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放過我好嗎?
「你說什麼?」魏君顧極力壓制著心裡滔天的怒意。
他雙手緊握,渾身肌肉緊繃,整個人都處在爆發的邊緣。
他還以為她主動和自己說話是有所鬆動,滿心歡喜以為終於可以打破兩人的僵局了,結果,卻被澆了這麼大一盆涼水。
他死死盯著她,險些要叫人懷疑若是她說出不合他心意的話,他是不是會動手。
清詞見他如此,猶豫了下,還是重複了自己之前的話。
「我們和離吧。」
「這些天我想了想,我們這樣,只會是相互折磨。」
「當初的賜婚本就非你所願,如今,你有你的宏圖偉業,我也不想做你的累贅,和離豈不是個好選擇?」
而且,在她心裡,她嫁的人是小傻子,不是他。
按理,被賜婚的夫妻是不可能和離的,那是對皇權的蔑視。
不過其中一個人是魏君顧,那就要另當別論了。
清詞每多說一個字,魏君顧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他沒想到自己做了這麼久的努力,到頭來就只得到了「和離」兩個字。
他理解她的難受和傷心,雖然嫉妒,但只要想到她以後是自己的,他就願意等,等她慢慢走出來。
結果,他等了這麼久,她卻想著和離。
「不、可、能。」魏君顧一字一句咬牙道。
他被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身上的氣勢完全壓抑不住。
終於,他壓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一掌拍在桌子上將木桌擊個粉碎。
哪怕是在盛怒之下,他也沒想過傷她分毫。
清詞感覺有什麼東西蹭過自己手背,低頭一看,好像是一小塊木屑滑過,滑出一道小傷口,滲出一絲鮮血。
魏君顧注意到,排山倒海的怒意忽然就消散了。
忙執起她的手,眼裡出現些許慌張,「阿詞,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傷你的。」
清詞並不在意這點小傷,她抽抽手,卻被他握得太緊沒成功。
「魏君顧,我好累,你放過我好嗎?」她叫了他名字,語氣不再漠然,卻透著疲憊和脆弱。
他做的一切,她不是沒感覺,他的心意,她更不是體會不到。
可是,她做不到接受他。
如果她接受了他,那小傻子算什麼?只是一個過去嗎?
可對她來說,他曾經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哪怕他只是一重不成熟的副人格,可對她而言,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她愛過的人。
「我放過你,誰來放過我?我對你而言,難道就只是負擔嗎?」
魏君顧亦痛苦不已,她早就成了他生命中最難割捨的部分。
「你的心太大,裝的東西太多,可他不一樣,他什麼都沒有,只有我。」清詞別開眼,不敢去看他。
他沒跟她說小傻子是怎麼消失的,但她知道,小傻子是為了救她。
那日她昏迷時並非毫無知覺,只是她的感知很模糊。
最後,她似乎聽到了他說,「阿詞,我愛你」。
她猜,他是為了救她才消失的。
他用生命踐行了要保護她的諾言。
她沒有辦法忘記他,她更沒辦法在他消失後還與另一重人格在一起,哪怕這才是真正的魏君顧。
「我所求的,不過是為顧家正名,如今已經達成,至於那個位置,你若是不喜歡,我不要就是。」
「如今,我心中所求的,只一個你而已。」
魏君顧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處,「阿詞,你就不能試著接受我嗎?」
他從來不曾如此卑微過。
他想要什麼,從來都是自己去爭去搶,可是,她不行,除非她自願,否則他搶不到她的心。
要美人不要江山,清詞還真沒想到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你看看現在的我,病懨懨的,還對你愛理不理,家世也不夠好,也不能幫你什麼,你何必要吊死在一顆樹上?世間多的是好姑娘……」
「可只有你是我想要的。」不等清詞說完,魏君顧就聽不下去了。
清詞承認,她的心其實有那麼一瞬動搖了。
她為什麼要這麼較真?為什麼不能把小傻子和他當成同一個人呢,這樣就能兩全其美了,反正他們只是同一個人的不同人格而已。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瞬,就被她否定了。
「對不起。」清詞一點點抽出自己的手。
魏君顧眼裡唯一的一點光也熄滅了。
這場談話,又是以不歡而散作為結尾。
流霜流霞候在屋外,只能隱約聽到裡面在交談卻聽不清楚。
她們原本以為這次談話,兩人的關係應該會好轉。
但不到片刻,裡面就響起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被震碎了似的。
流霞頓時就急了,想去看看自家主子的情況,還好被流霜拉住。
流霜覺得,從殿下的表現來看,他不可能會傷害自家主子。而且聽聲音也不像是打人,更像是拿物件發脾氣。
她們本來就是下人,還是不要在這種時候去礙眼的好。
接著,室內又傳來了幾聲說話聲,然而,沒過多久,她倆就看到魏君顧黑著臉出來了。
不過,離開前,他還不忘囑咐她們好好照顧清詞。
清詞覺得很累,累到她什麼都不想做,什麼也做不了。
她脫了鞋躺上床,腦子卻格外清醒,一幕幕播放著之前的事,全都是她跟小傻子的相處。
他亮晶晶地看著自己時候的樣子、他犯錯時可憐巴巴的樣子、他得到親吻擁抱過後滿足的樣子、他拿了禮物給她時求誇獎時的樣子……還有他眼裡全是她說他喜歡她時的樣子。
清詞想著想著,眼角滑落晶瑩的淚珠,在枕頭上留下一大片淚漬。
得知小傻子消失後,她隻哭過一次,現在,她又忍不住想哭了。
清詞哭得淚眼朦朧間,好像又看到了小傻子。
她以為是自己太過思念,出現了幻覺。
可等她伸手過去,卻碰到了實實在在的溫熱的觸感。
「殿下?阿顧?真的是你嗎?」清詞哆嗦著手撫上他的臉,努力睜睜眼睛想看清他。
哪怕手裡溫熱的觸感已經告訴她這不是幻覺,可她依舊不敢相信。
失而復得太過驚喜,反而叫她害怕,害怕這是自己的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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