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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左右看看,對陳昂說:「不錯,你就穿這套吧,我先試妝。」
陳昂餘光瞥了徐蘅一眼,轉身回了更衣室。徐蘅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彷彿在看當代陳世美,恨不得拿狗頭鍘砍了騙婚gay的狗頭。
徐蘅的老家是個三線小縣城,土了吧唧的,同性戀這麼新潮的東西,他小時候聽都沒聽說過,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還能在一塊兒這麼魔幻的事情,他是十五歲那年知道的。隔壁家的叔叔阿姨鬧離婚,這可是十里八鄉都少有的大熱鬧,他在飯桌上聽自家爸媽說,鬧離婚的原因竟然是丈夫出軌被抓姦在床,小三居然是個帶把的。
變態、噁心、捅屁眼的......
這些就是徐蘅周圍的人當時對男同性戀的所有看法。
鄰居家的夫妻最後還是沒離成婚,湊合著繼續過下去,只是天天吵架打架,可憐的只有小孩子,沒人管,天天髒兮兮地到處跑。
任陳昂有八百個頭也在徐蘅心裡被鍘個乾淨了。
徐蘅和幾個工作室的小姐姐圍著新娘忙了起來。他也接過不少婚禮化妝的活兒,絕大部分新娘都是紅粉花飛,幸福溢於言表的,但這個新娘看著卻沒那種感覺,只是像完成工作似的說自己的要求,細細的高跟鞋跟在地板上不耐煩地一下下磕著。
「不用你們的刷子,我自己帶了套刷來。」
徐蘅手上動作愣了愣,他們每次出來幹活之前套刷工具全部清潔過的,新娘也沒有說出什麼「不衛生」、「髒」之類失禮的話,但語氣中的理所當然和高高在上卻難免令人不舒服。
徐蘅暗地裡撇撇嘴,心想,跟陳世美一個德性。
新娘要求又多又難搞,好不容易弄得差不多了,徐蘅吁了口氣,口罩摘下來,出去上個廁所,中途路過吸菸室,看到陳昂一個人坐在裡頭,穿著徐蘅從沒見他穿過的T恤牛仔褲,一邊翻一本雜誌一邊抽菸。
徐蘅剛想閃開溜走,就被陳昂的視線逮個正著。
「過來。」陳昂悠悠呼出一口煙,然後摁滅。
徐蘅看見走廊兩頭都沒人,猶猶豫豫地走進去,有點防備,沒把門完全掩上,半打開著。誰知道陳昂走過來,伸出手撐在徐蘅耳側,直接把門關上了。
徐蘅眼睛瞪大,像受驚的倉鼠,說道:「有事?」
陳昂撐著門,上下打量他,說道:「怎麼哪兒都有你。」
徐蘅把自己整個人貼在門板上,說道:「我才想問好嗎,怎麼哪兒哪兒都有你。」
徐蘅今天化了妝的,臉比平時還要白一點,又透出一點健康的紅,眼睛瞪大的時候能看到細細上翹的眼線,頭髮在腦後紮成小揪,穿一件連帽衛衣,上面什麼圖案都沒有,就寫著幾個黑底白字。
陳昂一個字一個字照著念:「向、我、開、炮?」
徐蘅:「......」
好羞恥,羞恥程度等同於在馬路上被大喊出微博名。
陳昂挑眉:「什麼炮?那天晚上還開得不夠?」
眼看兩人的目光都要往下三路去了,徐蘅忙把狗頭鍘放出來,義正言辭,意有所指:「我不跟有對象的人亂來的。」
「什麼對象?」陳昂眉頭一皺,一想就想明白了,「那是我姐,我是伴郎。」
徐蘅的一身正氣突然全部洩掉了,被打個措手不及:「啊......」
「可以亂來了嗎。」
他比以往陳昂來往過的炮友都生動有趣得多,甚至比他生活圈工作圈裡的絕大多數人有意思。陳昂這下是真動了和徐蘅長期交往的心思,起碼床上快樂,床下也不會糾纏人,他摸出手機,說道:「加個微信?」
徐蘅才要說話,走廊裡有了人聲。
「吸菸室是嗎,我過去看看,姐你坐著別動,待會兒妝花了。」
兩人都是一驚,只來得及分開一米遠,門就打開了。來人身高和陳昂不相上下,穿休閒西裝,膚白斯文,臉上掛著笑容,和陳昂抱了一下,轉頭就看到站在一邊的徐蘅。
「小蘅?」何岸笑容裡帶著三分驚喜三分疑惑,剩下的就是他自帶的溫柔和紳士,他看了看徐蘅又看了看陳昂,「你們認識?」
陳昂愣了愣,問道:「你們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