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歲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十點才被胖子叫起來。
睡了個飽覺,養足了精神,一掃昨晚的凝重,精神奕奕,雙眼放光。
早餐是打電話叫酒店送到房間裡來的。
雖然是十八線小縣城的三星級酒店,但是餐食卻做的相當不錯,特別是牛肉粉,胖子在吃飯上是最會照顧人的,叫多加了兩碟牛肉,五人擠在長歲的房間裡,呼哧呼哧的吸著粉喝著熱湯,吃的臉上冒汗,心情倒是松了松。
吃完了粉,胖子拿紙巾一抹嘴,問長歲:“我們今天幹嘛?”
張青佟還沒吃完,捧著碗正喝湯,聽胖子這麽一說,也停了下來,一臉期待又緊張的看著長歲,不知道她想出辦法了嗎。
長歲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熱湯,瑩白的臉上透出紅潤來,她把碗一放,說:“得把小張約到酒店來。”
胖子問:“能約出來嗎?她又不是真小張。”
“我們肯定是約不出來的。”長歲挑眉看向賀侓:“但是賀侓可以。”
所有人頓時都看向賀侓。
賀侓沒想到自己會被點到名,有些疑惑的抬頭看著長歲。
張青佟奇怪的問:“為什麽賀侓能把她約出來?”
胖子卻一拍大腿:“妙啊!我也看出來了!昨天我們去她家的時候,那個假小張的眼神就一直往賀侓身上飄。八成是看上賀侓了!讓賀侓當誘餌!她一準上鉤!”
張青佟和張小龍都看了看賀侓,對胖子的話毫不懷疑。
賀侓穿了件簡單的灰色衛衣,黑發黑眸,沒有任何的修飾裝扮,就簡簡單單,但頭臉的維度就比普通人小了一大圈,皮膚白,五官更是精致的無可挑剔,任何一個女人說看上賀侓,都是一件不讓人感到半點驚訝的事。
面對眾人的注視,還有胖子的話,賀侓很淡定,毫不臉紅,半點不好意思都沒有,仿佛在他看來,這也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他平靜的放下筷子,問長歲:“我要怎麽做?”
······
手機放在桌面上,長歲撥通了“小張”的新號碼,開了擴音,然後把手機推到賀侓面前。
其他人都安靜的圍在邊上,等著電話接通。
“喂?誰啊?”
電話響了七八秒才被接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小張熟悉的聲音,但是說話的腔調語氣,卻全然是陌生的。
知道這人並不是真的小張後,很容易就分辨出兩人的差別。
小張從不會用這種語氣和人說話,無論是熟人還是陌生人。
胖子和張青佟他們都默默的對視一眼,然後就都緊張的盯著賀侓。
賀侓很淡定:“我是賀侓。”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聲線和語氣都明顯有了變化。
“賀侓?你,你找我幹什麽呀?”
比剛才接電話時的聲音語氣都要溫柔甜美的多,帶著隱隱的試探。
胖子掐著嗓子無聲做嘔吐狀。
張小龍看見了,差點被他逗笑,忙憋住了。
賀侓抬眼看著長歲,語氣淡淡:“我有話跟你說,你可以來找我嗎?”
那頭的“小張”明顯有點興奮和緊張:“啊?什麽話啊?”
賀侓:“我想當面跟你說。”
“小張”似乎有些為難的“啊”了一聲,很快就問道:“那你現在在哪兒啊?你們還在一起嗎?”
賀侓淡淡的說:“沒有,他們都走了,只有我一個人。我現在在麗華酒店,816房。”
“小張”有些吃驚似的:“你特地留下來等我嗎?”
賀侓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長歲。
長歲連忙點頭示意。
賀侓才“嗯”了一聲。
賀侓這冷冷淡淡的一聲“嗯”,卻聽的那頭的假小張李雅秀心跳都漏跳了兩拍,呼吸都不穩了。
緩了一秒才說:“那我現在過去,你等我。”
“好。”
電話掛斷了。
胖子很有些酸:“這帥哥就是不一樣啊,就那麽一句話,就能把人給約到酒店來。”
長歲說:“你這輩子多做好事,來世說不定能投個帥哥胎。”
胖子雙眼一亮:“真的?我還真想體驗一下做帥哥的感覺。”
而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李雅秀因為這一通電話小鹿亂撞,浮想聯翩,顧不得想太多,她從床上翻身起來,準備化妝出門。
準備洗臉的時候,她看著鏡子裡這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心裡忍不住有點驚訝。
賀侓找她會有什麽事呢?這個張玉曼那麽普通,難道有什麽她不知道的特別之處?
要是她能連記憶也一起得到就好了,這樣她就能知道張玉曼跟賀侓之間是怎麽一回事了。
不過也沒關系。
等她過去了,試探一下應該就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了。
只要能跟賀侓扯上關系······
張玉曼想到昨天帽簷下那張臉,心跳又快了兩分,一看到鏡子裡那張普通的臉,又忍不住厭惡的皺起眉來。
既然要給她找具軀體,也不給她找具漂亮點的。
······
他們在酒店足足等了近三個小時才等來敲門的聲音。
賀侓看向長歲,長歲點頭,他起身去開門。
賀侓把門打開一條手掌款的縫隙,身形剛好遮住裡面的情形。
李雅秀看到賀侓,臉就紅了,幾乎有些不敢直視賀侓,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長得那麽好看的人。
“對不起,讓你等了那麽久。”她說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道:“賀侓。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啊?”
賀侓把門打開一些:“先進來。”
李雅秀心跳得更快了,羞赧的低下頭走進房間。
“砰”地一聲。
賀侓把門關上了。
李雅秀心口猛跳,羞赧的用手指勾了下耳邊的頭髮:“賀侓······”
她抬起頭,聲音也戛然而止。
因為她抬頭後,發現房間裡還有另外三個人。
長歲正端坐在落地窗邊的沙發上,冷冷的看著她。
張青佟和胖子跟左右護法似的,分別站在兩邊,也都虎視眈眈的盯著她。
張小龍被支開了。
李雅秀臉上的紅暈頓時褪了個一乾二淨,她下意識轉頭去看賀侓。
賀侓正面無表情的把門反鎖,順便扣上防盜鎖。
看到這一步,李雅秀哪裡還不知道自己被騙了,她心裡重重一沉,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同時還有些惱羞成怒:“你們把我騙到這裡來想幹什麽?!”
長歲冷冷的注視著她:“你應該知道才對,李雅秀李小姐。”
李雅秀瞳孔驟然緊縮!渾身一震,臉上的血色迅速消退,心裡已經是方寸大亂,聲音也控制不住的揚高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長歲起身走過來,冷冷的說:“你借竅還魂,每次照鏡子的時候,看到鏡子裡那張不是你的臉,難道不會覺得害怕或者內疚嗎?”
長歲這句話像是刺中了她心底最脆弱和最恐懼的地方。
李雅秀故作鎮定的臉上出現了皸裂,裂縫中滲出恐懼和慌亂,她突然發現了電視櫃上長歲之前布置的法壇。
心中驚懼!
這些東西她在剛醒來的時候就在家裡見過!是那個女法師的東西!
她心中驚駭欲絕,意識到這就是一個陷阱!下意識轉身要走,賀侓擋在門前,她震驚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顫抖著手去包裡掏手機,手機剛從包裡拿出來,就被長歲一掌拍落。
李雅秀手都被這一掌給拍紅了,她不敢置信的看著掉在地上的手機,手背上火辣辣的疼,她的眼神憤怒而又充滿恐懼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長歲,有些崩潰:“你到底想幹什麽?!”
長歲一雙漆黑深邃的眼裡只有冷漠:“你這樣肮髒汙穢的靈魂不配用小張的身體。”
李雅秀剛要說什麽,就被長歲一掌擊中額頭,她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白眼一翻,頓時萎頓在地。
這一倒倒的是悄無聲息,非常突然。
胖子和張青佟都嚇了一跳,他們兩個還一直準備撲過來製服她呢,湊過來一看,李雅秀的額頭上一片“血跡斑斑”。
“她、她這是怎麽了?怎麽還流血了?”胖子都嚇結巴了。
長歲隨手從電視櫃上的紙巾盒裡抽出兩張紙巾來擦拭自己掌心的符篆:“沒事,那不是血,就是暈過去了,東西呢?把她綁起來。”
她用符篆把李雅秀的魂魄暫時封印住了。
張青佟立刻取來剛剛去酒店附近的水果店買水果順便找老板要的綁箱子的繩子,和胖子兩人把倒在地上的李雅秀搬到椅子上。
這裡面雖然是李雅秀的靈魂,但這肉身還是小張的,所以兩人搬動的時候也是盡量小心。
胖子一邊綁人一邊嘀咕:“我們這算不算綁架啊?”
張青佟也心裡咯噔一下,看向長歲。
長歲摸了摸下巴:“頂多也就算個非法拘禁吧。”
她說著,彎下腰,抓起小張的手,手裡拿著一把小刀,乾淨利落的切開了小張的手指,刀口切的深,血一下子湧了出來,流進了下面賀侓端著的小碟裡。
胖子嘶的一聲抽了口氣,臉上露出不忍直視的表情。
去看李雅秀,她好像已經徹底沒有知覺了,別說睜眼了,眉毛都沒動一下。
張青佟也不忍的別開了臉。
“去拿醫藥箱,把傷口處理一下。”血夠用了,長歲指使胖子。
······
香爐裡重新點上一根香。
毛筆蘸滿鮮紅的血液,在黃符的背面再次寫上小張的生辰八字,點燃後投進鼎中。
長歲雙眼微閉,雙手結印,口中默念小張的名字生辰八字和咒語。
胖子和張青佟都忍不住屏息盯著。
賀侓站在一旁凝神靜望。
忽然。
沒有一絲風的房間。
那香爐中的香上筆直向上生長的煙霧,忽然開始晃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牽引著,詭異的轉了個彎,斜著飄了出去。
☆、第 110 章
長歲站在法壇前,雙眼緊閉,雙手結印,靈識已經附在那一縷煙上從房間裡飄了出去。
房間裡的人就看著長歲閉目凝神雙手握在一起,手指盤出一個普通人做不了的手勢,就這麽站在電視櫃前一動不動。
誰也不敢上去動她,也不敢大聲說話。
胖子在旁邊掰了半天手指,都做不出她那個手勢。
房間裡一個被綁在椅子上昏迷著,一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畫面頗有點詭異。
香爐裡的香燃到一半的時候。
站在法壇前的長歲睜開了眼。
“找到了。”
與此同時,就在新房縣的另一家酒店裡,正在畫符的玉宵筆下突然一頓,眉毛一挑,眉心的小痣也跟著微微一動:“居然那麽快就被找到了。”
正躺在床上玩手機的玉焚立刻翻身坐起,雙眼放光:“是薑長歲嗎?!”
玉宵挑眉:“除了她,沒有誰能夠那麽快解開我的禁製。準備好,這次給你一個和她公平鬥法的機會。”
玉焚立刻從床上下來,臉上帶著迫不及待的興奮:“我的靈力已經完全恢復了,上次我是讓她打了個措手不及,這次我要讓她知道我的厲害!”
“不要輕敵。”玉宵提醒:“她可是能從妖管局眼皮子底下把妖怪偷出去的人。”
玉焚活動了下手腳:“我現在就去沐浴焚香。”
玉宵說:“快點,我們還要去準備法壇。”
······
長歲在附近觀察了一番,發現酒店的天台就是最適合作法的地點。
但是酒店的天台一直是鎖著的,正常情況下是不會打開的。
胖子去前台跟酒店的經理交涉,沒有成功。
酒店擔心出事,哪怕胖子給出租用的法子都沒用。
要是在北城,長歲人脈廣,要找到這麽個地方不難。
但是在這十八線小縣城裡,她還真找不到能幫忙的人。
後來想了想,試著給趙家大哥打了個電話,把情況都簡明扼要的跟他說了。
畢竟趙家大哥是做生意的,而且生意做的不小,說不定會有人脈可以幫她解決這件事。
趙家大哥說知道了,他會看看能不能幫的上忙。
不到半個小時,酒店經理就親自上來給幾人道歉,不僅免了這幾天的房費,還給幾人升到了豪華套房,送了紅酒和果盤,並且把天台的鑰匙雙手奉上。
胖子都驚呆了,等那經理走了就立刻說道:“牛啊!我剛才在底下口水都說幹了,這經理就是不肯松口,態度還挺傲。這才多久,這態度就三百六十度大轉彎了,哎,長歲,你剛才那電話是打給誰的啊?這麽厲害。”
長歲想她說趙家大哥的名字,他也未必認得,於是就說了個他認識的名字:“趙臣安的大哥。”
胖子一愣:“你什麽時候跟趙臣安扯上關系了?還認識趙臣安他大哥?”
長歲微笑不語,保持神秘。
長歲請酒店叫人把積滿灰的天台清掃出一片乾淨的區域來。
她叫胖子提前準備了小費。
本來幾個被經理安排上來滿腹怨氣的清潔工在收到一筆不少的小費後,積極性頓時就起來了,沒花多久就收拾乾淨了。
再搬來一張長木桌。
場地就算是簡單布置好了。
酒店經理上來看了一眼,有點摸不著頭腦,懷疑他們是想在這上面露天吃飯搞浪漫,但是這布置又有點太簡陋了,而且他們看起來沒打算再布置的樣子。
不過是大老板親自打電話吩咐下來的事情,他只要滿足他們的需求就好了,至於他們要幹什麽,或者最後出了什麽事,都不關他的事了,反正都怪不到他頭上來。
······
晚上六點。
長歲他們叫了餐到房間大吃了一頓。
因為怕麻煩,雖然酒店給他們升了房,但他們也都沒搬。
吃完飯,長歲就讓他們把她的東西全都搬到了天台。
法壇擺好。
天已經全黑了。
這家酒店就是這個十八線小縣城最高的建築,燈光都在下方環繞。
長歲站在符陣中心,仰頭一看。
恰逢雲遮月,天台上有絲絲涼意。
長歲讓胖子和張青佟去把小張的身體帶上來。
胖子和張青佟看著被綁在椅子上的小張有點犯難。
主要是這人額頭上還有凝固了的朱砂,看著“血跡斑斑”的,他們要是把人就這麽抬出去,估計會有人直接報警。
胖子在房子裡找了一圈,找了個帽子給小張戴上,然後讓胖子幫忙,把人搬到了背上。
兩人背著小張鬼鬼祟祟的穿過走廊,剛要松口氣,電梯門一開,裡頭站了四五個人,齊刷刷地看過來。
胖子和張青佟硬著頭皮背著小張進去。
有幾道帶著懷疑和審視的目光在胖子身上轉了幾圈,再轉到他身邊的張青佟身上。
張青佟是高中老師,氣質就不一樣,穿一件淺灰色的格子襯衫,五官疏朗,身形挺拔,斯斯文文的樣子,實在不像壞人。
那幾道目光裡的懷疑和審視就淡了不少。
倒是有人問了句:“她怎麽了?”
胖子有點兒緊張。
張青佟反倒淡定,轉過頭去說:“我妹妹生病了。”
那人就不再追問了。
等出了電梯。
胖子松了口氣,有點兒驚訝的對張青佟說:“張老師可以啊,不愧是當老師的,關鍵時候還是靠得住。”
張青佟勉強笑了笑,他剛剛也緊張,不過是在強裝鎮定。
長桌前後,用符擺出了兩個法陣。
長歲站在長桌內側的法陣中心,小張的□□被放在了長桌外側的法陣中心。
長桌上。
燃著三根蠟燭。
天台上涼風徐徐,蠟燭上的火焰卻紋絲不動。
香爐黑鼎外加兩疊符篆。
長歲一頭如海藻般茂盛的黑色長發披散著,被風卷起,有幾絲飄到瑩白漠然的面頰上,她恍若未覺。
有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場。
胖子和張青佟兩人大氣都不敢喘。
賀侓和他們站在一起,都站在長桌的右側兩米處,他專注的凝望著長歲,心裡忽然有種長歲陌生又遙不可及的感覺。
只見她舉起三支香,在蠟燭上點燃後,高舉過頭頂,拜三拜後,將香插進香爐中。
隨即右手夾起用小張的血寫著她生辰八字的黃符,燃起後擲於鼎中。
同時又隨手抓起幾張符擲於鼎中,火焰一下子從鼎裡竄了出來。
長歲雙手合掌,飛快結印,口中念咒。
只見那香爐中插著的三根香飄出來的煙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到了一起,三股煙霧合成一股,在半空中詭異的彎折一圈後往東南方向飄去。
胖子和張青佟兩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與此同時。
李家別墅。
李家夫婦正焦灼不安的站在客廳裡,李太太不時的走到窗邊看向庭院。
玉宵玉焚兩姐弟正並肩站在庭院裡的桌前。
法壇已經布置好。
玉焚甚至特地穿上了普通場合都不會拿出來的黃色的道袍,他剛染的紅色頭髮,配上這黃色道袍,很有些不倫不類,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是一臉肅然,只有眼神裡隱隱跳動著興奮的光。
“不要輕敵。”玉宵摁住他的肩,鄭重提醒:“事關師父和我們這一門的榮耀。”
玉宵極少用這樣嚴肅鄭重的語氣說話,玉焚也知道這次是為了一雪前恥,不僅是雪他的恥,更是雪百年之前,薑蘇辱他師門之恥。
他也鄭重起神色,點了點頭。
他和薑長歲交過手,知道她的厲害,自然不敢輕視小覷,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個黑色小壇上。
黑色小壇上畫著一個陣法,壇蓋上貼著符。
張玉曼的魂魄就在其中。
玉宵點了下頭,退到了法陣之外。
玉焚立在桌前,雙眼微閉,左手持符,右手拿著桃木劍,臉上罕見的有了幾分肅然凝重。
突然,香爐裡的香燃起的煙像是被一陣無形的風吹過,一陣晃動,他猛地睜開眼,眸光乍亮!
“來了!”
······
長歲早就料到他們那邊早有準備。
小張的魂魄上下了禁製,她下午的時候靈識已經驚動了禁製。
下禁製的施術者自然能夠感應到。
這可以說就是一個陷阱。
目的就是為了引她鬥法。
薑蘇曾經說過這對姐弟的來歷。
他們的師門曾經敗在薑蘇的手中,甚至被薑蘇重傷,再不能聚攏靈力。很明顯,他們已經查出了她的來歷。
想要在她身上一雪前恥。
只可惜,他們注定不會如願。
以前他們的師門是怎麽敗在薑蘇手裡,今天他們就會怎麽敗在她薑長歲手裡。
他們挑錯了對手。
長歲猛然睜開雙眼,雙手變化結印,一雙漆黑的眼睛,眼底是凍結的寒冰。
放置在桌上的一疊符紙忽然騰空而起!
胖子一句“臥槽”已經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張青佟半張開嘴,震撼的看著。
賀侓臉上都露出驚訝。
只見那十幾張符紙騰空而起後就以長歲為中心,環繞成一個圈,不停旋轉。
長歲的黑發也緩緩飄浮起來。
只聽到那符紙環繞之中傳來一聲清喝!
“破!”
與此地距離數公裡外的李家庭院裡。
一陣狂風忽然席卷而來!
法壇上的蠟燭被這狂風吹的搖搖欲滅。
桌上的符紙更是被狂風吹的嘩嘩作響,香爐裡的香也一陣忽明忽暗,煙霧險些被吹散。
封印著小張魂魄的小黑壇子上的黃符也隨風瘋狂擺動。
玉焚一頭紅發被風吹亂,神色再度凝重幾分。
他抓起一把符紙在蠟燭上點燃,然後丟進盆裡,火焰騰起!他退後半步,右手的桃木劍在胸前憑空挽出一個符篆,劍尖往前一點,口中低喝“定!”
一股氣流以劍尖為中心,憑空而起,向四周震開——
庭院裡的花草樹木嘩地一聲輕響。
桌上的蠟燭,香爐裡的香卻一下子平靜下來。
險些被掀開的小黑壇子上的黃符也安靜了。
玉焚嘴角不屑的勾起,輕哼一聲:“雕蟲小技。”
玉宵微微蹙眉。
玉焚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到我了。”
只見他再次抓起幾張黃符投入盆中,火焰騰起的瞬間,他用桃木劍扎起幾張黃符,點燃後憑空挽出一道符篆。
站在窗邊的李太太看著庭院裡鬥法的玉焚,愁眉不展,臉上滿是不安。
與此同時。
酒店天台。
長歲站在符陣中心,十數道黃符環繞在她四周。
突然平地起狂風。
天台上沒被清理的灰都被卷了起來。
胖子和張青佟都被吹的睜不開眼。
賀侓皺起眉抬起手臂遮住口鼻,眼睛也微微眯起。
狂風向著長歲席卷而去!
長歲眼神一寒,她凝視前方,雙手猛地合掌,發出一聲脆響,體內沉寂的靈氣驟然開始湧動!她的頭髮緩緩漂浮起來,環繞在她身邊的符篆頓時急轉!
她腳下的符陣也同時運轉起來!
那狂風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就消弭無蹤,一絲一毫都沒有吹到她身上來,一根頭髮都沒有被吹動。
那狂風來得突然,消失的也突然。
空氣中的灰塵漸漸下墜。
胖子和張青佟都有點茫然。
而幾乎是同時!
李家庭院的花草樹木卻全都開始簌簌作響!
玉焚將桃木劍豎在胸前,不屑輕哧:“還想來第二次?”
話音未落。
他臉色突變!
隻覺得一股力量像是海嘯一樣迎面拍了過來!法壇上三根蠟燭頓時滅了兩支!
玉焚被這股力量正面拍上,隻來得及將桃木劍橫在胸前,卻只聽的那桃木劍發出一聲斷裂的聲音,竟是生生斷裂!
玉焚的瞳孔驟然緊縮,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怎麽可能!
這可是扛過三次雷擊的雷擊桃木!
他身形不穩,腳步踉蹌,連連後退幾步——
最後好不容易停下來,卻是臉色突然漲紅,神情扭曲,隨即一仰頭,噴出一口血來!
體內的靈氣似乎瞬間被抽空,他膝蓋頓時一軟,跪倒在地,雙手撐在地上,盯著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桃木劍,嘴唇被血染紅,一張臉卻是一片慘白。
總是神采飛揚的眼睛因為太過震驚呈現出幾分不敢置信的茫然來。
“玉焚!”玉宵衝過來,半跪在他身邊,從隨身攜帶的小瓶裡倒出一顆藥丸到掌心,赫然就是長歲賣給他們的藥丸。
玉宵握住他的肩,把藥喂進了他的嘴裡,臉色十分難看。
剛才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快到她都沒來得及出手。
玉焚臉白如紙,機械的咀嚼吞咽嘴裡的藥丸,平時總是苦到讓他表情扭曲的藥丸這時候吃起來居然沒有了味道,毫無光彩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不遠處斷掉的那半截桃木劍。
滿腦子都是不可能。
·····怎麽可能呢?!
窗邊一直在注意庭院動靜的李太太在看到玉焚吐血後也嚇的捂嘴驚叫起來。
就在此時。
桌上封印小張魂魄的小黑壇子上的黃符突然掀了起來!小黑壇子開始震動,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從裡面逃了出來!
玉宵立刻松開像是失了魂的玉焚,起身向前,立刻拿筆畫上一道封印符重新貼了上去。
剛才還在不停震動的小黑壇子頓時又安靜下來。
酒店天台上。
長歲眉尾微挑。
那對姐弟果然在一起。
剛才那個應該是玉焚。
長歲臉上無波無瀾,只有一片平靜的冰冷。
而現在,該輪到玉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