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夠了!妖怪的血很珍貴的!你一次放那麽多!”
少年哇哇大叫, 看著自己被割開動脈,血水龍頭似的往長歲的瓶子裡流, 隻覺得一陣頭昏眼花,心疼極了。
“別小氣嘛, 多給點我存起來下次用。”長歲笑眯眯的:“下次請你吃飯補回來。”
可不是所有妖怪都那麽好騙。
妖怪的血和人類的血不一樣,雖然都是紅色的, 但是妖怪的血要更加粘稠,流動的速度更慢,而且裡頭還隱隱泛著金色的光澤, 令人著迷。
“你這個黑心的女人——”少年深感自己被長歲之前人畜無害的樣子給騙了。
他只是來看個熱鬧!誰知道居然被抓著在這裡放血,他還不好意思不給, 誰讓他自己提出來“幫忙”呢!
機會難得, 長歲裝了一小瓶,然後說道:“人類獻血都不止獻那麽點,你別小氣。”
少年氣得哇哇大叫,都露出了兩顆尖牙:“人類的血能跟我的血比嗎!妖怪的血那麽珍貴!”
看起來像一隻暴怒的小狼崽, 齜牙咧嘴的看著挺凶,但沒什麽威懾力。
“好了好了,不放了不放了。”長歲松開了他的手,拿開了瓶子, 用瓶塞塞起來。
少年立刻低頭去舔手腕上的刀口,連隱隱泛著金色光澤的血液也一起舔進嘴裡,然後他手腕上的刀口奇跡般的愈合了。
長歲揉了把他的腦袋:“別小氣,下次你找我幫忙的時候, 我一定義不容辭。”
“我能讓你幫什麽忙?”少年哼了聲:“下次我也放你一管子血。”
長歲彎了彎眼睛:“我的血比你的血還珍貴,而且我不像妖,愈合能力很慢。不過除了血,別的都行。”
她也知道妖怪的血珍貴。
而且活了百年千年的妖怪跟他一樣這麽單純天真又好騙的可不多。
“別浪費了。”長歲說著,用毛筆在他手腕邊上還沒有凝固的血液上一蘸,隨手畫了一張符。
少年簡直歎為觀止。
“你居然用妖怪血畫符,你知道你有多奢侈嗎?!”
“好鋼用在刀刃上,我用你的血來對付最厲害的鬼,這是我對你的血最大的尊重。”長歲說著,又蘸了他的血連畫了幾張符。
少年聽起來覺得這是在誇他,但是又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
“你幫了大忙了。”長歲喜滋滋的把小瓶子的瓶塞塞好,裝進背包的內層裡。
少年幽幽地盯著她:“你把我騙進來不會就是為了放我的血吧?”
長歲抬起頭來,無辜的眨了眨眼:“不是你自己主動提出要幫忙的嗎?”
少年狼妖:“……”
是他被她人畜無害的形象給迷惑了。
人類,真是太奸詐了。
……
少年突然盯著那盆盆栽:“那裡面的東西要出來了。”
他雖然看不到陰氣,但是妖怪的感知能力十分強大,他能夠感覺到那裡面藏著一股邪惡的力量,正在突破禁製。
長歲看了眼貼在盆栽上搖搖欲墜的符紙,衝他揚了揚下巴:“靠邊站。”
她收了他的“門票”,決定讓他看一場精彩演出。
少年乖乖的拉了張椅子退到了角落,準備看她表演。
床上的劉瑩已經陷入沉睡。
而盆栽外部包裹著的陰氣像是沸騰了一樣,劇烈的翻湧著,隨時都有可能失控。
長歲把頭髮一卷,從背包裡拿出一根一頭削尖的桃木小棍隨手插進去,將頭髮挽了起來,露出了細長光潔的後頸。,
長歲直起身,走上前去,捏住了那張符紙,輕輕一撕——
陰氣瞬間如同爆炸般噴湧出來!
陰風狂卷。
長歲額前兩側的碎發被風卷起,胡亂在臉上拍打,她眯了眯眼。
牆角的少年也頓時警惕起來,剛才突然爆發出來的陰氣連他都感覺到了一種深深地寒意。
“把我的媽媽還給我……為什麽要搶走媽媽……”
稚嫩又陰森的聲音在房間裡回蕩,充滿了怨氣。
“媽媽……媽媽你為什麽不要我了?……媽媽,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少年是妖怪,聽了都狼毛直豎,雙眼盯緊長歲。
只見她從容不迫的退回到小桌前,手裡拿幾張符紙,隨手一揮,那符紙就騰的燃起來了,當然,這能唬住普通人,倒是唬不住他,對妖怪來說,這也不難,接著只見長歲點燃符紙後,口中嘀嘀咕咕的念著什麽,隨後就把點燃的符紙丟進了桌子上的小黑鼎裡。
小鬼又突然發出陣陣笑聲。
那笑聲笑的少年渾身不舒服。
同時陰風更猛,他都忍不住搓了搓露在短袖外的胳膊。
長歲插在香爐裡的香飄出來的煙霧都被這陰風吹散,黑鼎裡的火焰也被吹得呼呼作響。
她再次抽出幾張符紙,隨手一揮,火焰騰起,她口中念咒,同時手指夾著燒起來的符紙在空中畫符。
最後她眼中精光一閃,口中低喝道:“破!”
只見符紙上的火焰瞬間躥高了。
那在房間裡鼓動亂竄的陰風瞬間像是被打散了似的,只聽到牆上貼著的符紙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隨即猛然安靜下來。
房間裡一時間寂靜的可怕。
而那小鬼到此時,仍未現身。
像是知道她的厲害,不敢輕易顯形,只是小心試探她的底細。
“既然不露面,那我只能逼你出來了。”長歲輕笑一聲,說道,隨即雙手結印,口中低喝:“縛!”
少年才發現天花板上已經盤旋著一層煙霧,而此時這層煙霧就像是突然活了過來,化作無數隻煙霧觸手開始飛舞,在半空中探尋著,一隻煙霧觸手甚至伸到了他的面前,定定的“盯”了他兩秒又縮了回去。
他莫名松了口氣。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那“觸手”縮回去的瞬間,別的觸手也都同時縮了回去,然後匯聚成了一條,猛地朝他俯衝下來!
“哎!怎麽衝我來了!”少年失聲驚叫道。
那煙霧來勢極快!箭一般射了過來!
少年心口猛地一跳,突然有了可怕的念頭。
這不會是她給他布的陷阱吧?!
正要閃躲,卻聽到長歲輕喝一聲:“別動!”
他有那麽0.01秒的猶豫,但最終還是定住了,只是眼眶裡的黑眸突然生出異變,瞳仁變成了土金色,於是在他的視角裡,那原本速度極快的煙霧速度忽然變慢了,他能清楚的看到那煙霧的目標不是他,而是在他的頭頂——
下一秒,煙霧掠過他的頭頂,卷向他身後的牆壁夾角。
一陣陰風從耳畔掠過——
少年看到煙霧又從他的右臉疾掠而過,追向剛才從他身後衝出去的那道黑影。
“小心!”他出聲提醒。
只見那道黑影朝著長歲身後撲過去了!
眼看著那道黑影就要撞到長歲身上,而她卻一動不動。
少年心裡一急,屁股已經從椅子上微抬起來,準備動手援助。
然而緊接著,他瞳孔微微一縮,只見不知道什麽時候長歲的身後出現了數十張符紙,組成了一道防護罩,速度之快,連他剛才用妖眼都沒有看清,那團黑影衝過來,重重地撞了上去!
只聽到符紙發出被碰撞的脆響。
緊接著,只見那組成防護罩的符紙瞬間變化形狀,呈包圍狀往撞到它們身上的黑影包裹上去!
一下子便將那團黑影層層裹住。
少年的屁股又坐穩了,到這時,他臉上才露出驚異的神色來。
被符紙困住的黑影開始劇烈掙扎,陰氣狂湧。
“媽媽……媽媽救救我……媽媽……”
黑影一邊掙扎一邊發出嬰孩的啼哭聲。
包裹在它周圍的陰氣逐漸消退,露出裡層它的本來面目來,正是出現在劉瑩夢裡的那個看起來兩歲左右的小鬼,它臉色慘白,雙眼全黑,它看著床上沉睡的劉瑩,一邊哭一邊不停地呼喊著媽媽。
看起來十分可憐。
然而長歲臉上卻毫無波瀾。
……
與此同時。
距離此處不到三公裡的五星級酒店內。
青年剛洗完澡,裹著浴袍赤著腳,一邊擦頭髮一邊從浴室走出來,準備換衣服出門。
他心情不錯,一邊擦頭髮一邊哼著歌,頭髮擦到一半,突然臉色一變!
“姐!”
他大喊了一聲,把毛巾一丟,就跑過去把窗簾拉起來,然後把箱子拎過來,從裡面把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手忙腳亂的開始擺祭壇。
嘴裡又朝著門外大喊了一聲:“姐!”
聲音裡帶著急躁焦灼。
“叫什麽叫,你自己弄完了嗎?”頭上裹著毛巾化妝化到一半的女人聽到他的聲音,丟掉化妝刷,沒好氣的從自己房間走了過來,然後就看到他正在手忙腳亂的擺祭壇,臉色頓時變得凝重,提步走進去:“怎麽了?”
“小鬼被人困住了。”青年急急說道,說著拿出三根香,用打火機點燃,插進了香爐裡。
如果此時長歲在場,就會認出這個青年正是在西城插手她生意的玉焚。
而女人則是玉焚的姐姐,玉霄。
“怎麽可能?” 玉霄有些難以置信的揚起眉。
“我下在小鬼上的禁製已經開始松動了。”玉焚沉著臉,語速飛快:“對方不簡單,我一個人只怕對付不了,你準備一下快點過來。”
玉霄立刻折返回了自己房間,很快就過來,一頭沒來得及吹乾的濕發就這麽盤在頭頂,面色凝重:“怎麽樣?”
“至少比我厲害。”玉焚說著,點燃符紙,一邊揮舞一邊念念有詞。
玉霄皺眉旁觀,玉焚與她,已經是行業裡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玉焚雖然比她小幾歲,但也早就能獨當一面,十五歲通靈,十七歲就能招魂,二十歲就能把厲鬼打到魂飛魄散,今年二十三歲,在業內年輕一代中,她與玉焚已經超出他們許多。
除了上次玉焚在西城遇到過的那個神秘少女。
玉焚說她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但是種種手段卻十分詭妙,是他以前從未見過的。
他們這些日子也打聽過,各大家族門派裡,都沒聽說過有這麽個人物。
簡直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那頭的對手。
玉霄收回思緒。
這隻小鬼是師父煉製的,之後就交給了他們控制,短短五年時間,它已經換了十幾個供養者,以往最長不到五個月的時間,小鬼就會反噬,然後他們會回收,甚至還能從中賺取一筆費用。
但是這一次,卻反常的超過了一年的時間,小鬼一直跟著那個叫劉瑩的女明星,卻沒有反噬的跡象,直到前一陣才有反應,但是又很快平靜下來。
他們正奇怪原因,沒想到今天又出事了。
對面會是誰呢?是小鬼反噬,劉瑩請來的同行?
……
此時另一邊。
長歲正在給小鬼做思想教育。
“你雖然被煉製成小鬼,卻生出了神智,應該是聽得懂我說的話的。你被煉製成小鬼,失去自由,被人當成工具,以前做的惡,都是施術者之惡,你既然已經有了神智,那就應該迷途知返。你看看,劉瑩對你那麽好,你怎麽忍心害她?”
小鬼看著床上的劉瑩,哀哀的喊:“媽媽……”
長歲說:“你讓我超度你,你也可以早日輪回投胎,重新做人。你可以和媽媽永遠在一起。”
“跟媽媽永遠在一起?”小鬼喃喃,那雙全黑的眼睛瞳仁逐漸收攏,漸漸露出眼白的部分……
長歲說道:“沒錯,等你轉世投胎,你就能和媽媽永遠在一起了,誰也沒有辦法把你們分開。”
小鬼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模樣,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瞧著倒是個粉雕玉琢的可愛模樣,只是臉色還是慘白慘白,它看著床上的劉瑩,眼睛裡流露出向往和渴望:“我想成為媽媽的孩子……”
長歲拿出了符紙:“那就讓我超度你吧。”
“我能成為媽媽的孩子嗎?”小鬼轉過臉來看著她,一雙眼睛黑白分明。
長歲知道他說的媽媽是劉瑩,她在心裡輕輕歎了一口氣,然後看著它柔聲說道:“這個人,也許不會是她,但是你會有一個獨一無二的媽媽,在這個世界上,她最愛的就是你,就像劉瑩愛著她肚子裡的孩子那樣,把你視為她最珍貴的寶貝。”
小鬼一雙清澈乾淨的眼睛看著她:“會嗎?那為什麽我的媽媽要殺死我呢?”
長歲一怔,隨即微微笑了笑,說道:“孩子是上天的饋贈,而有些人她們不配擁有這份饋贈。”
坐在角落裡看到這一幕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的捉鬼溫馨場景的少年,在偷偷感動的同時,又不禁在內心感歎道,原來捉鬼還要當心理醫生,真是一行有一行的不容易,他今天也算是長了見識了。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小鬼突然仰起頭,大張著嘴,痛苦的發出嘶吼,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瞬間又變回全黑。
陰氣陡然暴漲!
那困住它的符紙瞬間變得粉碎,紛紛墜地,而它瞬間消失了。
陰森的嘻笑聲又開始在房間裡回蕩,但那不是它的自主意識發出的聲音。
“怎麽了怎麽了?!”少年也被這變故驚呆了,感覺自己一下子從溫馨治愈片又瞬間重新回到了恐怖片。
長歲臉色森冷:“有人在控制它。”
這是她本來就猜到的事情,她只是沒想到對方反應那麽快。
這證實了她之前的猜想,這隻小鬼一直在他們的控制之下,等到小鬼反噬的時候,他們就進行回收再利用。
小鬼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件徹徹底底的工具。
一棵搖錢樹。
只是可惜,這回遇到了她。
他們這條財路也就到頭了。
長歲拿出了剛才用妖血畫的符篆。
少年頓時有了參與感,知道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小鬼開始在房間裡亂竄,尋找出路失敗後,開始試圖襲擊長歲,但是都被環繞在她周邊的符紙給擋住了。
少年甚至都沒看到長歲在控制那些符紙,那些符紙好像是被事先就已經設定好了,無論小鬼從哪個方向襲擊,能夠自發的替她擋下攻擊。
小鬼已經完全被控制,攻擊不到長歲,開始變得焦躁不安,開始掉轉頭想要攻擊這屋子裡的另一個活人 。
少年當然不在其中,他不是人,是妖,什麽惡鬼厲鬼小鬼都影響不到他。
而屋子裡的另一個活人就是躺在床上沉睡的劉瑩。
只見黑影從天花板上俯衝下來,直直地撞向劉瑩的肚子——
少年下意識要提醒。
然而話沒說出口,就只見那黑影已經狠狠地撞到了劉瑩的肚子上,他嚇了一跳,然後就看到那團黑影被重重地反彈回去,砸在了天花板上——
少年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
而長歲則從容不迫的從背包裡抽出了三支香,把之前那支□□丟開,然後把這三支香點燃,插進了香爐裡。
三支香冒出來的煙飄到半空中,自發的凝聚成了一股,直直地上升,比之前一支香的煙霧量要多了三倍。
少年是知道剛才那股煙霧的厲害的,速度極快,而且還有追蹤功能。
他對長歲層出不窮的手段簡直太好奇了,好奇長歲那個黑色背包裡還有多少好東西,等結束了他一定要好好問問她。
畢竟他可給了她一管子血,那可是妖怪的血!很珍貴的!
但眼下,他還是聚精會神的看長歲表演。
長歲拿出了三張用妖血畫成符篆的符紙。
妖怪是幾百數千年吸取日月精華天地靈氣的產物。
妖血中含有最純粹的天地靈氣。
用妖血來畫符,同行裡長歲是第一個。
薑蘇以前都沒想到過。
一來是妖血太過珍貴,很難獲取。
二來是誰也沒想過,妖血可以代替朱砂來畫符。
還是長歲無意間提出來,然後在薑蘇那裡要了一點妖血來進行試驗,發現妖血畫成的符,比朱砂要強出數倍。
只不過妖血太過難得。
眼下也只有長歲會這麽奢侈了。
她點燃了那三張妖血符,眼神森冷,嘴角掀起一抹冷笑:“那就讓你們也嘗嘗什麽是反噬吧。”
——
另一頭。
玉焚還穿著浴袍,盤腿坐在祭壇前,雙手結印,頭髮還濕潤著,額頭上不知道是水是汗。
“怎麽樣?”玉霄問道。
玉焚雙眼緊閉,道:“到處都被封死了,逃不出來。”
玉霄皺眉道:“對方是有備而來,那就只能跟他鬥法了。”
玉焚沉聲道:“我已經重新控制住了它,把禁製解開了一部分,它現在攻擊性很強,但是現在還沒有出現破綻。”
所有的術,都是要靠施術者控制的。
一旦施術者受傷,那術就一定會出現破綻。
也就是說,目前為止小鬼的攻擊都沒有給對方造成傷害。
玉霄挑眉說道:“看來的確是個高手。你行嗎?不行換我來。”
玉焚嘁了一聲,嗤笑道:“還輪不到你出手。”然而話音還沒落地,他的面色陡然一變!嘴角的笑容瞬間消退,結印的雙手開始顫抖,臉色開始發白,然後猛地噴出一口血,結印的雙手也被震開,人也像是被抽走力氣一樣歪倒在一邊,他睜開雙眼,滿臉震驚,顫抖著失聲叫道:“怎麽可能?!禁製被破了!”
玉霄臉色也是一變。
怎麽可能?!
那道禁製是師父傳給他們的最強禁製,他們就是靠著那道禁製控制小鬼。
禁製如果被破了,那就意味著他們失去了對小鬼的控制權。
“不可能……不可能。”玉焚臉色白如紙,只有唇邊的血紅的煞眼,體內的靈力已經被打散,凝聚不起來了。
這是被禁製反噬的結果。
“玉焚,你太輕敵了。”玉霄從包裡翻出一個小瓶,從裡面倒出兩顆小紅丸,送進了他嘴裡,又給他喂了兩口水,臉色凝重道:“看來那方做法的人比你強很多,可能是請動了哪位前輩。”
玉焚吞下藥丸,臉色漸漸恢復過來,但是體內的靈力還是亂的,不僅僅只是禁製的反噬,他能夠感覺到那種反噬的力量加強了很多,對方比他強出太多,這一下,只怕他要調養大半年才能養的回來了。
損失了小鬼,還被禁製反噬。
玉焚一直是這一行的天才,與人鬥法還未敗過,沒想到這次卻敗的如此徹底。
他臉色灰敗,心裡極為難受。
就在這時,玉霄重重地在他後背上拍了一下。
“別做出這副死樣子,又不是死了。”
玉焚頓時不忿道:“輸的又不是你!”
連聲音都十分虛弱。
他自小就被稱為天才,十五歲通靈,十七歲成功招魂,二十歲就能一個人把厲鬼打到魂飛魄散,也沒有辱沒天才之名。
如今他二十三歲,各大家族門派的年輕一代都不如他。
卻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先是在西城敗給了一個不知道家族門派,比他年紀還小的無名少女。
現在又敗給了一個都不知道是誰的人。
自信心受到極大的打擊。
只是他現在還和玉霄一樣,覺得和他鬥法的人是前輩高人。
要是被他知道這個和他鬥法的人就是西城那個把他捆住還把他丟進派出所裡關了七天的人,只怕又要噴出一口精血來。
他剛才因為被反噬而噴出來的血,也是濺的到處都是,就連地上那價值不菲的地毯都濺上了血跡,想來房費裡又要出上一筆清理費用。
玉霄聽了他這話,卻一挑眉說道:“若是我,不會輸。”
眼角眉梢都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底氣的強烈自信。
玉焚扭頭看她,頓時一陣憋屈,雖然不得不承認姐姐的確比他厲害,但又有些不服:“你不過就是仗著比我大幾歲,等我到了你的年紀,肯定比你厲害!”
玉霄哼笑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臉說道:“你是輸在太輕敵,弟弟,你要記住,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外面的世界那麽大,比你強的人也比比皆是。”
玉焚卻是有些不屑,他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她比他還要驕傲的多,要真要她碰到這種情形,只怕她未必沉得住氣,而且他剛才從那股反噬的力量來看,就算是換了她,也未必不會輸。
這麽一想,玉焚倒是有點陰暗的希望玉霄也輸上一次,到時候看她還能不能說出風涼話來。
......
小鬼失去了束縛它的禁製,又恢復了神智,但是也離魂飛魄散不遠了。
它的身體懸浮在空中,正在逐漸變得透明。
長歲喚醒了劉瑩。
劉瑩輕輕睜開眼睛,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等到看到漂浮在空中的小鬼時,她立刻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下意識護住了自己的肚子。
小鬼有些難過,大眼睛裡的光亮一下子黯淡下來。
“別怕。”長歲握住了劉瑩的肩膀:“它已經自由了。”
劉瑩看著小鬼,才發現它那雙可怕的全黑的眼睛現在變成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了人類的表情,它的表情似乎正在難過。
她撐著床,慢慢坐了起來,但還是有些不能面對這隻曾經想要殺死她孩子的小鬼,有些惶然的看著長歲問:“發生了什麽?”
長歲掠過中間種種,隻輕描淡寫的說道:“它自由了,在被超度之前,它想先跟你告別。”
劉瑩再次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小鬼。
小鬼低著頭,抬著眼看她,像是做錯事害怕被媽媽罵的小孩。
劉瑩一下心軟了,她輕輕地吸了口氣,然後朝小鬼張開了手臂,微微笑著說道:“我能抱抱你嗎?”
小鬼那雙黯然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它從半空中飄過來,然後也張開兩條肉乎乎的手臂,環住了劉瑩的脖子,小聲說道:“……媽媽,我好想成為媽媽的孩子。”
劉瑩溫柔的抱住了它,輕聲說道:“你會遇到你的媽媽,她一定會像我愛我的孩子一樣那樣愛你。”
小鬼把臉枕在她的肩上,臉上帶著微笑,閉上了眼睛。
伴隨著往生咒,小鬼逐漸透明的身體化作了無數個小光點,從劉瑩的懷抱裡飛了出去。
長歲走到床邊,把窗戶打開,那些小光點飛過來,在她身邊環繞了一圈,然後迎著窗外吹拂進來的溫柔的風,飛出了窗外。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我寫的很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