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祈忍著耳上輕微的癢意,自然地揚起脖子,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他望著頭頂仿佛在微微晃動的燈光,眯起眼睛:“那要看傅先生行不行了。”
傅厭沒忍住,低笑:“放心,保證能讓你滿意。”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接下去的幾天謝祈過得有點累。
天知道他在遊戲副本裡通關都沒有這般疲憊。
一周後的早晨,謝祈拿起手機給賀靜澤發信息:以後沒事別挑釁你哥身為男性的尊嚴。
然後起身拉開了窗簾。
謝祈和傅厭所住的別墅以綠化出名,又靠近江邊。往日裡謝祈最喜歡的就是坐在窗邊看風景。不過今日打開窗戶一看,沒有了園丁定時修建草木,雜草叢生,被蟲子啃食過的鮮花搖搖欲墜,輕飄飄跌在泥土上。
花香裡夾雜著一股很淡的腐爛的味道。
謝祈的目光順著草木一直向上,看到了空中的巨大頭顱,那些穿插在頭顱之內血紅的血管沒有減少,帶著令人心驚的恐懼。
“我們已經有一周時間沒有進入副本了。”傅厭站在他身後緩緩道。
謝祈點頭。
這段時間謝祈和賀靜澤一直保持著聯系,偶爾也會聯絡一下谷甜甜、桑琬。谷甜甜在兩天前沒了回復,謝祈猜測她進入了新副本,而桑琬則是前往了其他調查區。後者身為調查員,比較忙,謝祈和她也沒有過多聯絡。
“今天要不要出門看看?也不知道外面怎麽樣了。”
“可以。”
簡單地吃過早飯,謝祈和傅厭便出門了。從別墅所在的區域一路往外走,街上很少能看到人,大部分的店鋪也都是關閉狀態。
其中一家謝祈經常光顧的甜品店大門上貼了一張紙:店內所有的甜品最佳食用期限為兩天,進入店內的顧客可查看日歷確認老板是什麽時候失蹤的以此判斷甜品的製作時期。當然,如果你進店聞到了屍臭味,那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笑臉]
謝祈抬步走進去。
入目是一片混亂。
雖然根據桑琬的說法,在主腦出現以後官方就已經制定了各種計劃,其中包括但不限於提供足夠的食物、解決後事。
但街道上依舊能看到被破壞的店鋪。
甜品店明顯被洗劫過,謝祈越過前台,看到了桌上留下的一行字:店主已經被送去火葬場了。
和大門上貼的字跡不太一樣。
如果沒猜錯的話,桌上的便簽應該就是將甜品店老板送走的人留下的。
謝祈便沒有多留。
他和傅厭去了鬼屋旁邊的一家餛飩店,餛飩店的老板是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妻,在這個混亂的時刻還守在店內。當看到謝祈與傅厭一同走進來,老爺子先是愣了一秒,隨即便朝著後廚喊道:“老婆子,小謝來了。”
老婆婆著急忙慌地走出來,看到謝祈含笑的臉似乎與往常無異,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
謝祈拍了拍她的肩膀,溫和地笑著:“李奶奶,我和阿厭過來吃個餛飩。”
李奶奶誒一聲:“有的有的,我和老頭子這就給你們做。”
匆匆忙忙做出來的餛飩味道與先前如出一轍,碗裡沒有蔥花,謝祈一邊吃一邊誇。
他長得好看脾氣又好,很受爺爺奶奶輩歡迎。
李奶奶在一旁絮絮叨叨:“這個事情一出來,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都不知道怎麽辦。雖然我們是安全的,可看著外頭那個樣子,來吃餛飩的人一次比一次少,心裡頭也不好受。小謝啊……”
她說著頓了頓,直到謝祈抬起眼眸望進她蒼老的眼睛,李奶奶笑了笑:“以後每次從那裡出來,我都給你和小傅煮餛飩,好不好?”
謝祈知道她的意思,彎了彎眼睛,答應了。
從李奶奶那邊吃過餛飩,謝祈和傅厭回到家沒多久,便進入了副本。
*
謝祈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白色。
他仿佛站在一個極其陌生又空曠的空間內,周圍白霧茫茫,將視線完全遮擋。直到迎面襲來一陣風,緩緩吹散了白霧。
出現在的謝祈面前的是兩排人。
前排距離他幾米的距離,有男有女,他們站得筆挺,身上全部穿著白色的衣服,衣服上有兩個字:士兵。
青年偏了偏頭,從人與人的縫隙中越過第一排人去看第二排,才發現雖然大家都穿著一樣的白色衣服,但胸口的字樣卻是完全不同的。
後排七個人,左邊三個的衣服上寫著:騎士。
右邊三個的衣服也是騎士。
而位於最中心位置的男人,白衣服的胸口畫了一個黃色的皇冠,下面是兩個花體字:國王。
謝祈眯了眯眼睛。
這是什麽情況?
思考之時,如鼓槌撞擊鼓面而發出的咚、咚、咚一下一下撞擊謝祈的心臟。黑光從遠處而來,利箭一般自謝祈的身旁飛過,而它所經過的地方留下了一條色彩明顯的濃墨直線。
對面十四人的腳下出現了一個個由黑線圍起來的方格,而後延伸到謝祈的腳下,謝祈簡單數了數,他與正前方的男人正巧是三個格子的距離。
與此同時,謝祈兩側的濃霧也被風徹底卷走,人影逐漸顯現。
他偏頭,對上了一張熟悉的臉:“阿厭?”
傅厭勾了勾唇:“運氣不錯。”
“說實話,我也這麽覺得。”兩人的後方突然冒出一道聲音,傅厭與謝祈同時朝著後方看去,對上了桑琬笑意盈盈的眼睛,桑琬跟他們打招呼,“沒想到還是碰面了,這個副本能碰到你們,看來我的存活幾率會大幅度提高。”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