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厭:“睡不著。”
沉默了一會兒,傅厭的目光在黑暗中瞥向他,問道:“你剛才怎麽回事?”
馬甲男聽傅厭這麽問,便知道自己剛才那過激的反應多半是被傅厭看了個正著,摸了摸鼻子,他的手指觸碰上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的頭髮,露出更尷尬的笑容:“我剛剛做了個夢,我懷疑我是不是遇到鬼壓床了。”
馬甲男被剛才那個情況嚇得此刻腦子清醒,根本沒有絲毫睡意。雖說他覺得傅厭這人不好相處,但此時此刻也只有對方醒著,也只剩下對方來聽他訴苦。
於是他將剛才發生在夢裡的事情詳細講了一遍,一邊講一邊道:“是真的嚇人啊。”
傅厭:“那你現在睡不著了?”
馬甲男點頭。
傅厭從床上站起來,聲音很淡:“正好我也睡不著,要不要出去抽個煙。”
“你還帶煙了?”
傅厭嗯了一聲,說話間已經走到了馬甲男的單人床旁,他對馬甲男解釋:“進入副本之前口袋裡正好揣了包煙,我男朋友不喜歡我抽煙,平時得悄悄抽。”
這話說得……讓馬甲男很不給面子的笑出了聲。
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對傅厭有種刻板印象,因為他不說話就覺得他為人冷漠不好接近。如今一看,也不完全是這麽回事嘛。這不,傅厭還會調侃自己呢。
馬甲男在副本之外便是個煙簍子,目光掃到月光下的煙盒,一眼便認出來這香煙價格很高,平時他就算是想抽也舍不得買,於是果斷起身下床,穿上鞋子跟在了傅厭的身後。
傅厭推開門,兩人一前一後從門口出去。
而在他們兩人離開後不久,靠近門口的禿頭男被一陣陰冷的風吹醒,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睡意朦朧中撩開床簾,竟然看到宿舍的大門似乎開啟了大半。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抱著被子探頭往外一瞧,確認了門不知道為什麽的確開著。
難怪冷得要死。
他起身下了床,往門口走的時候眼角的余光掃到了對面敞開的床簾。
那裡是馬甲男的床。但現在床簾打開,裡頭卻沒人。聯想到打開的門,禿頭男隱約猜到馬甲男應該是出門去上廁所了。這個孤兒院的條件的確不怎麽樣,宿舍內部都沒有單獨的洗浴室衛生間,所有人的孩子和義工都必須共同走廊盡頭的洗浴室。
他一邊嘟囔著明天早上必須好好說說馬甲男,讓他記得上廁所的時候也帶上大門,一邊將門一關,然後慢吞吞地往回走。
意識到現在為止已經從朦朧與渾噩變得清醒了許多,他的目光不經意瞥向靠近窗邊的上下兩個單人床,看到的也是撩起的床簾,不免搖搖頭,心道傅厭和謝祈也不知道大晚上的在做什麽,竟然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不過,也不關他的事情。
他躺下,拉起被子繼續睡得昏天黑地。
另一頭,馬甲男發現傅厭似乎要往樓下走,他跟在對方的身後顯得有些奇怪:“不就是抽個煙嗎?還得下樓啊?”
傅厭頭也沒回,只是沉聲回答:“走廊裡太悶了,樓下能吹吹風。身上的煙味要是沒散,我男朋友明天起來聞到了會不開心的。”
這話聽得馬甲男頗有幾分牙酸。
他算是明白了,傅厭這人一點都不難以接近,反倒是很愛秀恩愛。
不過傅厭說得也確實在理,所以馬甲男很快走到了一樓。兩人站在一樓的大門前,夜風吹來身上陰冷,但恰好能衝淡煙味。馬甲男舉著香煙吞吐,一副沉迷其中的模樣:“我老婆以前也不讓我抽煙,但她不知道抽煙很解壓。我每天去公司上班,憋一肚子的火,要是連香煙都不能抽了,那簡直是要把我憋死。”
“是嗎?”男人低沉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馬甲男剛想應下繼續吐槽,卻忽而聽那聲音再度響了起來。
只不過相比之前,這道聲音不再那麽低沉,也沒有傅厭平時的微啞好聽,反倒是帶著一種極為怪異的尖細:“那你想不想死了一了百了?”
有種莫名的陰冷再次覆蓋了馬甲男的手臂和脖子,夢裡那種莫名的不適再次席卷而來。馬甲男正欲回頭,卻忽而發現自己手裡的煙不知道何時滅了,與此同時,更為冰冷的感覺如同攀爬的藤蔓觸碰到了他的後頸。
身後隱隱走來一道影子,當站在他面前站定的時候,馬甲男終於看清楚——
不是傅厭!
而是一張顯得極其陌生的臉!
那張臉上露出滿是惡意的笑容,眼神充滿貪婪地望著馬甲男,那隻不知何時貼上他後頸的手指微微一用力,噗嗤一聲嵌進了血肉之中,馬甲男的瞳孔瞬間緊縮,吃疼的被迫仰起頭。
他張了張嘴:“你——”
對方的視線肆無忌憚地掃過馬甲男的身體,聲音低柔地就像是夜間的鬼魅:“孩子們沒有告訴你們,浪費食物是要變成糧食的嗎?明天的孩子們又有新鮮的肉吃了。”
馬甲男想到今天出現在後廚的肉,眼神愈發驚恐。
同一時刻。
無窮無盡的夜色中緩緩走來兩道修長的人影。謝祈懶洋洋地打著哈欠往建築物的方向走來。先前折騰了許久小花,小花忍無可忍直接爬上了窗戶,一雙眼睛憤怒地盯著謝祈:“你再說一句我立馬從三樓跳下去!”
於是謝祈不依不饒的張嘴說了一句,小花沉默兩秒,還真的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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