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西雖然遺憾路阿被辭, 但這辭得實在太喜感,他的幸災樂禍要遠遠大於這點遺憾。
早知如此,他就拍個視頻留紀念了。
他回復︰【謝了, 我這一個禮拜的笑料都有了。】
路阿︰【夠了啊。】
景西︰【你怎麼想的?】
路阿︰【我哪知道一個喝熱水就能被開啊, 他這什麼脾氣?】
景西忍著笑,聽見少爺讓他們趁著大部隊還沒走,再選一個助理補上, 便一邊乾活一邊把故事線發給了路阿。
路阿不好總在人家的門口站著,便拿著這枚一塊錢的硬幣,拎起還沒打開的行李箱坐車回了段池那裡。
等到下車, 他基本把故事線看完了, 心想原來是個病嬌。
但他依然覺得冤︰【給我解釋一下,喝熱水怎麼了?】
景西︰【正常情況誰安慰人用喝熱水的?你說聽音樂都比這個強。】
路阿︰【……這也不至於就辭了我啊!】
景西︰【可能心情不好, 你有什麼打算?】
路阿︰【先去把補充條款做完吧。】
景西︰【記得回去喝點熱水。】
路阿︰【滾!】
他關上手機,開門就看見了站在院子裡的助理。
院子的房間充足, 助理又是最近才到四度刻星座, 乾脆就住在了老板這裡。今天周末, 他不需要上班,見這青年回來很是意外︰“你不是發消息說通過了面試, 中午不用等你吃飯嗎?”
段池正在旁邊的小涼亭裡看書, 聞言也掃了他一眼。
路阿看著他們︰“我要是心情不好怎麼辦?”
助理一怔︰“陪你喝一杯?”
路阿不答, 盯著段池。
段池最近都沒見過景西, 正是不爽的時候, 特別想回一句“誰管你”,但轉念想想好歹是景西的朋友, 便冷淡說︰“去回房睡一覺。”
路阿︰“……”
助理︰“到底怎麼了?喝酒不?”
路阿︰“不喝, 我就是隨便問問。”
助理好奇︰“那你究竟通沒通過面試?”
路阿把行李箱遞給他︰“你覺得呢?”
助理覺得這是個謎。
要是沒通過, 專門發條消息再回來不是打臉嗎?可要是通過了,他怎麼又回……他突然靈光一閃︰“你被辭了?”
路阿拍拍他的肩,強行給自己挽尊︰“我是想起還有事要辦,就回來了。”
他說著進了門,最後扔下一句話,“我吃完午飯就走,送我去港口。”
助理︰“……”
這青年神秘地出現又神秘地離開,和老板的交情也看不出深淺。助理飯後送他,望著他瀟灑地邁進港口,隻覺一頭霧水。
“瀟灑”的人坐在貴賓休息室,越想越覺得是無妄之災,又給景西發了消息。
【你平時受得了他嗎?】
景西︰【你可以做完補充條款回來親自感受。】
路阿︰【他肯定能認出我。】
景西︰【這就得你自己想辦法了。】
路阿︰【行,等著。】
景西笑著鼓勵幾句,順著走廊進了助理的院子。
封白青的院子太小,封家人屢次請人都鎩羽而歸後,便乾脆將旁邊的院子打通,為他擴了面積。後來他們琢磨著給他招助理,這邊正好就給助理住了。
作為迄今為止在職最長的一位助理,景西理所當然地成了組長。
今天新員工入職,他便趁著少爺暫時不需要他們的時候過來訓點話。
“進來了就是自己人,”他頂著兔子一張天真無邪的臉,故意裝出嚴肅的表情,“少爺是個重情的人,你對他好,他也會對你好。但要是吃裡扒外,就永遠別想再回來了。”
新人整齊地道了聲是。
其中一個膽子比較大,試探地問︰“我聽說少爺脾氣不好,相處中有什麼訣竅嗎?”
景西︰“聽誰說的?胡扯!”
他一臉認真,“我就沒見過比少爺脾氣更好的人了,哪怕被家裡人欺負了他也只是嘆氣,什麼過激的行為都沒有,而且他平時笑起來多好看啊!”
幾位新人︰“……”
懂了,當少爺的腦殘粉就能保命。
於是封白青午覺睡醒,就對上了四個新鮮出爐的腦殘粉。
他冷眼旁觀一會兒,對兔子勾勾手指,問道︰“你幹了什麼?”
“啊?”景西無辜,“我什麼都沒乾啊,就是告訴他們不能背叛你。”
封白青︰“在我面前還裝?”
景西︰“我說的是真的啊。”
他把對話簡單敘述一遍,更無辜,“我就是在他們面前裝了一下純,誰知道他們怎麼想的。”
封白青微笑糾正︰“把‘純’換成‘蠢’。”
景西無所謂︰“隨你,反正都差不多。”
封白青看著他︰“這次三天的時間能把他們的底細摸清嗎?”
景西︰“你不想自己猜猜?”
封白青︰“不太想。”
他玩猜謎遊戲也有一段日子了,到了膩的時候。
何況他最近正想辦法鼓動他五叔把他爸從家主之位上擠下去,對這些小魚小蝦的興趣也就沒那麼大了。
他余光掃見影帝睡醒了正往這邊走,問道︰“你們不是要搞事嗎,還不搞?”
景西︰“快了。”
封白青︰“他們的底細?”
景西︰“三天后給你。”
封白青贊賞地摸把兔子頭,放他去玩了。
景西說到做到。
三天后,他便帶著狐蕭進了封白青的書房。
封家人一盤散沙,直到上次相互揭短才終於學乖。
這回他們私下結了盟,組成了不同的小團體。新招的四位助理中有三個都來自小團體。剩余那個是後來補上的,景西通過系統作了弊,特意挑了封家主派的人。
封家主是少數幾個單打獨鬥的人之一,大概是覺得兒子的錢必須得落到他家裡。
景西見封白青看完資料勾起了嘴角,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計劃?”
封白青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景西︰“說說唄,我們正要搞事,別攪了你的好事啊。”
封白青︰“你們先說。”
景西便把他和狐蕭的打算交代了一遍。
狐蕭不甘心只能整一兩個,一直在想怎麼能造成大規模的殺傷,剛好這次招人給了他們機會。
封白青靜靜聽完,暗道要是真能成,那畫面肯定很好看。
他說道︰“這得有個大前提。”
景西︰“我知道,我們有顧問。”
封白青︰“誰?”
景西︰“段池秦兆和乙舟他們啊。”
封白青︰“乙舟?”
景西︰“嗯,他很厲害的。”
狐蕭在一旁點頭。
他哥是個既厲害又神秘的人,感覺無所不能似的。
封白青︰“我對他最深的印象就是刮刮樂刮破產了。”
景西︰“……你不能把機器的概率怪在他頭上。”
同樣刮破產的狐蕭︰“就是!”
封白青溫和地應聲,脾氣甚好。
他在腦中快速把這事過一遍,覺得失敗了太可惜,說道︰“你們有顧問群嗎?拉我進群。”
景西︰“好,那你這邊有什麼計劃?”
封白青︰“我的計劃就是看你們搞事。”
景西見他不想說,並不勉強。
畢竟他們才認識不久,企圖用幾次搞事就讓他交心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是封白青第一次幫著他們搞事,也算是進步。
幾人討論了一些細節問題,景西和狐蕭就走了。在要邁出門的那一刻,景西回了一下頭︰“少爺,偶爾扔一顆炸彈,看著衣冠楚楚的人在你面前當場發瘋也是挺有趣的。”
封白青下意識想起他七姐上次的歇斯底裡,笑著“嗯”了聲。
轉天一開倉,影帝的社交帳號就更新了一條狀態︰和股神學點炒股小知識~
配圖是他和封白青的合影,可以看出背景是在書房。
二人長相出挑,湊在一起十分養眼,加之狐蕭龐大的粉絲量,因此短時間內就火了。
封家人看得一陣眼熱。
這段時間他們用盡辦法想跟在封白青後面投資,都被他用各種借口推了,誰知做客的狐蕭有了這待遇!
他們一番打聽,得知小兔子也在書房,便讓助理試著套套話。
景西當然不能一上來就說實話。
他和狐蕭都很能演,便慢慢挖坑,先是警惕和不信任,看著他們和封家人在自己面前演了幾出“為維護少爺而吵架”和“義正辭嚴拒絕拉攏”的戲;再是漸漸放下疑心,看著他們花式傾訴家裡有多困難和家人遇見了什麼倒霉事等等。
景西維持著“天真無邪”的人設,聽得一陣同情︰“我還有點錢,借給你們吧。”
幾位助理︰“……”
誰想借錢了!
景西︰“要嗎?”
幾位助理很堅強︰“不用,我們有手有腳的,能自己賺錢。”
另有機靈的,趁機說︰“何況我們都對少爺忠心,或許哪天就能像你一樣跟著他學炒股了。”
景西︰“我沒跟著學啊,每次就在旁邊玩手機。”
特麼的那可都是錢啊,你腦子裡裝了多少水!
助理忍住抓著他猛晃的沖動,勸道︰“聽聽是有好處的。”
景西︰“但我聽不懂啊。”
助理︰“你可以問啊。”
景西︰“那少爺嫌棄我笨,不要我了怎麼辦?”
助理︰“要不……你問我們?”
景西遲疑︰“再說吧。”
一句“再說”給了他們巨大的希望。
幾位助理又是一輪演戲和苦勸,這才終於讓他稍微松了口。
但景西沒有都告訴他們,每天就說一兩隻股票或期貨。
不過這一兩隻也是很有賺頭的,四位助理加後面的封家人跟著投,一個禮拜下來全都賺了,導致景西每次出門都能被投喂一大堆吃的。
景西又釣了他們一個禮拜,見大宅內一片喜氣洋洋,這天和狐蕭出了書房便照例到了涼亭。
四位助理立刻笑著迎了上來。
他們用近乎決裂的方式和封家人劃清了界限,和兔子的關系越處越好,因此最近偶爾也能和狐蕭聊幾句,受益很多。
狐蕭一見到他們便擺了擺手︰“今天的事你們不用聽,都散了吧。”
四人一怔,紛紛應聲。
他們瞥見兔子的神色緊張,想到帳戶裡的錢,商量一番便動了竊聽裝置,貼在裝水果的盤子底部,放在了涼亭的桌上。
景西知道他們已經塞了耳機,等著他們一走遠便報了一個名字。
狐蕭“嗯”了聲。
景西︰“真的又能一舉封神?”
狐蕭︰“真的,有多少押多少,過了這個時機就沒了。”
景西︰“好。”
狐蕭︰“千萬保密,別告訴別人。”
景西︰“嗯!”
四位助理聽得心頭狂跳。
一舉封神,這得是多少錢?
要知道上次封白青封神,瞬間成了四度刻的首富啊!
這種事投得越多賺得也就越多。
但他們沒什麼錢,便急忙跑去找背後的主子用消息換錢,順便又借了一大筆。
封家人聽完這個消息,心跳也快了,同樣開始偷偷弄錢。
轉天開倉,景西報的那隻一路高漲,緊接著下跌。
這隻最近的起伏特別大,眾人雖然知道,但也看得心驚肉跳。他們見它又要往回漲,剛松了口氣,便見它很快再次下跌,並且是一路暴跌。
景西端著水果往封白青的面前一放,坐在他身邊慢悠悠地吃起來。
等吃到一半,只聽不知哪個院子傳來了兩聲慘叫,便掃一眼交易平台,發現爆倉了。
爆倉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強製賣出所有股票來平倉還錢,一瞬間蒸發幾千萬甚至幾個億,就問刺不刺激。
哪怕轉天它又開始漲回來,也都和他們沒關系了。
景西就著這幾聲慘叫啃水果,問道︰“今天是不是又得去主宅吃飯?”
封白青點頭。
家族規定每月初一和十五要在一起吃飯,這條其實早就沒人遵守了,只是後來隨著他的暴富又被啟用了,今天恰好是十五。
狐蕭急忙舉手︰“表舅,我也去,帶我。”
封白青看著這兩個罪魁禍首,心想家裡那些人現在怕是都恨不得把他們活撕了。
他也挺想知道他們到時候還能搞出什麼事,笑著說︰“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