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男人帶著笑意的調侃讓姑娘耳根一熱, 她強裝鎮定, 一本正經道︰「我想想。」
容庭輕笑兩聲,捏著她的後頸揉了幾下︰「那得好好想。」
馬車行了約莫兩刻鐘還未停下, 穆家離路家不算遠,早該到了,楚虞忍不住掀了珠簾一瞧,這哪裡是回路宅的路。
她揚了下眉梢︰「去哪裡?」
正說話著,馬車便堪堪停下了, 容庭牽著她下了車, 揚著下巴叫她看牌匾。
江南酒坊。
四個燙金大字,氣派的很。
前些日子就知道路家要做酒坊生意, 但後來却一直沒了下文, 楚虞還只當是那日容庭爲了…
忽悠她的。
沒想這酒坊不聲不響就開了。
路家涉及了不少生意,但容庭似是對酒坊情有獨鐘,就想著帶她來瞧一瞧。
劉掌櫃見到容庭忙彎腰道︰「公子來了,最裡頭給您留了一間,按照您的吩咐置辦的。」
容庭點了下頭︰「往後若是夫人來查賬,只管將賬本交由她。」
容庭這麽說,劉掌櫃就順勢往他身側的小姑娘看去,欠著身子笑說︰「是。」
劉掌櫃忍不住又抬頭睨了一眼這位小夫人,早早就聽聞是容家老太太膝下的姑娘,如今才十五的年紀,還小著呢,沒想到却還會看賬。
楚虞懵了一瞬, 被容庭牽著上了二樓。
樓梯較窄,兩個人的身子緊挨著,就聽男人一邊慢悠悠的走,一邊說︰「下回帶你去瞧瞧別的鋪子,認認人。」
楚虞沉吟片刻,點了下頭,忽然真有點路家大夫人的感覺。
江南酒坊就位於永安街中央,繁華的很,楚虞從二樓的窗子望下去就是人頭攢動,熱鬧的很。
但一關上窗子,就靜了許多,
楚虞猶豫一瞬,還是將窗子推開,通通風。
方才劉掌櫃說這間屋子是按容庭的吩咐置辦的,果然就不是尋常喝酒的屋子。
屋子東面放著貴妃椅,小幾都是琉璃做的,中間瓖了幾顆珠子。
就連桌腿上都雕著花,好不精緻的模樣。
楚虞一邊打量一邊抿了抿唇,容庭這人真會享受,連處喝酒的屋子都要置辦的這樣漂亮。
正四處踱步著,楚虞忽然想起什麽,脚步一頓,回頭對正半倚在貴妃椅上的男人說︰「江南紅袖苑裡的屋子,跟這間倒是很像。」
小幾上的果盤原本該放些瓜果點心,不知容庭什麽毛病,竟盛滿了琉璃珠,五顔六色的。
他正從裡頭挑揀著,被姑娘的話弄的手上動作一頓。
「那間屋子是薛燴置辦的,我隻偶爾過去喝個酒。」他蹙了蹙眉頭,將手心裡的珠子又盡數扔進果盤裡。
楚虞倚在小幾邊,點了下頭,伸手去撥弄他方才扔進去的幾顆珠子︰「唔,就偶爾過去喝個酒。」
容庭眉頭又是一蹙,怕一個不小心說錯了,默了半響方才說︰「沒讓姑娘在房裡留宿過,床都沒讓她們碰過。」
楚虞抓了一手的珠子,丟了幾顆進酒盞裡,那琉璃珠在酒裡成了酒紅色,倒是稀奇。
楚虞沒再爲難他,這些爛賬她也不稀罕翻,隻低低應了聲。
此時小二端了幾樣小菜過來,又上了一壺果酒︰「這酒不易醉,夫人喝最是合適不過。」
楚虞低頭嗅了嗅,笑著應下。
是柚子味兒的。
她輕抿了一口,扭頭去看容庭︰「你今日帶我過來,只是瞧一瞧?」
容庭還在想紅袖苑的事,被她這麽一問,回過神來︰「明日再帶你去別的鋪子裡瞧瞧,還有幾個莊子,你要是不嫌累,我帶你去看看。」
楚虞沒應聲,夾了幾個小菜放進碗裡推到他面前,又遞了竹筷給他︰「不用了,我信得過你。」
容庭此舉,將路家的家底攤開給她看
,她明白他的意思。
容庭坐在榻上,姑娘則坐在席上,比他矮了一截,他彎腰,一手搭在她的肩上︰「真信得過?」
楚虞蹙著眉頭將他的手從肩頭撥開︰「你怎麼這麼煩,信得過信得過。」
她頓了下,又說︰「你往後不用這樣小心翼翼對我,我瞧別人夫妻也不是這樣做的。」
容庭揚了下眉,他做事一貫粗手粗脚,也就對這姑娘有點耐心,她還嫌弃。
男人默了半響,蹙著眉頭道︰「別人夫妻是怎麽做的?」
楚虞一噎,這話還真將她問住了。
她低頭沉思片刻︰「不知道,你自己想。」
她說著,手肘撑在小幾上便要起身,被身後的男人拉住了手腕,一下跌坐在榻上。
容庭像是和這問題杠上了,非要問個所以然︰「你瞧別人夫妻怎麽做的,你跟我說說。」
她哪裡知道別人夫妻之間都如何相處,不過是瞧見容謹夫婦二人,平日裡相敬如賓的,亦是相處的很自在。
不像容庭這樣給她這個給她那個,叫她心下發慌,看他這般小心翼翼的,又有些難受。
「沒什麼,我也不知道。」她推開男人近在眼前的俊臉。
楚虞臨走前還抓了一把琉璃珠︰「這個好看,帶回府放進魚池裡好不好?」
容庭笑著瞧了她一眼︰「我叫掌櫃將這個送過去,別用手拿,硌得慌。」
楚虞點了下頭,這才將掌心鬆開。
這個時辰的天還未完全暗下來,永安街本又是熱鬧的,二人才剛一出酒坊,便撞上容芊芊,穿了一身薄荷綠
長裙,一臉故作矜持又略帶討好的笑。
最叫楚虞意外的是容芊芊身側提著一籠鳥的男人,正是尤滿。
今日才與尤舒琴鬧了個不愉快,楚虞自然是記得尤滿的。
只是容芊芊怎會和尤滿走在一塊兒。
容庭自然也是瞧見了,只是他本就對容家的事兒不上心,更瞧不上尤滿,懶得搭理那二人,牽著楚虞的手便上了轎。
那頭容芊芊悄悄鬆了口氣,二哥哥與林楚虞定是沒瞧見她…
容芊芊揚起笑道︰「今日能買這隻鐲子,多虧有尤公子,剩下的銀子我會叫人送到府上去的。」
尤滿笑著打量她一眼,又對著鳥兒吹了下口哨︰「爲美人花那麽一兩個銀子,算什麽?」
尤滿分明長了張寬大的臉,但說的這話還是叫容芊芊羞澀的低了頭。
說起來她也不是第一次見尤滿,從前也聽了他的臭名聲,見了人也是要繞道走的。
但近日她與容瑤瑤都在議親,憑什麼容瑤瑤那頭都是有權有勢的男人,她就只能挑那些做買賣的生意人…
她也是嫡女啊。
相比之下,容正囂給她說的那些個人,還都不如尤家。
再是敗落,那也是頗有顔面的官家,家中還出過一個貴妃呢。
秋苑裡,鄒幼和青陶聽聞夫人回府,紛紛迎了上去。
今日從穆家出來夫人便被公子帶走了,也不留個丫鬟在身側,二人皆是有些不放心。
不過看夫人神色如常,兩個丫鬟便也放下心來。
容庭抬了抬下巴吩咐道︰「去放熱水。」
天兒本就熱,二人這麽出去一趟,哪怕沒走上幾步路也出了一身汗。
屋裡,楚虞一邊替他褪了外袍一邊問︰「我聽說二舅父在給芊姐姐議親了,你可知道說的是哪戶人家?」
容庭哪裡知道容家這些個破事︰「管她哪戶人家,總不會是尤家。」
尤滿那個瘋子,不知道糟蹋了京城多少姑娘,容正囂若不是個傻的,定不會將容芊芊嫁給那種人。
楚虞聞言只點了點頭,那就好。
雖說容芊芊嫁誰也與她無關,但終究是一家人,往後逢年過節也是要相見的,她可不願與尤滿那種人扯上關係。
容庭看她在走神,忍不住親了她一下︰「你說夫妻間是怎樣的,是不是就這樣?」
楚虞無語凝噎,將他的衣袍丟在桌上,嘟囔的催道︰「你快去沐浴吧,水都放好了。」
容庭沒動,又挑著姑娘的下巴親了一下︰「過些日子回江南好不好?」
楚虞稍稍一頓,在京城已留了近一月,確實是時候該回江南了。
她點了點頭︰「我想去瞧瞧外祖母。」
不等容庭說話,她又說︰「我知道你不喜歡容家,你不用陪我去。」
容庭低低應了聲,笑著回她︰「我家姑娘真貼心啊。」
楚虞躲開男人低下頭來的吻︰「你別鬧。」
她正說著,容庭忽然停了一下︰「你今日從穆家出來跟我說什麽了,還記不記得?」
楚虞楞了片刻,她今日說了那麽多,哪裡記得。
「你說我比淮景陽好。」男人一本正經的提醒她,生怕她忘了。
這個啊…
楚虞慢悠悠的點了下頭。
男人抓著她的手臂,像是怕她跑了似的︰「好在哪兒?」
楚虞眉頭下意識跳了一下,尋思半響才說︰「你比他好看。」
男人攸的蹙起眉頭︰「就這個?」
楚虞眨了下眼︰「還比他有錢。」
「還有呢?」
還有…
楚虞眉間微微擰了一下,抬手捏了捏男人的臉︰「沒了。」
「……」
容庭盯著她瞧了半響︰「你再仔細想想。」
楚虞心下覺得有些好笑,這人幼稚的不成樣子,非要在這上頭分個輸贏出來。
她忍不住踮起脚在男人嘴角輕輕親了親,催道︰「你去不去沐浴,水都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你再仔細想想,我不信我沒有其他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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