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務必讓王妃痊癒。」
柳太醫年近半百,腿腳早就不利索,此時被流霜催促,心裡卻沒不耐煩。
他跟霍家交情不淺,還在清詞小時給她治過病,剛剛聽聞她受重傷,心中驚懼。
前頭混亂不堪,不知王妃怎麼受傷的。
流霜撩起帳子,見魏君顧正坐在清詞面前,微俯著身,整張臉埋在陰影裡,沉默,卻又好像只是暴風雨之前的平靜。
還不等流霜開口,魏君顧就起身給柳太醫騰出位置。
他習武多年,能大致判斷傷勢,粗淺處理,到底比不得太醫的醫術。
柳太醫注意到魏君顧的異樣,看了一眼,沒敢多問,朝他拱手行一禮,「殿下。」
「務必讓王妃痊癒。」魏君顧沉沉開口,目光落到柳太醫身上,叫他好像壓了一座巨石,幾乎要叫他喘不過氣。
柳太醫被他眼神一懾,忙壓下心中的驚疑,什麼都不敢問,垂首忙應,「微臣定當竭盡全力。」
魏君顧沒說話,眼神裡的意思不言而喻「還不儘快。」
柳太醫把隨身攜帶的藥箱放下,拿出一個小布包墊在清詞手腕下,開始為她診脈。
診脈過程中,他一會兒眉頭緊鎖,一會兒又眉頭舒展,看得一旁的流霜揪心不已,又不敢開口打斷柳太醫。
過了一盞茶,他才緩緩收回手。
「柳太醫,王妃情況怎麼樣,會有生命危險嗎?」柳太醫剛收回手,流霜就迫不及待問。
「王妃先前中了箭傷,失血過多,箭上淬了毒,還好及時做了處理,只是如今情況,卻也不好說。」
還有很多話,他沒說出來,這毒,分明像是用內力逼出來的。
「殿下可否讓微臣察看王妃的傷口?」柳太醫大著膽子問。
望聞問切,只看面色和診脈,他心裡底氣並不太足。
問完這句話,柳太醫明顯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又沉了一分。
正當他心底惴惴不安,懷疑魏君顧會拒絕的時候,頭頂傳來一句幽深沉冷的聲音,「且等著。」
柳太醫聞言,立馬轉身避開。
清詞受傷的位置在肩部,若是平時被人看去自是不妥,但此時診治需要,魏君顧不可能為了自己的私心置她於不顧。
清詞肩上的衣服,先前拔箭時就被他劃開過,此時揭開,立即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
「過來。」魏君顧冷聲命令。
柳太醫又是一番小心謹慎的察看,最後才小心翼翼朝魏君顧答覆:「殿下,王妃傷勢雖重,但只要祛了餘毒,再用上好藥材慢慢將養著,三月便可痊癒。」
箭頭刺穿了她整個肩膀,好在沒傷到經脈和骨頭,不至於落個殘障,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
「只是……」說到這兒,柳太醫遲疑了下。
「只是什麼?」
魏君顧氣勢甚重,帶著極強的壓迫力。
「只是王妃心情鬱結於心,怕是不利於傷勢恢復。」
魏君顧聽到此話,沉默片刻,眼神落到清詞臉上。
鬱結於心?想到這四個字,他的心抽了一下。
他早該知道的,那段日子,她如此不痛快,怎麼可能沒問題。
「我知道了,你且開方子。」
柳太醫寫完方子,流霜就同他一起抓藥去,其餘下人都被魏君顧摒退,帳內只有他和清詞。
魏君顧坐在床邊,望著清詞,向來沉寂得叫人看不出情緒的眸子,此時竟有一絲脆弱。
他伸出手,想再摸摸她的臉,剛有動作,胸中傳來劇痛,喉間湧上血腥味。
他強自壓制,最後,那抹暗紅的血最終還是從他嘴角滲出。
他身上的毒比清詞身上的還重,不過不要緊,還死不了,這麼多年,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魏君顧盯著清詞看了會兒,放下床上的帳子,對著空氣道:「進來。」
他話音剛落,帳子裡就憑空出現一人。
「屬下有罪。」來者跪在地上,什麼話都不敢為自己辯解。
「你是有罪,等回去後,你自己去刑堂領一百鞭。」魏君顧的聲音淬著冰似的,聽著叫人心底發寒。
顧十四聽到後,心底卻大大鬆了口氣。
「多謝主子開恩。」
出發前,主子曾命他暗中帶人保護王妃,最後出了這麼大紕漏,王妃和主子遇刺受傷,就是要了他的命都不為過,只是一百鞭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獵場情況如何?」
「三皇子已伏法,陛下和二皇子的人尚在清繳餘黨,我們的人馬已準備好,隨時可以取而代之。」
魏君顧微仰頭,閉目而道:「照計畫行事,順便,把魏君易做的好事告訴他,回京城後聽我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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