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越來越害怕，彷彿連周圍的風都禁止了。淺月的腿軟得邁不動步子，身體更是一直不停的在發抖。可縱使她如此害怕，事已至此，也不容許她在繼續逃避。

　　“不過是幾隻死貓罷了。”淺月不停的小聲勸自己，漸漸地，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然而很多時候，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到了，想躲都躲不了。

　　只聽不遠處，一聲淒厲的“喵嗚”陡然響起，緊接著，一雙綠油油的貓兒眼，就這麼憑空出現在淺月面前。

　　“不，不會吧！”淺月顫抖著手，下意識就放到了自己的臉上，濕漉漉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木訥了。原來她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嚇哭了。

　　“別過來，不是我下手重，誰讓你不聽話？一瓶化妝品多貴呢，說打碎就打碎。還爬窗簾，把我新買的裙子蹭得都是貓毛……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隨便打了你一下，是你不禁打……”淺月已經徹底語無倫次，然而那雙貓眼兒卻好像接受了她的強詞奪理一般，真的離開了。

　　“走了嗎？這是走了吧！”淺月哆嗦著，瞪大了眼睛往四周看。

　　可事與願違，淒厲“喵嗚”又再一次響起。這一次，不只是眼睛，還有完整的模樣。

　　就在淺月視線可及的地方，影影綽綽，好像有一隻半大的美短蹲坐在那裏，正歪著頭看她。往日裏晶瑩剔透的綠色貓眼，在這樣的環境裏，卻變成了真正的恐怖。

　　可更令人膽戰心驚的，還在後面。淺月發現這只貓，和她方才看到的那只，好似並非是一個。

　　“不是我害死你們的。”淺月幾乎要被嚇瘋了。

　　她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力氣，拼命從地上站起來，轉身就想跑。可之前她和奧喵用來當噱頭的流浪橘貓，竟莫名出現在她腳邊。

　　多半是淺月的動作驚到了它，那橘貓直接蹦起來，奔著淺月的臉就是一爪子。

　　“啊！”淺月捂著臉尖叫，腳步一亂，被絆倒在地。說來也巧，她沒有受傷的右邊臉頰，就卡在那把她自己帶出來的鐵鍬上。

　　血的味道，瞬間在空氣中彌漫。

　　——

　　伐城時報：“某網紅深夜摔倒毀容。”

　　第二天一早，淺月出事的消息，就被當地的報紙報導了。畢竟她在伐城也勉強算個名人，自己在自己社區裏，大半夜摔了一跟頭就毀容了，也能湊合成為官方呼籲群眾注意冬季出行安全的典型案例。

　　然而這只是對那些不知道底細的人來說，微薄這頭，卻因為這麼寥寥幾句，而直接炸了鍋。

　　“不是吧！真的毀容了？！”

　　“我的媽，我就是伐城的，我現在心臟還怦怦跳。就這麼巧！我發小是第一個給淺月看臉的大夫。就在剛才，他告訴我說，什麼整容都沒用，毀定了。”

　　“可怕，想想都毛骨悚然。不過大半夜的，淺月出門幹什麼？”

　　幹什麼？還能幹什麼？自然是和雲錚錦鯉小號爆出來的那個座標有關。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有伐城這頭的人，放出了一段長達四十多分鐘的視頻。而視頻一發出來，幾乎所有人都呆滯了。

　　“你們永遠想不到，人的惡毒會有多可怕。”

　　觸目驚心的畫面，不需要任何解說，就足以令人震驚到暫時失去語言能力。

　　不是一具，是很多具。畢竟是冬天，腐化的屍體看起來也沒有那麼面目可憎。可層層疊加下來，也足以令人腦補出淺月把貓埋進去的時候，會是怎麼樣鮮血淋漓的場景。

　　“我的天，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話來形容了。”

　　“一個寵物薄主……竟然也能對自己的貓下這種狠手。重點是，兩三年了，竟然沒有人發現！”

　　“我不敢相信，如果毒鯉魚沒有算出來，那淺月後面，還會用同樣的手法，禍害多少無辜的生命？”

　　至於網友裏，有獸醫相關的，更是直接破口大駡。覺得畜生兩個字，對於淺月來說，都算是褒揚了。

　　因為根據視頻裏找到的屍體，這些貓，沒有一只是正常死亡，或者因病。而是……被虐待致死。

　　沒錯，不論大小，每一隻，生前都受到了虐待，所以最後才會走向死亡。這也是為什麼，在雲錚的錦鯉小號在將事情曝光之後，淺月會那麼害怕。

　　可隱藏起來的真相，還有更多，另外一頭，有和奧喵同城的，也公佈了一段視頻。

　　奧喵的寵物店，被人舉報了。舉報原因，是濫用違禁藥物，以及非法經營。

　　誰能想到，奧喵所謂的聽懂貓狗說話，可以和任何寵物溝通，包括碰見奧喵的寵物，都會本能的老實，只是因為他在手上使用一些可以麻痹神經的藥物的緣故。而那些寵物，在觸碰了這類藥物之後，神經被麻痹，自然也就安靜了下來。

　　說白了，他根本就沒有什麼特意功能，所有的一切，都是利用無辜貓狗的身體健康，來獲得的博取上位的卑鄙手段。

　　徹底人人喊打。就連圍觀的路人，都忍不住開口爆罵這兩個人的殘忍和無恥。至於他們各自的粉絲，更是悔不當初，覺得自己一定是瞎了眼，才會覺得這兩個人是好的。

　　——

　　不是所有表面看起來光鮮亮麗的，私下裏都能表裏如一。

　　可以說，奧喵和淺月的事情，給眾人都上了一課。幾乎所有圍觀整個事件的吃瓜網友，除了能夠保持冷靜的那些人以外，其他的都或多或少被打臉。

　　與此同時，西米露的親友終於有機會站出來，為她曾經受到的傷害討個公道。

　　“道歉！”

　　“所謂的鍵盤俠們，立刻道歉！”

　　可即便他們嘴上這麼說，心裏卻全都明白，對於西米露來說，傷害已經造成，現在的道歉，不過是不輕不重的彌補罷了。

　　緊接著，不少雲錚錦鯉小號的粉絲也跟著轉發。用這些人的話說，那些網紅之所以總是能把輿論帶偏，就是因為這些人無腦吃瓜，容易蠱惑。

　　“那會我記得還有人道德綁架，說錦鯉不幫忙，就是冷血。爆罵錦鯉。現在看看，你們這些鼠目寸光的鍵盤俠是有多可笑？”

　　“沒錯，那個叫西米露的妹子，可比竇娥還冤枉了。這就是人家堅強，要是萬一想不開，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這些人，就全都是劊子手的幫兇！”

　　這話就有點太狠了。

　　對於一些自詡正義的鍵盤俠們來說，根本就是無法承受。

　　“到底是誰上綱上線？輿論怎麼了？沒有我們幫著，多少事情也就被這麼壓下去了！即便偶爾想當然了，但好歹也傳播了正能量。”

　　“傳播正能量？怕他媽不是在逗我！你們哪一次不是動不動就道德綁架，然後跟著就是社會藥丸，老百姓們沒有出路，有權有勢才能站穩腳。”有人將之前他們罵雲錚錦鯉小號的話原方不動的拿出來，直接糊在了那些人的臉上。

　　可緊接著，西米露的親友放出來的一段聊天記錄，卻將這些鍵盤俠們的遮羞布撕扯得更碎。

　　“你們不是當事人，卻消費著當事人的難過，發洩自己對現實社會的不滿。別侮辱正義兩個字，正能量也不是你們有資格使用的！”

　　隨後的三張圖片裏，西米露幾乎要被絕望壓垮的模樣，讓每個看見的人，都沉重道無法呼吸。

　　尤其是最後那句，“如果不是米粒還等著我照顧，我覺得就立刻死了，怕是還能輕鬆點。”更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讓眾人意識到，他們不經意間帶來的網路暴力，對人的傷害，到底會有多重。

　　就算二次元裏，大家不能互相見面，可網線背後坐著的，卻都是有血有肉的活人！

　　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些替西米露鳴不平的人不說話，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不是受害者本人，沒有任何資格替他們說話。而那些曾經罵過西米露的，或者道德綁架過雲錚的，更是感覺臉都被打腫了。直接驗證了雲錚最後的那條水逆，不道歉，越拖臉越疼。

　　“總有些人云亦云的腦殘，還以為自己能當超人。”淩翔翻著微薄，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真相實在太過令人震驚，誰能想到，這些看似帶有神秘色彩的正義人士，實際上，全都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惡鬼。

　　“消費了人家的難過，抒發了自己三次元的不滿，現在再裝作無所事事的模樣，就跟吃完了人血饅頭，把嘴擦乾淨就可以讓事情翻篇兒有什麼區別？”

　　頓了頓，淩翔又總結了一句：“他們還道歉，我要是那個西米露，就絕不原諒！”

　　而雲錚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想到了自己上一世最後的經歷。

　　那時候，雲錚被陸然陷害，成為圈子裏鬥爭的犧牲品。要命的罪名就這麼壓在身上，連辯白的餘地都沒有。還有後來網上那些言論，對他私房菜館的抨擊。可以說是牆倒眾人推了。哪怕是從來沒有和他接觸過的人，都要站出來生踩他一腳。

　　那種百辭莫辯的悲哀感，直到現在，他也依然記得。或許就跟此時那個叫西米露的妹子，沒有什麼區別。

　　“雲錚……”淩翔看出他的不對勁，想勸，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然而一邊的顧宴卻搖搖頭，示意他先上樓。然後將手裏的剛剛泡好的熱牛奶，放到雲錚的手裏。

　　“難喝。”雲錚嘗了一口，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顧宴大少爺出身，平時都是別人伺候他，哪里會弄這個。雲錚舌頭敏感，就這麼一點難喝，到他這裏，都要放大百倍。

　　“那我再去泡一杯。”顧宴拿過杯子，轉身又去了廚房。

　　雲錚沒說話，人倒是從沙發上站起來，跟在顧宴後頭。

　　“牛奶不能這麼泡，水溫要在高一些，奶粉的比例也不對。”雲錚靠在門口，看著顧宴手忙腳亂，越發壞心眼的挑起刺來。

　　他心情不好，難得驕縱不講理。然而往日眾人眼中，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的顧宴，在雲錚面前卻比百依百順的小奶狗還要乖順，不僅全盤照做，甚至就連一星半點的不耐煩都沒有，就任由雲錚折騰自己。

　　不過不得不說，顧宴雖然在其他方面都極其聰慧，但對於料理，確實沒什麼天賦。即便有雲錚盯著，新泡出來的牛奶，依舊難喝得不行。

　　“對不起。”顧宴低頭，似乎因為笨手笨腳有點懊惱。

　　“你不生氣？”雲錚反問。

　　“不會。”顧宴搖頭：“我永遠都不會和你生氣。”

　　“笨。”雲錚歎了口氣，不在說話。而顧宴也像是讀懂他的心情一般，小心翼翼的把雲錚摟在了懷裏。

　　顧宴的體溫比雲錚要高。在這樣的冬季，這種恰到好處的溫暖，卻最能令人沉溺其中。而顧宴的體貼和順從，也總能以退為進的令雲錚讓步，然後心疼他。

　　抬起頭，雲錚和顧宴對視。顧宴眼裏的專注深情，讓他不自覺的沉溺。

　　直到良久，雲錚才像回過神來一般，把杯子湊到顧宴唇邊，“你喝一口。”

　　“嗯。”顧宴喝了。然後雲錚將杯子拿了回來，把剩餘牛奶的喝了下去，開玩笑的說了一句：“現在能入口了。”

　　其實味道依舊不盡人意，但是蘊藏的感情確足以溫暖人心。

　　雲錚兩世，基本上充當的都是別人的保護者。但他在顧宴身上，卻意外尋找到了可以依賴的感覺。而方才鬱悶，也漸漸消散。

　　難得主動的抱了抱顧宴，雲錚在他耳邊道謝，“明天早點起，做你最喜歡的乾貝粥。”

　　接著便上樓了。

　　而留在原地的顧宴，卻看著雲錚的背影慢慢的紅了耳朵，有點珍惜的把之前泡牛奶的杯子拿在手裏。

　　他和雲錚，剛才好像間接接吻了。顧宴想著，唇角難得勾起些許笑意。接著，他把方才雲錚用過的杯子仔仔細細的洗了好幾遍。然後便謹慎的捧在手裏，打算拿到房間珍藏起來。

　　第一次親吻，值得紀念。

　　——

　　西米露的事情最終還是在眾人的道歉中翻頁了。然而對於雲錚來說，忙碌卻始終沒有減少。

　　距離網紅年度盛宴越來越近，雲錚的任務，卻還遠遠沒有達成。網紅年度盛宴，和眾人腦補的那種不同。不是說，我人在名單上，就一定有資格參加。而是要經過重重的比拼和篩選，最終留下的那十個，才有資格進入的狂歡。

　　而眼下的第一輪pk，就是收益排行。

　　每次到了年度盛宴的時候，微薄的統計和各大直播平臺就會共通，各家網紅在平臺上的收益，也能夠被記錄在內，列入財富榜的排行。雲錚錦鯉號這頭倒是還好，可美食大號那頭，卻不行。

　　最近兩個月，雲錚由於忙於考試，所以直播頻率很低，每週一次都是勉強挪出來的時間。就連視頻也變成了一周兩次。

　　這就很尷尬了。可偏偏這種情況，顧宴卻並不能出手，因為他一旦出手，就跟明擺著表示雲錚人氣不足，只是靠顧家上位。

　　周日，第一輪pk統計的最後一天，眼下財富榜上，雲錚的排行，是最後一名。

　　“看！我說什麼來著，絕對過不了。”

　　“本來美食主播參加什麼年度盛典，就已經很奇葩了。”

　　“你們說的太過分了，人家還是孩子呢，忙著寫作業也是正常。”

　　網紅圈子裏，不少人都在關注著排行，並且認為，雲錚一定會在第一輪，就被淘汰。而雲錚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開了周日的直播。

　　到底是年底了，各家主播都費勁心思，努力賺到今年最後一桶金。那些勤奮的，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的掛在直播上。準備的節目，也是五花八門，精彩萬分。

　　因此，雲錚這頭剛開直播，流量看起來就不行。直播間裏，也就寥寥一萬多人。

　　“是不是最後一天了？雲小錚你也不著急，我聽他們說，年度盛宴第一輪淘汰十個，你要是今天趕不上，就完蛋了。”

　　“這個無所謂把，雲錚還要念書呢！參加不參加的，有什麼關係。”

　　“主要是面子吧！網上那些人幸災樂禍的樣子，看著我就心煩。”

　　公屏上的彈幕，有替雲錚著急的，有安慰雲錚的，也有使勁兒給雲錚刷禮物的。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作為當事人的雲錚，不僅不著急，反而還坐下了。

　　重點是，他還拿出了一樣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