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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氏楚虞 - 第48章字體大小: A+
     
    48

      花廊周邊是樹影婆娑, 風吹著影子在她眼前晃悠, 所有聲響都被放大。

      楚虞屏住呼吸,聽到那頭容瑤瑤嚷嚷了一句:「楚虞怎麽還不來呀, 讓人再去催催吧。」

      楚虞下意識縮了一步,眼瞧著搖竹正往這個方向來,她偏頭緊張的望著搖竹,正回神要將容庭抵在自己唇間拇指拉開時, 男人忽然桎梏住她的手腕。

      似是故意的,就在搖竹愈來愈近時, 將她一隻手背到了身後,連帶著環腰抱住人轉了一圈, 半面朱墻正正好將他們遮了個徹底。

      楚虞瞪大的眼, 聽著搖竹脚步聲走過, 一顆心提著, 一動也不敢動。

      她斜眼瞧著搖竹的影子掠過,直至沒了聲響,才猛地鬆了口氣。

      可這氣才緩到一半, 頭頂上的陰影便落了下來,她下意識抬頭, 正中男人下懷。

      唇角邊的一吻炙熱, 花廊下幾人說話的聲音, 在這盛夏的天兒裡, 如冰火相撞, 直將她所有神思都抽離, 像是錦鯉躍出池子再猛然落下,炸開了一簇水花似的。

      讓人心悸的慌。

      容庭隻這麽一動不動貼著姑娘的唇角,似是試探,見她沒任何動作,這才緩緩移至唇上。

      唇瓣間摩擦著的旖旎,直讓楚虞猛然回神。

      她抬手抵在容庭胸膛,忽然聽到墻後頭搖竹去而複返,原是她路上撞見了鄒幼,這才又折了回來。

      她掙扎的動作一頓,心跳仿佛也隨之一滯,墻那頭是尋她的鄒幼和搖竹,墻這頭,却是荒唐之至。

      容庭貼著她的唇輕笑了聲,拇指捏著她的下巴,細細摩擦了一陣,直將姑娘唇下磨紅了皮。

      「你再動就要叫人發現了。」

      他用氣音兒如是說,那熱氣撒在楚虞唇間,她腿上一軟,險些滑了下去,好在腰間那隻手抱的穩,幾乎是要將她揉進骨子裡。

      她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正要開口低聲斥責這個渾身痞氣的男人,就被猛地咬住下唇,是真咬,也是真疼。

      楚虞毫無防備被磕了一口,疼的她倒抽一口氣,眼泪無意識就掉了下來。

      墻外終於沒了動靜,容庭這才稍稍放開她,瞧著姑娘唇瓣下的牙印,方才胸口的一簇火方才消了下去。

      他抬手擦了姑娘臉上的泪,嘴角帶著七分笑意三分冷意:「林楚虞,你還嫁給別人嗎?」

      楚虞抬手用手背捂著嘴,哪裡還顧得上是不是被占了便宜,方才疼的她險些哭出聲兒來,這會兒帶著哭腔,壓低了聲道:「你咬我做什麽啊!」

      她拼命揉著唇,試圖將唇瓣的印記給揉沒了。

      這叫她怎麽見人,老太太還等她呢,萬一被瞧見了,任誰不知她做了什麽荒唐事兒!

      容庭將她手從唇邊拿開,看著被她揉紅的小嘴兒,笑的愈發放肆,像是戲本子裡玩世不恭的公子哥那般,眉眼間皆是風情。

      他舌尖頂到了上顎,輕輕舔了一下:「嘖,甜啊。」

      楚虞雙眸怒瞪著他,耳根紅了個徹底,怎、怎麽會有這樣不要臉的人。

      像是故意逗弄她似的,他全然不知羞耻便算了,還真將自己當成了戲本裡的風流公子,笑著補了句:「小爺喜歡。」

      容庭看她瞪著自己的模樣,實在是氣極了,他輕咳了一聲,稍稍收斂了笑意。

      「明日我去安喜堂向老太太提親,你只要點頭便可。」

      看這丫頭似要駁他一句,容庭立馬堵了她接下來的話,直言道:「我親都親過了。」

      楚虞狠狠抿了抿嘴:「……」

      楚虞最後沒去見蘇夫人,反而回了安喜堂後,聲稱頭疼,一整日都沒下床。

      鄒幼喊她喝粥,她也先將鄒幼打發了,這才做賊似的下了床。

      楚虞俯身在銅鏡面前,食指在唇角摸了下,印記還是未消。

      -

      而隔日,容宅上下沸沸揚揚,原要做事兒的下人也都有意無意聚集在安喜堂院前。

      就連容瑤瑤聞言,連妝容都來不及整理,便踩著綉鞋匆匆趕來。

      玉氏也早早同容正喧一道來了,今日容庭正兒八經的下聘,可不是小事。

      玉氏臉色不大好看,想想楚虞那丫頭最終還是嫁給容庭,她就不得勁兒。本來能同她娘家結親的…

      容瑤瑤四下瞧了瞧,上回下聘,還十幾箱聘禮,壯觀的很呢。

      這回…

      容瑤瑤目光落在路臨手裡捧著的小匣子上 ,微微一楞,就、就這麽寒磣了?

      大房一家皆到齊,二房聞言也前後脚就到了,容芊芊蹲在高氏身後,自打柴房那件事之後,她便再不敢出現在容庭面前。

      不過她同容瑤瑤想的一樣,這回怎麽沒有大陣仗了?

      昨日容庭到安喜堂,早就知會過老太太今日提親一事,老太太那時便說,只要楚丫頭點頭,她自不攔著。

      可那丫頭昨個兒正著了凉,發了一晚上的熱,這會兒正在屋裡歇著,對外頭的事兒渾然不知。

      老太太蹙了下眉頭,這弄的不知道還以爲她故意不讓楚丫頭出來呢。

      齊媽媽剛從楚虞屋裡出來,也不瞞著衆人,直言說:「老太太,姑娘還迷糊著呢,實在不好叫醒。」

      容庭聞言,側頭從窗子瞧了眼楚虞那間屋子,還不等他開口,容瑤瑤便迫不及待道:「外祖母,二哥哥提親這麽大的事兒,楚虞怎麽還躲著呀。」

      齊媽媽笑著搖頭:「楚姑娘燒了一夜,現下還沒回神呢,倒不是躲著,只是…今日實在不是時候。」

      容庭一手壓在小幾上,食指屈起敲了兩下。

      今日來本就走個過場,她是不是躲著也不要緊,只要不當面拒了他就行。

      容庭抬眸給路臨使了個眼色,路臨會意的將匣子擱置在老太太面前:「這是我們公子下的聘。」

      老太太看著這小玩意兒也是有些糊塗,齊媽媽伸手揭開,老太太這才瞧清楚,全是田莊鋪子的地契。

      若說比起來,這回這份禮,可比上回要重多了。

      其餘人探著腦袋都瞧不仔細,只看老太太神色微沉,未置一詞。

      容正喧是最樂得撮合二人,便出聲試探的問道:「要不,就擇黃道吉日,將這事兒定下來?」

      老太太斜了他一眼,但也未說什麽,是同意的意思。

      齊媽媽瞧老太太這彆扭勁兒,明明都應好了的事兒,這會兒又不樂意了。

      齊媽媽笑了笑,給容正喧一個臺階下:「老太太早早就看好了,下月初七是好日子。」

      玉氏艱難的揚起一抹笑,附和的說是。

      容庭心不在焉聽屋裡幾人說場面話,眼神却往對面那屋裡瞧。

      容瑤瑤偷偷看著這位她自幼又怕又佩服的二哥哥,實在覺得匪夷所思,他還真瞧上林楚虞了。

      容芊芊心下不平,但也緩了口氣,雖說林楚虞嫁了二哥哥也算高攀了,但左右礙不著她什麽事兒。

      老太太看容庭心不在此,加之容正喧也給了她臺階下,老太太便順口應下了,只是還矜持道:「回頭我問問那丫頭的意思。」

      這聘禮都下了,現在才問著實晚了些吧。

      衆人笑著,也不說破老太太的面子,只說容家要辦大喜事了。

      沒多久,安喜堂的人散去,只剩容正喧在和老太太說話。

      容庭抬脚假意出了安喜堂,却又從後門繞了回來,在後窗外聽到鄒幼在勸藥。

      路臨遲疑的瞧了眼自家公子,好心提醒道:「公子,這是楚姑娘的閨房,咱、咱還是先回吧。」

      聘都下了,也不急這麽一時啊。

      容庭淡淡瞥了他一眼,路臨便自覺到後頭去把風。

      只聽窗子被支開的吱呀一聲,男人一手撑在欄上,極爲迅速的翻了個身。

      裡頭的人似被嚇著了,鄒幼險些將手裡的藥給撒了,目瞪口呆的看向那翻窗子進來的男人。

      「二、二公子怎麽…」

      楚虞還悶頭迷迷糊糊的睡著,全然不知屋子裡多了一人。

      鄒幼脚步遲疑的不知該不該走,可這是姑娘的閨房呀,姑娘又病的渾渾噩噩,二公子這人看著又不正經…

      她正這麽七上八下的想著,忽然手裡的湯碗被人拿了去,鄒幼下意識往邊上讓了一步。

      容庭將捂在被褥裡的姑娘連人帶被一塊抱了起來,乍一碰到她的臉,燙的他心下一跳。

      楚虞被這麽一折騰,鬧了些脾氣,抬手一揮,那巴掌清脆響亮,直落在容庭臉上。

      嘶…

      鄒幼嚇一跳,猛地捂住眼,背過身去。

      容庭蹙著眉頭將她那隻滾燙的手扯了下去,簡單粗暴的把碗擱在她嘴邊,生硬道:「張嘴,喝藥。」

      楚虞眸子閉的緊緊的,絲毫聽不進外面的聲音,微微張著小嘴兒,呼出的全是燙人的氣息。

      容庭低頭看了半響,遲疑的將湯匙擋在 她嘴邊,略笨拙的抬手,藥汁便流進她嘴裡。

      楚虞忽然嘗到苦味兒,眉頭緊緊皺起,小嘴兒也閉緊了,那沒來得及咽下去的藥汁便順著嘴角落下。

      她還嫌煩的埋下頭,嘟囔了句:「要蜜餞,甜的…」

      鄒幼知道姑娘這話是同她說的,忙道了句:「姑娘等等,我這就去拿。」

      說著,她還不放心的看了眼容庭,這才匆匆離開。

      屋子裡靜了一瞬,楚虞似是在消化鄒幼那句話。

      愈想愈不對勁,鄒幼去拿蜜餞了…

      那抱著她的人是誰?

      她艱難的動了動酸澀的眼皮,正要睜眼時,忽然頭頂傳來一道聲響:「你自己喝,還是我喂你?」

      她渾身一顫,徹底清醒了。

      楚虞掙扎著從男人懷裡坐起來,抱著被褥有些懵怔,臉頰因發熱而挂著兩坨暈紅,倒是憑白添了些嬌媚。

      「你、」她一開口,嗓子便刺疼刺疼的。

      容庭將手裡的藥遞給她,這是讓她當茶水潤喉的意思。

      楚虞猶豫著接過,却沒動一口,輕咳兩聲,略微沙啞著聲兒道:「你快出去吧,讓人瞧見不好。」

      容庭點了點頭,却沒有要起身的意思:「老太太定了日子,下月初七。」

      楚虞端著湯碗的手一頓,不自然的偏過頭去,矜傲道:「我沒答應。」

      容庭看著她笑了聲,這丫頭果然是老太太養著的,連這矜持的模樣都同老太太一樣。

      他帶著些許戲弄她的笑意:「你要真不願意,早拒了。」

      楚虞被她說的一滯,本就紅的耳根更紅了些,好在瞧不大出來。

      他輕笑了聲,知道這丫頭臉皮薄,不再說這事,反而轉眼看著她手裡的藥,催促著:「我喂你?」

      楚虞一楞,縮了縮手,將湯碗往懷裡藏了藏,生怕他逼自己喝藥似的。

      「我等鄒幼回來。」

      容庭揚了揚眉,沒想到她平日看起來沉穩大方的模樣,竟還怕苦。

      他彎了彎唇角:「很苦?」

      楚虞頓了一下,試探的將碗遞過去,睜眼胡說道:「也不是很苦,你仔細嘗嘗,說不準還有點甜。」

      容庭好笑的看著她,竟十分配合的接過,低頭啜了一小口,咽了下去。

      楚虞訝异的眉間一挑,看他眉頭都不皺一下,不由好奇道:「苦麽?」

      容庭神色自然的搖了搖頭,就聽姑娘笑著說:「那你全喝了。」

      容庭稍稍停了一下,看的楚虞心下有點慌。

      接著他低下頭去,那架勢似真要將這一碗藥喝完似的,楚虞瞪大的眼,心想著這人何時這麽好說話過,莫不是自己燒糊塗了……

      她還正狐疑時,忽然下顎被捏住,被迫張開了嘴,那苦的她直打顫的藥汁從緊貼著的唇間不斷流進嘴裡,她嗚咽一聲,只好咽了下去。

      「姑娘,蜜……」

      砰的一聲,鄒幼手中的果盤打落,她猛地背過神捂住眼,又覺得不大好,忙捂住耳朵。

      楚虞被嚇的渾身一個激靈,容庭却跟沒事人似的,將她壓在懷裡,變本加厲的在唇齒間放肆。

      舌尖輕舔過的每一寸地方,都讓懷裡的姑娘發顫,像是要將她唇齒間的藥味兒一點一點舔掉似的。

      不知是多久,他緩緩鬆開手,楚虞大口喘著氣,似乎是被親懵了,半天都沒說出話。

      男人抬手,帶著某中不可言喻的旖念抬手擦去她嘴角的水漬:「仔細嘗嘗,確實有點甜。」

      「……」

      他隔著被褥壓著姑娘的腰,低聲在她耳邊笑了聲:「老太太那兒你沒拒,方才也沒推開我,林楚虞,你看上我了。」

      不知何時起,這人的混帳話她聽多了竟也習以爲常,若是從前聽容庭這樣講話,她定是冷眼回懟。

      她默了半響,緩緩抬手,姑娘滾燙的指尖觸上他的臉,不客氣的捏了捏。

      容庭偏頭挑了挑眉,就聽楚虞面無表情道:「哦,我就瞧瞧,一個人臉皮究竟能有多厚。」

      說罷她收回手,坐穩了身子,替自己掖好被褥便翻了個身躺下。

      被褥下那雙手緊緊揪在一塊,壓在胸口處,似是想以此平復胸腔內的劇烈跳動。

      她懊惱的閉了閉眼。

      莫不是燒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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