚴肅了起來,倏地轉頭看向了路旁駛過的一輛麵包車,然後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口中就發出了低低的咆哮,隨即拔腿朝那輛車狂奔而去。
前面說過了脫韁野狗的速度,那絕對是讓人類瞠目結舌的程度,原地的道長和警察都是一愣,道長們還隱約聽到警察們驚嘆的聲音:「……臥槽高手在民間啊,這速度去參加奧運會都夠格了吧?」
道長們:「……」
團結義一副打開了新大門的表情:「對啊師父!您說咱們讓狗蛋兒去參加奧運會算作弊嗎?」
衛西聽到這話,居然還認真思考了起來。
日了狗了你們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道長們無語極了,但與此同時又很緊張,妖怪們性情捉摸不透,那頭野狗忽然跑出去,看起來明顯是要傷人的樣子!
緊接著那輛麵包車還真給狗蛋追上了,道長們見勢不妙趕忙掏出符篆沖向現場,不明所以的警察們也茫然地跟著跑過來看情況,道長們焦灼地圍住跟麵包車上下來的人類們打成一團的野狗精,正要大喊妖孽不許放肆!
誰知身後便忽然傳來了警察們的驚呼:「抓住他們!!」
說著又一窩蜂上來掏出手銬把跟野狗精打架的那群人類給拷住了。道長們:「????」
有警察越過他們上前扶起野狗精,激動地誇獎道:「多謝你!這夥人可能就是最近流竄到我們新南非法偷狗的盜竊團伙!」
道長們朝著車窗內一看,發現麵包車裡果然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偷狗工具,後備箱還躺了兩條狗事不知的金毛:「……」
警察按著那群開始跟包工頭一樣鬼哭狼嚎的偷狗賊:「本市市民已經跟我們報案了好幾十起了,涉案金額巨大,我們市局一直在嚴密佈控,可惜他們作案迅速隱蔽,一直沒被我們抓住線索,小伙子你是怎麼發現的?」
狗蛋上前查看那兩隻金毛的情況,發現它們似乎只是被麻醉得暈倒之後露出了放心的笑容:「我聞到了他們的味道。」
它從前流浪的時候接觸過類似的團伙,老遠一聞就知道這輛車裡有什麼。
警察們驚嘆的誇獎它:「真的假的?剛才這輛車裡離咱們十好幾米遠,你居然也能聞到?鼻子太好使了吧?」
狗蛋:「嘿嘿。」
道長們:「……」
狗鼻子能不好使嗎?
警察又開玩笑:「小兄弟,你這樣的天賦,恐怕比我們隊裡的緝私犬都要強。」
說完又覺得不太對,哪有把人跟狗比的?也太沒禮貌了點。反應過來之後就要跟這位熱心市民道歉。
誰知這位熱心市民聞言竟然一點沒有生氣的樣子,還惶恐地擺起手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人家緝私犬都是有品種的,我怎麼能跟它們比,你們也太抬舉我了!」
警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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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裡專門接觸宗教事宜,之前為道協登記打擊邪教活動的警察見他們短短時間又回來一次,表情還挺驚訝:「年道長,你們怎麼來了?」
這是打擊修生教的行動有進展了?
道長齊齊一臉:= =
一旁便有匆匆路過的同事抓緊跟他解釋:「不是的,這群道長見義勇為,協助我們抓獲了非法使用黑工的工地老闆,還逮住了一群在新南流竄偷狗的犯罪分子,我們是特地邀請他們回來做筆錄的。」
原先那位警官:「????」
新南道協什麼時候開始走見義勇為路線了?
新南的道長們也不知道,只能默默地看向京城來的道友們,京城道協的成員百口莫辯,只能又默默地看向太倉宗。
然而罪魁禍首太倉宗卻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團結義還招呼大家:「師父,道長們,我們一起來拍個合照啊!兩地道協聯手打擊不法偷狗份子,發到微博上,多正面的宣傳!說不定能吸好大一波粉呢!」
新南道協恍惚地看他打開美顏相機:「…………微博宣傳……吸粉……原來京城的道友們是這樣經營的,果真很與眾不同。」
京城道協成員:「………………」
我們不是,我們沒有,我們也是正正經經的出家人,我們巨冤。
解救出來的被偷狗們大多帶著項圈銘牌,警察局就照著上頭的電話挨家挨戶讓主人過來認領,沒一會兒外頭就趕來了大批鏟屎官,一個個抱著自家失而復得的寵物落下了喜極而泣的淚水。
野狗精站在一邊看著那些被主人毫不嫌棄擁在懷裡撫摸的同類,眼中閃爍著羨慕的水光:「我也好想我的主人啊,我後來偷偷去看過他們,他們又養了一隻柯基,對那隻柯基可好了。」
雖然被遺棄過,可它依舊想念那個溫暖的家,只可惜那個家裡已經不再有它的角落了。
野狗精難過擦了下眼角,悶悶不樂地說:「我要是也有品種就好了,那樣說不定就不會被丟掉。」
「這怎麼是你的錯呢!田園犬怎麼了?」團結義一把攬住它,「狗蛋!相信哥,只要進了太倉宗,田園犬也會有春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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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狗蛋為首的新南妖精換了老闆,在新老闆的要求下,自然也不會給修生教報信了,非但如此,它們還給道協方面提供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消息——
修生教的教主最近幾天都住在山上一處隱秘的宅子裡,還經常邀請信徒出入那個對外的道觀,山裡不少飛禽走獸都碰到過他。
這下犯罪嫌疑人的活動範圍也被輕鬆鎖定了,道協裡的道長們原本還打算大費周章地聯合警方一處一處排查那位教主的房產呢。
這一切的起因都來自於溫泉酒店老鼠精偷窺被發現,團結義不禁跟同行的道長們感嘆:「權道長別看年紀大了,可老當益壯,這波賣肉賣得值啊!」
權道長:「……」
有道長看到他的表情,尷尬地轉開話題:「你們說小小的一個新南,怎麼會出現那麼多的妖怪?野生動物還好說,怎麼連黃牛螃蟹流浪狗精都出來了?」
團結義聽得挺不高興的:「流浪狗怎麼了?都是現代人了,道長你不愛吃大閘蟹啊?還搞什麼品種歧視?」
道長們:「……」
眾人只得跟他解釋,從古至今的各種小說裡記載了各式各樣的妖魔,給人一種動物成精似乎非常常見的假象,但他們作為業內人,卻深知成精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別的不說,各家有祖輩傳承的道觀留下的先輩文集裡,就至少有一百多年沒有提到過跟妖精相關的內容了。
然而也有人說:「不過這幾年妖物作亂的消息倒是多了不少,我前幾個月接的一單法事就和這個有關。」
眾人商討一番,商討不出個所以然,問那幾隻小妖怪,它們就更不清楚了,只說自己也是稀里糊塗地就通了靈智。
然後就這麼稀里糊塗地被騙著打起了黑工。
一夥人帶著野狗精們們回到酒店,已經是精疲力竭,既有身體上的,也有精神上的。
團結義還邀請大家一起去泡溫泉呢,權老道長想到他剛才說自己賣肉,不由餘怒未消地盯著他身邊的老鼠精:「泡什麼泡?被他偷看得還不夠麼!」
一旁路過的酒店客人都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他,看完他又去打量老鼠精清秀精緻的臉蛋,雙眼裡寫滿了這個老頭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權道長話音落地,就看到了旁人的臉色,一張老臉立刻漲得通紅,掉頭就走。
老鼠精想到剛才自己偷看的事情,這會兒被招了安,也怪不好意思的,見他還在生氣,趕忙追上去道歉——「權道長,你別生氣了,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脫衣服的……」
路人們:「!!!!!」
還留在大堂的道協成員們便聽見許多人議論紛紛地從那個方向走了過來——
「……你剛才聽到了嗎?」
「聽到了……老少配……還有一個是道士……真的好震撼啊……」
「……跟年齡一比性別好像都不是問題了。」
大堂的道長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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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道長肯定不可能去泡溫泉了,老鼠精跟著他離開後也不見踪影。
衛西把員工們交給了大徒弟,就帶著二徒弟重新回到房間,房門關閉的那瞬間,屋外的喧鬧才徹底被隔絕開來。
還是同樣的房間,他這次進來後卻下意識回頭看了徒弟一眼,內心深處隱隱有些微妙的知覺。
徒弟剛才一路都在拿著手機,現在抬手打開燈,停留在他身上的視線似乎若有所思。衛西看了眼他的手機:「闕兒,你在看什麼?」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從他的雙眼緩緩下滑到嘴唇,片刻後轉開了頭,語氣漫不經心地把屏幕給鎖了:「沒什麼,還要去泡澡嗎?」
衛西還是想去看看的,據客人說這酒店的溫泉很有名氣呢。
徒弟嗯了一聲,就利索地進衣帽間搜羅出了兩套浴袍,拎著走了過來,目光沉沉地看著他:「要我幫你換衣服嗎?」
衛西愣了一下。
徒弟等了兩秒,沒得到回答,抬手就去捏他外套的拉鍊,衛西仰頭看著徒弟低垂的眉眼,不知道為什麼耳朵有些發熱,第一次下意識拒絕了對方:「我自己來。」
徒弟居然沒有堅持,順從地收回手,態度顯得比以前要冷淡一些。
外套無力地堆疊在地板,發出耳熟的碰撞,衛西脫完衣服換好浴袍一回頭,才發現徒弟早已經準備完畢,正安靜地靠坐在矮桌上注視自己。
酒店的浴袍比較寬鬆,又是平均尺碼,遮不住太多的部位,而且徒弟不知道為什麼也沒有好好去穿這件衣服,腰帶只鬆鬆垮垮地繫了一圈。他坐在桌面上,一腿曲起,一腿隨意地舒展著,上身微微彎曲,手上提了一廳開封的冰啤酒,袖子也都挽了上去,修長的下臂和大半胸膛都清晰地裸露了出來。
無數猙獰的傷疤在他的皮膚上蔓延,組合錯落,半遮半掩,竟然搭配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傲慢的美感。
衛西雖然覺得他衣服穿得很奇怪這個姿勢也凹得好像挺累,但目光還是變深了,這一刻內心毫無來由地生出了自己被引誘的感覺,食慾甚至旺盛到想要撲上去在對方線條分明的鎖·骨處咬上一口。
徒弟對上他的眼神後也不說話,只是視線從頭到腳將同樣換上浴袍的衛西打量了一遍,隨即垂眸抬手喝了口啤酒,起身將啤酒罐擱在了一邊,徑直走向大門:「走吧。」
他走出兩步,衛西卻沒動,反倒走向了徒弟剛才安坐的矮桌邊,拿起了那個被放下的啤酒罐。
徒弟似乎是發現他沒跟上來,回首看了他一眼。
視線交會,衛西將啤酒罐轉動了一圈,然後直直地盯著徒弟的眼睛,忽然鬼迷心竅似的,將嘴唇印在了對方剛才用過的位置,然後慢吞吞喝下一口。
雙方的目光始終沒有分開,啤酒大概是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帶著比冬天的氣溫還要刺激的冰冷,前方徒弟的目光裡卻倏地像是燃起了一把火。
半晌之後,他才忽然有了動作,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按住衛西的後腦。
衛西幾乎瞬間配合地環住了他的脖子,然後張嘴迎接他的舌頭。
衛西沉迷的同時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想笑,徒弟看起來好像很生氣似的,剛才還一副突然變得冷冷淡淡的樣子,現在咬他嘴唇的力道卻比下午時還重了。
兩人動作時那台剛才被捏了一路的手機自然而然被丟到了一邊,丟開前主人的大拇指不小心碰到了鎖屏鍵,屏幕解鎖後亮了起來,出現的赫然是微信朋友圈。
最新刷新的一條是夏守仁發的——
《震驚,百試不厭的泡妞奇招,想要佔得先機,一定要看,第一條就是就是欲拒還迎,唯有套路得人心!》
媽的!
太倉宗二徒弟火大地想。
佔得先機欲拒還迎個屁!這年頭的凶獸套路真他媽比朋友圈還多!夏守仁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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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衛西被恢復了正常的二徒弟裹緊衣服帶出房間的時候還碰上了對面出來的團結義。
團結義拽著小胖子問他:「師父,昨晚說好了一起泡溫泉你怎麼沒到啊?」
衛西舔了舔嘴唇,大腿有些脹,但臉上還是露出一個饜足的表情:「我忘了。」
團結義對上他的眉眼,不由一呆,一旁的小胖子也喃喃道:「團大哥,你師父為什麼看起來很色情的樣子……」
團結義回過神啪的就給了他後腦勺一下:「你他媽小小年紀思想真的很污穢,意淫誰呢,給我閉嘴!」
師父一直沒表態,師弟看他打小胖子打得開心,反倒沉默了一下,開口道:「行了,走吧。」
道協的其他人已經提早聚集了,包括新南本地道協的道友,大家拿著從妖怪那裡得到的地址,正式前往修生教的大本營玉成山。
修生教名聲不小,在新南那麼多年,愣是怎麼打擊都打擊不死,玉成山腳下還徘徊著不少大清早就跑來練氣功的信徒。
一群老頭老太在那嘿嘿哈哈地拿著棍子朝自己胸口上拍,前頭還有個帶練的年輕人,看得在場的新南道協道士都面色沉重:「這就是他們傳教最常用的手段,宣揚練他們教派的氣功可以強身健體,長命百歲。唉,這套氣功已經在新南傳遍了,現在新南的各大廣場的老人不跳廣場舞,反而都練起了氣功。偏偏他們心甘情願相信,政府怎麼取締都取締不掉。」
除了練氣功的教徒之外,還有不少拎著香燭紙錢朝山上趕的,一個個看起來都是滿臉的高興。
道長們不明所以,攔下了一個老太太問:「阿姨,這山上發生什麼事了?」
那阿姨笑道:「你們不是去喝喜酒的嗎?今天教裡要辦喜事兒啊!」
問話那道長愣了愣:「什麼喜事?」
阿姨道:「結婚!陰親!教主要給教眾家裡單身的去世親人找對象哇!只要帶著家人的生辰八字和骨灰去,他們就能配算出最合適的,我一聽到這消息,立刻帶著我家人的骨灰來了!」
那阿姨說完,生怕誤了時間,匆匆跑開了。
在場的眾多道長都是面色大變,他們哪裡能不知道修生教這是要做什麼?
召集大量教眾去世親人的骨灰,明顯是要請魂的意思,只怕結陰婚是次要,召集陰魂對付前來圍剿的他們才是真正目的吧!
眾位道長對視一眼,都是心驚肉跳。
此時卻聽見人群裡傳來了太倉宗那位衛道長的聲音,似乎也大受觸動:「結義,你聽到了嗎?」
團結義:「師父,我聽到了。」
衛道長:「結陰婚,想必有不少女鬼。」
團結義:「是啊,現在男多女少,咱們公司裡性別比例失衡,不少光棍都單著呢。」
新南道長們:「?????」
京城道長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