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另一個男同伴。
對方比起女人要稍微好上一些,可身上的傷口依舊明顯。他踉踉蹌蹌跑到謝祈兩人面前,張嘴不停說著話:“後面、後面有怪物!”
謝祈的目光不為所動,眼角的余光卻注意到女人在看到突兀出現的男人時,眼瞳裡好不容易消散下去的驚恐再次出現。青年心底似乎有了幾分想法,他衝男人安撫地笑了笑,安慰道:“沒事的,它已經走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但是紅燈籠已經沒有了,我們可能會迷路。”男人啞著嗓子,聲音聽上去有種僵硬的破碎感和陳舊感,“將我們帶來的老爺子說了,紅燈籠才能帶我們回去。”
謝祈倒是淡定:“沒事,我能帶你們回去,你帶著你同伴跟我一起走吧。”
男人微愣,他的目光落在謝祈的臉上。謝祈的五官實在是惹人注意,但此時此刻他眉眼沉浸,從內心散發而出的沉穩輕易就能給予人安全感。
他沉默的時候,謝祈已經轉身準備走了。無奈,他只能扭頭去攙扶起女人。但彎腰用手觸碰到女人的手背時,對方像是回憶起了什麽無比恐怖的事情,手掌瑟縮,渾身僵硬。男人雙眸沉沉,嘴巴張開似無聲地說了句什麽,沒一會兒女人便蒼白著臉重新將手放到了他的手裡。
見此,男人才滿意。
接下來,便是謝祈在前方開道,女人和男人相互攙扶著一步一步跟在謝祈身後,一同前往那吊樓。謝祈知曉這些濃霧有古怪,因此分出了幾分心神時時刻刻關注著身後的兩人。他腳下步子沉穩,薄唇微動間詢問:“你們不是去研究天氣異常了嗎?是遇到什麽情況了嗎?”
女人望著謝祈的背影,嘴巴一張下意識想要開口時,卻驀地察覺到那隻扣著她肩膀上的手驀地用力,一時不察的女人悶哼出聲,很快換來了謝祈的關注,青年回頭,桃花眼裡浮起疑惑的情緒,問道:“怎麽了?”
女人能感覺到男人到底有多用力,他的那隻手似乎不太像是人類的手,尖銳的指甲輕易穿透衣服刺進了皮膚裡,刺疼讓她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發沒有血色起來。她甚至毫不懷疑如果她開口說了什麽話,那指甲下次的落地點就不是她的肩膀,而是她的脖子了。
想到這裡,到底還是想要活下來的渴望佔據了上風,她咬著唇對謝祈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隨後又搖搖頭:“沒事,不小心崴到了而已。”
謝祈低頭看了眼她受傷的腿,似是毫無察覺,隻說了句“小心點”便重新扭回了頭。
——這種話騙騙自己也就算了。
女人的雙腿受傷,這會兒幾乎整個人都被男同伴給提著走路的。簡言之,她的腿甚至都沒有著地,哪來的不小心扭到了。
但謝祈並不在意,他只是繼續問:“說說你們遇到的情況。”
這回女人沒有多嘴,開口的人換成了那位男同伴。他的聲音依舊是陳舊破碎的,還隱隱約約有種僵硬的感覺,和幾個小時前謝祈在吊樓裡與他們聊天時表現出來的完全不同,可男同伴本人卻像是渾然不覺,只是很直接的對謝祈講起了他們在不久之前的經歷:
“我們三個人記掛著放在吊樓外的檢測儀器,想著趕緊過去看一看。結果快要走到那地的時候霧就越來越濃了,而且……而且我們還聽到了霧氣裡有很慘叫聲,聽著很瘮人。”
“雖然很恐怖,但我們還是想先去找檢測儀器看情況,結果也就在我們找到檢測儀器的時候,我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抓住了我的腿,直接把我拖到濃霧裡去了。”
謝祈想到男同伴從濃霧中跑出來時提及到的怪物,眉梢微微一挑,問道:“然後你就看到了怪物?”
男同伴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令人無限恐懼的畫面,脖子小弧度地瑟縮了一下,緊接著點點頭,又奇怪地搖搖頭:“準確的來說我並沒有看到那個怪物的具體模樣,只是看到了一根很強壯的觸手。”
觸手?
聽到觸手二字,謝祈下意識地想到了傅厭。
他不動聲色,神情很淡的問,“就是把你拖進去的觸手?”
男同伴點點頭:“對。”
謝祈應了一聲,繼而又很好奇的問:“那麽,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男同伴像是沒想到謝祈會這般詢問,一時間面容僵硬地更加厲害了,他嘴唇微微一動,過了一陣才道:“我記不太清了,我當時好像暈過去了,等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周圍已經什麽都沒有了,那個觸手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這樣啊,那你運氣真不錯。”謝祈像只是很平常的感慨了一句,然後便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蹙著眉,“看來霧刃小鎮藏著很多秘密。”
在謝祈的帶領下,三人安全回到了吊樓。但回來的路上謝祈卻始終沒有瞧見八字胡,他隨口問了一句,男同伴張嘴想說點什麽,可轉念一想到自己給自己的設定是在最初就與八字胡、女同伴分別,頓時住了嘴。只不過扭頭看向身旁女同伴的眼神裡充斥著幾分格外明顯的威脅。
女同伴抿了抿唇,啞著嗓音開口:“他被怪物抓走以後,我們倆就去找他,但是我倆很快就分開了。”
紅燈籠是八字胡和男同伴拿著的,男同伴被拖走的時候紅燈籠也跟著一起不見了。於是女同伴和八字胡之間只剩下一個紅燈籠,女同伴只不過是低頭看了眼路,等到一抬頭的時候面前便已經空空如也,八字胡早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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