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是,姐夫。」
「嗯,進去吧。」
「好了,讓懷桂自個兒坐一會,你姐夫去換身衣裳。」林大娘牽了他的手,笑著跟弟弟道:「姐姐去一會,你等一會,桌上有姐姐的書,自己挑著看。」
「是。」懷桂笑著答應了,看姐夫姐姐手牽手去了,也是失笑不已。
大堂裡有書,懷桂一摸到手上看了兩行,就入了神,不一會小丫帶著人過來擺膳,懷桂見到她就起身,小丫笑著跟他道:「看你的就是。」
「誒。」懷桂朝她一笑,坐了回去。
雖說也有一段時間沒見了,但自家人就是自家人,他也不需跟小丫姐姐她們講客氣。
前院的膳是按時擺的,到點了大家就會按時上桌吃飯,但後院的膳,會隨姑爺的歸府的早晚時早時晚了點。
只要大將軍沒明確說今晚趕不回來吃飯,林大娘都是要等他到家了,一家人才坐在一桌一起用晚膳。
大將軍是個無論如何都要回家用晚膳的,就是有時實在脫不開身,不得不晚回來一點,但不管如何,怎麼說他都是要歸家和家人一道用膳。
這事上至皇帝,下至跑腿的小官都知曉,他們一到傍晚就怕有事找大將軍,生怕面對要回家的大將軍那冷若冰霜的臉。
大將軍不生氣的時候都挺可怕的,生起氣來,那就更可怕了。
這廂他沖了個澡,小娘子給他穿單衣的時候他解釋:「今天悵州的那些人來了,于大人叫了我過去。」
所以才晚回了些。
「是了,懷桂過去露了個臉就回了。」
「嗯。」
「頭髮晚上得好好洗一下啊,我來幫你洗,你也帶小胖子在水裡泡一泡,你們父子倆有幾天沒一塊玩了。」他早上去了兵營,肯定是跟人練了,頭髮裡都有土,現在不好洗,等會得好好搓一搓。
刀藏鋒點頭:「早上弄髒了點。」
「沒事,我幫你洗。」
刀藏鋒低頭看她,見她抬起頭就朝他笑,忍不住在她的嘴上親了一下。
「好了,人怕都是回了,趕緊出去吃飯。」都等著他開飯呢,也沒時間跟他鬧,收拾得差不了,林大娘就推著他往外走。
大將軍牽了她,到了大堂門口才放下她的手。
剛到門口,就見小女兒抬著她的小杯子,刀藏鋒立馬蹲下身,抱了她起來。
爹爹抱了她,小花甜甜地笑了起來,把剛倒水的水送到了爹爹嘴邊,見他一口就咽了下去,咯咯輕笑一聲。
「叫爹。」刀藏鋒看到她,哪有什麼冷若冰霜,臉柔和跟剛出籠的饅頭一樣軟。
「爹爹。」小花叫他。
「爹,快點,你快過來,祖祖帶回了一個小朋友……」小胖子一見他走得慢,急了,吼完就抱著懷裡的東西跑了過來,「你看,你看,你快看!」
他抱了一隻受傷的小老鷹過來。
「它受傷了。」小將軍把小老鷹送到父親面前道。
刀藏鋒看了那腳被包紮住了的小老鷹,嗯了一聲,「你要照顧它?」
「要!」
「那好好照顧。」
「誒!」
「叫你小丫姨給你備個窩……」
「哦!」小將軍立馬去了。
「慢點。」怕他摔著了,宇堂喊了一聲。
「知道。」小將軍咚咚地跑遠了,給小老鷹的窩去了。
刀藏鋒抱了女兒在先生身邊坐下,讓先生抱過了花,他則開口道:「能養得活?」
「這野生的鷹,不好養,天生在天上飛的,怎麼能被人養在眼皮子底下?」宇堂搖了下頭,跟烏骨說:「怎麼就給他抓回來了?」
「讓他養養,有小遙在,死不了。」烏骨嚼著零嘴,「讓他幫著這小鷹活過來,他以後也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這時林大娘跟丫鬟說完話過來了,見他嘴裡又塞了零嘴,就馬上過來搶了他手上的,把點心盤子推到了丈夫那邊,瞪烏骨:「又吃零食,就要吃飯了,你不要在飯前老吃這些行嗎,好好吃頓飯!」
「你怎麼這麼嚕嗦!」烏骨都快煩死她了,這時候見她那小郎君撿了一塊蛋黃穌在吃,他立馬指著他:「他吃你怎麼不說他?」
林大娘白了他一眼,「他一天到晚就吃這一口,你是從早吃到晚。」
「偏心眼兒。」還白他,呵呵,烏骨眼睛往上一翻,綠眼睛都翻沒了。
林大娘好笑又好氣,回頭叫丫鬟打手過來讓他洗手,回過身又朝他虎著臉道:「帶著兩個孫兒呢,也不知道以身作則當好榜樣,你看小胖子跟著你都吃成什麼樣了?」
她這話一出,捅了她先生的馬蜂窩了,宇堂南容一聽這話就拍了桌子,「沒名堂,以前你不給懷桂吃就算了,現在還不給你兒子吃,你這個人,心腸太壞!人醜就算了,心也這般醜,我今兒非得好好說說你不可。」
懷桂在一邊聽著,忍不住笑了出來。
但剛一笑,就被他先生眼神犀利地瞪了過去,他馬上斂了笑,板著臉,正襟危坐。
他可不是姐姐,能在先生的教訓下能安危無恙活下來。
林大娘一聽,可不得了,老先生要發飆了,她現在可不敢得罪他了,於是立馬唆使女兒:「花,趕緊親親你師祖爺,親親他,讓他原諒娘。」
她能屈能伸得很。
在這個家裡,花誰都愛,誰都心疼,對誰都好,對娘也是,娘一說話,她就在師祖爺的的臉上印了一吻,還輕輕地摸著他的臉。
其實師祖爺拍桌子的時候,她就擔心上了。
師祖爺,不生氣了,不生氣了啊……
在小花擔心又憂慮的神色下,宇堂南容這是有氣也沒氣了,見小娘子不安的樣子,心都疼了,馬上哄她:「不生氣,不生氣,師祖爺不生氣,花兒不擔心啊,乖了乖了,師祖爺疼你,你是師祖爺的小乖乖。」
小花看他,見他是真不生氣了,這才放下心來,安心地靠在了師祖爺的懷裡。
林大娘酸溜溜地道:「是了,這個是乖乖,那個也是乖乖……」
她看了大乖乖懷桂一眼。
懷桂眨眨眼,當沒聽見。
「就我是個孽徒。」
師娘笑了起來,正要說話,這時候門口響起了才回來,晚到了的盤哥兒夫妻倆。
「可算是趕回來了,嫂子,外面人太多了,這麼晚都有人,你說皇上那個人怎麼這時候還把宵禁往後推啊,這都天黑了人都多成……呃,呃!」
盤哥兒被女將軍毫不留情地踩了一腳,沒來得及說髒話。
盤哥兒跳著腳進來了,苦著臉。
「快過來坐。」師娘趕緊招呼他。
盤哥單腿跟風一樣跳到了師娘身邊,跟師娘說:「師娘,我那小將軍呢?」
「什麼是你那?」烏骨不滿了。
「是是是,骨爺,你那小將軍呢?」盤哥兒在師娘面前坐下,接過了師娘遞給他的水,朝師娘一笑,又朝骨爺求饒。
「去給找回來的小鷹要窩去了。」
「小鷹?」
「嗯。」
這廂,林大娘讓妹妹坐到她身邊。
刀梓兒一落坐就笑道:「嫂子,回晚了,就沒回院換衣裳了,身上有點臭。」
「不要緊,就吃飯了。」家裡最後的兩個小的都回來了,林大娘跟身後的尋春道:「都一塊抬上來吧。」
「是,娘子。」
林大娘這時候攔了大將軍吃第三個蛋黃酥的手,把那盤子拉過來給梓兒:「等會帶回去,今兒做的吃的就剩這點了,你們早上起來帶兩塊到身上。」
「好。」刀梓兒低頭聞了聞,「好香。」
「是好吃。」林大娘給她擦了下臉邊的汗,見汗有點多,這時候見水過來了,擠了帕子給烏骨,又叫丫鬟拿了一塊帕過來給她擦汗。
「嫂子……」刀梓兒在嫂子給她擦臉的時候笑著道:「外面還有不少人在賣東西呢,到處燈火通明,好瞧得緊。」
「今兒悵州的商人進京了,不少人帶了許多商貨進來。」
「是,梓兒姐姐……」懷桂這時候出了聲。
「這是懷桂,」他們還沒見過,林大娘給他們解釋了一下,「你跟我一樣,叫懷桂就好,懷桂,叫姐姐和姐夫。」
「是,梓兒姐姐,盤哥兒姐夫。」懷桂已經知道師娘喜歡這位沒姓的姐夫得很,對他很是恭敬。
盤哥兒沖他一笑,點點頭,「知道你,回頭去你梓兒姐姐那坐一會,咱們哥倆說個話。」
「是。」
「梓兒姐姐,」這時懷桂接著先前的話跟刀梓兒道:「我們悵州這次來,還帶了二十餘家的大掌櫃過來,他們也帶了不少貨過來,後面還有幾十艘貨船要過來呢,以後只會更熱鬧,我們悵州的幾十家做買賣的這次都想來悵京城走一走,給京城添一兩分熱鬧。」
因為他姐姐說了,水已經幫他們試了,他們悵州這次來,是來佔先機的,林懷桂接到信後跟張家,墨家家的幾個大掌櫃的商量了下,領頭作主,帶著人過來給皇帝捧場來了。
有了他們先而試足,在前面打頭,讓大家看到了盛景,後面的人也能不遲疑就跟上來,皇帝高興,事後肯定不少了他們這些人的好處。
姐姐也說了,這等給皇帝的捧場的事,她已經跟皇帝透過氣了,這件事,對悵州百利無一害,再說他們帶的東西,都是別處那幾家都想的貨,本來就走俏得很,這次聯手走船過來,他們成本還低了些,可以便宜點賣給他們。
至少要比運到他們當地要便宜一半去了,他不信賣不出去。
說著,懷桂又轉過頭,跟姐夫道:「姐夫,河道非常通順,我們一路都沒遇到什麼問題,途中有人看到了我們林家打的旗,知道我是領船,還有大人來見我,托我給您問好。」
沒零嘴可吃了的大將軍默默點了下頭,沒說話。
這個家一到這個時候,就沒他說話的地方。
這下可好,連吃的都沒有。
「還有幾十艘貨船在後面啊?!」這時刀梓兒忍不住讚歎道。
那得多少東西啊?
悵州可真富。
「是。」懷桂忙轉過身去看著她。
「你們帶了很多夥計來打下手啊?」盤哥兒這時也開了口。
這麼多貨,肯定要不少人手的吧?
「沒有,帶過來太費工了,得在本地找,這樣省錢些。」懷桂回道。
「嗯……」盤哥兒笑了起來,有點不好意思,「那你們缺人不?」
他有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