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歲離開玻璃房子後,估算了一下時間,隱身符的時效不多了。
不敢在這裡久待,跟著趙博士順著那條長長的走道走回了之前的實驗室,那隻小樹妖還是光溜溜的躺在那冰涼的金屬台面上沒醒,趙博士走進去後,重新打開了儀器,然後長歲就看到那隻小樹妖的幼小的身體開始抽搐起來,頭頂上那棵嫩綠的小綠芽也激烈的顫動著。
緊接著,長歲看到那兩根針管從小樹妖的身體裡抽出了什麽,從那連接著針管的細管裡輸送進了那台儀器裡。
長歲想到那天小樹妖天真無邪的笑臉,皺起眉不忍再看。
她又回到了那個充滿透明艙的大廳,花了一點時間仔細研究了一下那些透明艙,很明顯了,妖管局的那些人,是想從它們身上得到什麽,她仔細看了看那根插在妖怪背脊裡的那根輸送管,然後發現連接細管和金屬罐的接口處是可以擰動的。
長歲蹲下來,開始小心翼翼的擰動那個接口,接口擰的很緊,一般來說是需要工具才能擰動的。
但是長歲隻用大拇指和食指用力夾住那個旋轉接口,暗暗用力一擰,那接口就松了。
長歲一點一點的把接口擰開,然後感覺到一股能量波動從接口處溢了出來。
她手指微微一頓,眼神浮起幾絲駭然。
是妖力!
妖管局居然在抽取妖怪的妖力?!
長歲心中驚駭,隱隱感覺到妖管局的存在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正當。
她把接口往反方向擰緊,跟著人從地下五層上到了地上一層,然而並沒有人要從後門離開,長歲跟著人找到了大門。
就要跟著前面那兩個男人身後走出大門的時候,他們突然往邊上讓了讓,同時嘴裡叫道:“穆隊。”
長歲驚訝的看過去,就看到寧曉的兒子穆彥正推門進來。
他身上穿著妖管局的黑色製服,更加凸顯身材,寬肩窄臀大長腿,身形高大,五官深邃冷峻,和長歲之前在寧曉家裡看到穿便衣的時候氣質截然不同,有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和煞氣,他不苟言笑,眼神鋒利,有種凌厲的穿透感。
對別人打招呼的回應也只是淡淡的一點頭。
他在妖管局顯然很有權威,那兩個保安連腰杆都挺直了。
長歲反應過來,躲到了一邊,和穆彥險險擦身而過,同時留意到他製服胸口的妖管局標志是金色的。
就在擦身而過的瞬間,穆彥忽然眼神凌厲的朝著長歲的方向掃了過來。
寧曉說過,穆彥的感官非常敏銳,對人的視線肯定也很敏感,所以長歲直接別開眼,避免和他對視,但依舊能夠感覺到那道凌厲的視線精準的從她臉上掃過。
穆彥皺了皺眉,收回了目光,他剛才明明感覺到有一道陌生的視線。
但是大廳空蕩,除了門口這幾個人,並沒有其他人。
大概是最近工作強度太大,太敏感了,今天在家裡看到那個叫長歲的女孩的時候也是,明明她表現的沒有一絲異常的地方,可是他就是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穆彥一走,長歲就立刻跟著那兩個男人混了出去。
同時心裡有些奇怪,明明在家的時候穆彥說不走了,但是現在卻出現在了這裡,是因為白瀅來的嗎?
長歲壓下心裡的疑問,迅速離開了妖管局的地盤。
她剛走到之前貼符的地方,身上的隱身符就到了時效,符篆還沒有撕下來,就已經顯露出了身形。
路邊騎車路過的人正好無意間往這邊一看,就看到長歲憑空出現的一幕,頓時車頭一陣晃動,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長歲戴上帽子和口罩,打車離開。
她在車上把手機開機,才看到賀侓一個小時前給她發了微信,還有一通未接來電。
長歲直接給賀侓打了個電話。
賀侓很快接了起來:“喂,是我。”
長歲向他報備自己的行程:“我出門辦事了,手機關機,沒有收到你的信息和電話。現在在回家的路上了,大概二十分鍾到家。”
聽筒裡傳來賀侓清冷又好聽的聲音:“好。”
......
長歲掛了電話,大概是因為聽到賀侓的聲音,她心裡稍微平定了一些。
但是心裡卻依舊有一股寒意揮之不去。
妖管局的地下五層,處處都透著一種詭異又冰冷的氛圍。
那些奇怪的透明艙,那些淡藍色的不明液體,插在妖怪身體裡的管子,被抽走的妖力,和那些被關在玻璃房裡,完全失去了生氣和活力,好像一具具行屍走肉的妖怪。
以及趙博士那台奇怪的儀器。
還有那個人畜無害的小樹妖。
長歲沒想到自己只是去提前踩個點,卻像是打開了一扇充滿著詭譎邪惡的大門。
長歲很肯定,妖管局裡存在著很多見不得光的東西。
翟叔叔在電話裡並沒有透露出這一點,寧曉也同樣,是他們對這種現象習以為常了,還是這些都是在他們離開妖管局後發生的變化?
長歲現在只能等回去以後再跟翟靳聿確認。
......
車停在樓下,長歲遠遠地就看到賀侓就站在路邊等她。
頭頂路燈的光傾瀉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光暈,精致美麗的不像真人。
像一個虛幻綺麗的夢境。
好像不抓緊他的話,他會很快的消失掉。
車一停穩,她就立刻開門下車,摘了帽子和口罩隨手塞進包裡,走到他面前,極其自然的牽起他的手,牢牢的把他的手抓在了手裡,然後仰著臉看他,臉上漾開笑容:“你怎麽下來了?在等我嗎?”
賀侓嗯了一聲,然後反握住她的手,垂眸看她,光從他的睫毛縫隙間穿過,投出明暗交加的陰影,他眼神裡也閃著光。
“你去哪裡了?”
“去辦一件重要的事情了,走,回家跟你說。”長歲說著牽著他往樓裡走。
賀侓聽到“回家”兩個字的時候微怔了一下,隨即手指收緊,緊緊的牽著她的手,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你的事情辦完了嗎?”電梯裡,長歲問道。
下午賀侓接了個電話就先離開了。
“嗯,辦完了。”賀侓輕描淡寫的回答,沒有提太多。
“是什麽事啊?”長歲問:“不是周老板有什麽情況吧?”
賀侓說:“沒有,他很好,我們今天還通過電話,他讓我謝謝你給他的藥。”
說這些話的時候,賀侓的眉眼間帶著幾絲溫柔。
長歲說:“那就好。”
賀侓接著說道:“今天下午和下部戲的製片方開會。”
“你下部戲定了嗎?”長歲驚訝的問道。
“嗯,算是基本敲定了。”賀侓說道。
“我以為你要休息久一點呢。”長歲說:“怎麽那麽快就接下部戲了?”
賀侓說:“現在還在前期籌備的階段,等到正式開機,要到十一月份。”
《劍靈》是投資上億的大製作,前期籌備當然不像小製作電影那麽簡單,現在都還在選角階段,開拍最少得兩三個月後。
兩人說著話就出了電梯。
等進了賀侓的家門,長歲才放心說話,看著他問道:“你相不相信這世界上有妖怪?”
賀侓一愣,想了想,神情淡定的說:“既然有鬼神,那有妖怪也不稀奇。”
他知道,長歲在那個福利院的時候就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這也是她在福利院被孤立霸凌的起因。
見賀侓相信,長歲就省下了口舌,然後以“遊戲就是一隻妖怪。”這句話為開場白,和賀侓說了白瀅的事情,並且說了夜探妖管局的經過。
她知道賀侓沒有安全感,所以她什麽事情都不想瞞著賀侓。
賀侓聽到她在妖管局這一晚上的經歷,雖然又是妖怪,又是隱身符,有些脫離現實的奇幻,但是他接受良好,只是皺起眉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擔心和不讚同:“太危險了。”
長歲順手摟住他的腰,往他懷裡一鑽,自信滿滿的說:“你放心,沒有金剛鑽,我就不攬這瓷器活了。”說著,她眨了眨眼,接著說道:“我知道你會擔心我,但是我還是覺得得讓你知道,我都在乾些什麽。”
賀侓凝視著她,心口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受,酸酸脹脹的:“謝謝你。”
“也不要擔心我。”長歲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至少在二十歲之前,我是不會死的。”
賀侓抱緊她:“二十歲以後也不會。”
長歲點點頭,抬高手圈住他的脖子,然後踮起腳尖近距離注視著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笑著說:“我一定會活過二十歲的,我還想和你在一起好久好久,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我們要一起去做。”
她說著,圈著賀侓脖子的手忽然捧住他的臉,然後在他略有些怔愣的目光中,踮起腳尖嘟著嘴在他溫熱柔軟的嘴唇上輕啄了兩下,親完她莫名有點害羞,都不好意思看賀侓的表情,就要腳底抹油開溜:“那個,我還有很多準備工作要做,先走啦。”
然而哪有這麽好的事。
她剛從賀侓懷裡退出去,就被他的手臂圈住腰,被強硬的拖回了他懷裡。
賀侓一言不發,直接低下頭吻她。
他一隻手緊緊圈住她的細腰,一隻手溫柔的捧著她的臉,低頭在她唇上輕碰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的探索,生澀而又溫柔的用自己的嘴唇輕輕貼著她的嘴唇輕蹭廝磨。
呼吸都纏在一起,逐漸紊亂。
耳尖都紅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