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手指悄悄劃過桌面,桌上只有他剛才摸黑拿起的水杯。
……勉強也能算個武器。
“你不會想用這破杯子對付我吧?”
明顯嘲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賀靜澤咬了咬牙:“你丫的能不能別頂著我謝哥的聲音和臉跟我說話,我真草你大爺的,晦氣!”
‘謝祈’聞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黑暗對於賀靜澤而言是困境,但對於‘謝祈’而言似乎並未成為阻礙。
他往前一步一抬手,輕而易舉地觸碰到了少年的肩膀。一次輕微的觸碰卻好像炸彈在賀靜澤的耳邊炸響,他毫無不猶豫地將手裡的杯子朝著對方砸了過去。
嘭。
杯子砸到‘謝祈’的面前,又被他輕易揮開撞上了床架,發出巨大的聲響。
“謝祈敢把你一個人放在這裡,看來也不是很在意你的死活。”
“你放屁!”
賀靜澤呸出三個字,眼睛在適應了黑暗以後,開始計劃著如何能從那人的身前鑽出去,跑到走廊。
但‘謝祈’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謝祈’沒有再浪費時間,長指力道十足地緊緊扣住少年清瘦的肩膀。這還是賀靜澤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人的力氣可以這麽大,簡直要生生把他的肩膀給捏碎。
他齜著牙掙扎,手腳齊用拚命往對方的身上踹,然而對方只是不屑一顧的冷笑一聲,右手的匕首毫不猶豫刺了下去。
鋒利的刀鋒輕易劃破了單薄的衣物,刀劍的涼意抵上腰腹的皮膚,賀靜澤咬得嘴唇出血。
濃鬱的血腥氣似乎激起了‘謝祈’的興奮,他低低的笑:“再見。”
錚——
匕首被堅硬的物體擋住,發出嗡鳴。
‘謝祈’蹙起眉,手腕再度用力將匕首往前一推,兩方力道的同時加注讓堅硬的匕首自內折斷。清脆的聲音響起那一刻,‘謝祈’頓感不妙,他猛地松開桎梏著賀靜澤肩膀的手。
也正是這時,以賀靜澤為中心,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光圈。
光圈迅速擴大,無法阻擋的力道就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謝祈’的胸口,沉悶的撞擊聲下男人身體迅速後撤,竟然直接砸穿了宿舍木門,撞在走廊牆壁上。
令人心驚的動靜迅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尤其是剛剛下電梯的洪明。
洪明坐在電梯內都被那哐當一下嚇了一跳,等電梯下降停止,一探頭對上半個身體癱坐在地上的‘謝祈’,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你——”
‘謝祈’暗暗咬牙,身體竟然緩緩變得透明,直至完全消散在洪明的眼瞳之中。
洪明在呆愣過後立馬上前跑到了敞開的大門前,一眼便看到了同樣跌坐在地上,臉色發白,額間盡是冷汗的賀靜澤。
“……小賀?你沒事兒吧?剛才小謝是什麽情況?”
賀靜澤在怦怦的心臟跳動聲中聽到洪明緊張的聲音,終於緩緩回過神來,他雙手撐在地上爬起來,整個人看上去狼狽得要命:“那不是我謝哥,是個冒牌貨,趁著我謝哥不在想殺了我。”
洪明臉色驟然一變。
賀靜澤卻松了口氣:“洪叔勞煩你開個燈。”
燈光打開,賀靜澤的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天從廁所研究員手中拿到的防禦道具,就被他放在胸口的兜裡。在那冒牌貨的匕首即將刺穿他的肚子時,賀靜澤明顯感覺到心口一燙,緊接著便是那個逐漸變大的光圈。
……這破遊戲做道具倒是蠻良心的。
賀靜澤抹了把臉,將心思壓下來,扭頭問洪明:“洪叔,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洪明回過神來,趕緊將自己原先的來意說了一遍:“我剛才從B1的洗浴室路過,在那邊的垃圾桶裡看到了幾封信。”
自得知每個玩家還有隱藏的主線任務以後,洪明完全不敢錯過任何可能帶有他身份信息的資料。
他彎腰撿起了那幾封信。
“喏,我把信帶過來了。”
被捏得皺巴巴的信封被拆開,賀靜澤幫忙抽出裡面的紙張。
定睛一看,才發現上面只寫了幾個字:
桑琬是假的。
賀靜澤:“……?”
腦海中有一道光迅速閃過,賀靜澤的眼皮撐開,瞳孔卻在收縮,他指著信封的手指動起來:“我知道這個!”
“什麽?”
“那天我在洗手間碰到了幾個研究員,當時它們就在說收到了一封信,信上寫著冒牌貨的名字。”賀靜澤咽了咽喉嚨,盯著關卓水的名字,“當時我想,是不是我們之間的叛徒在給研究員報信。”
洪明:“……”
被賀靜澤這麽一提醒,洪明突然覺得後脊竄起了一道一道的涼意。
他張張嘴,喃喃道:“按照你這個說法,叛徒不是你和我,也不是小謝,不就只剩下——”
關卓水和桑琬。
可現在信上寫著桑琬是假的,桑琬本人會做這種事情?
明顯不會。
所以寫下這封信的人,就只剩下關卓水了。
可關卓水是九區的調查員,根本沒有理由當叛徒,害他們。
“不過也不一定。”賀靜澤忽然又道。
迎上洪明迷茫疑惑的視線,他摸了摸鼻子訕笑:“謝哥說不用在意什麽信不信的。我覺得也是,反正我們不暴露身份,那些研究員也拿我們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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