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救命
「你?」北定王妃帶著遲疑的神色,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清詞。
「大夫還沒來,王妃不防讓我試試。」清詞一邊說一邊檢查小公子的情況。
北定王妃也沒辦法,見清詞鎮定自若,信心十足,只得讓她試試。
「你可要人幫你?」
「叫他們讓開,別在這裡擋著就好。」
清詞話一出,圍著的人自然有些不忿,說的好像在幫倒忙一樣。
「你們都退開些。」北定王妃揮了揮手,不耐煩道。
眾人不敢不應,給清詞留出空間,想看她怎麼辦。
清詞把小公子放到凳子上,自己從他背後環住他。
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不明白她這是要做什麼。不是應該想辦法把卡住的荔枝拿出來嗎,她這樣算怎麼回事?
有人已經在質疑她說的辦法根本沒用,甚至想讓北定王妃阻止她,免得把情況弄得越來越嚴重。
清詞雙手環住小公子的腹部後,一腿置於小公子兩腿間,微微弓步,一手握拳向斜上方頂住他腹部肚臍眼以上兩橫指的地方,一手握住拳頭,用力快速往後上方衝擊,如此反復幾次,想將荔枝擠出來。
沒成功。
可能是力氣太小,清詞並不氣餒,再次蓄力。
「王妃娘娘,我覺得端王妃這法子似乎不可行,我從沒見過被卡住了是用這種法子來……」
此人話還未落,小公子就咳了聲,隨即,一顆東西從他口中滾落下來——正是那顆卡住的荔枝。
誰也沒想到,清詞真的成功了。
打臉來得太快,剛剛那些不看好的人,紛紛低下頭。
尤其是是剛剛朝北定王妃叫囂的人,此刻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疼,還沒出口的半句話,像根魚刺一樣卡在她喉嚨裡。
北定王妃哪有心思去關心別人說了什麼,全身心都掛在了她兒子身上。
清詞檢查了下小公子的情況,還好,呼吸順暢,看起來應該沒卡多久,還沒造成嚴重的缺氧,不然還得做做心肺復蘇。
「王妃,小公子沒事了。」清詞幫小公子逼出荔枝後,就貼心地把小公子還給北定王妃,此刻靜靜站在一旁,並不打擾他們。
從發現小公子被卡住,北定王妃的心就緊緊揪著,此刻見他終於脫險,才終於緩過來,眼淚漱漱往下落,口裡不斷喊著「我兒,終於沒事了。」
清詞也慶倖不已,好歹沒真出人命。
關於被荔枝卡住後的急救方法,是她在現代時聽同事說的。
她同事正好報導了一篇因荔枝卡住喉嚨搶救不及時去世的事件。
那個父親發現自家小孩被荔枝卡住就忙背到醫院,路上也不過十分鐘,但就是這十分鐘,便叫親人天人永隔。
她的同事在瞭解此事後,唏噓不已,還順帶科普了遇到這種情況要怎麼急救。
她跟著學了,沒想到今日就用上了。
這個法子叫海姆立克法,主要就是利用氣壓的原理把卡住的異物擠出來。
這個時代沒有急救知識科普,遇到這種事就只能幹著急等大夫。
不過,等把大夫請來,黃花菜都涼了。
六月的天,溫度並不溫柔,經過剛剛那番劇烈的情緒波動,清詞後背都快濕透,幾縷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儀容實在算不上好。
不過此時沒人敢去指摘嘲笑她的儀容,要知道,她救下的可是北定王妃的小公子。
北定王妃三十多歲才生下這個小公子,平日裡當眼珠子似的寶貝,眼下清詞救了小公子,豈不是讓北定王府欠下一個大人情。
北定王是今上的堂兄弟,能屹立這麼多年,絕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身份,更多的是老北定王當年力退匈奴三百里的戰功。
此代北定王雖不如老北定王戰功顯著,卻也叫人不敢小覷。
今後,這端王府怕是也會跟著水漲船高了。眾人心想。
一刻鐘過去,去請大夫的人才姍姍來遲。
異物已被取出,但北定王妃還是叫大夫把了脈,再確定下有沒有問題。
這大夫,說的也不過是些寬慰的話。
「異物被及時取出,尚未損傷小公子根基,隻受了些驚嚇,還請王妃放心,我開服安神藥就好了。」
「好好,這就好。」北定王妃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這時,她才想起剛剛是清詞救了她兒子。
「好孩子,還好有你。」她抓著清詞的手,眼裡全是感激。
「這是我應該做的,不管怎樣,小公子沒事就好。」就算不是北定王妃的孩子,換做任何一個幾歲小孩發生這種情況,她都不會見死不救。
北定王妃見清詞似乎沒想借此事和北定王府拉攏關係,心裡對她的肯定又加了一分。
北定王妃拉著清詞說了會兒話,話裡間無不是親近和感謝。
清詞一一應下,態度不卑不亢,沒想著借著這次朝北定王府攀交情,也沒清高到對別人的感謝不屑一顧。
就剛剛那麼一會兒,這裡發生的事就傳到了前院。
清詞大舅聽到北定王妃小公子出事的消息,差點把酒杯都砸碎,後面聽到說阿詞及時救了小公子,他才放心下來,不過心裡還是在後怕,差人去問清楚些。
清詞外祖母本來在屋內休息,還要等會兒才過來,剛剛混亂,不知道誰去報了信,差點把老人家嚇暈過去,連忙叫人扶著過來,走到半路聽到說小公子已經脫險,忙說了幾聲「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一場兵荒馬亂過去,總算沒釀出大禍,不然,這好好的喜事都要變成喪事了,還會讓北定王府對秦家心懷怨恨。
清詞和王妃說完話,正好見到外祖母,猜她肯定是聽到這裡發生的事情,忙上前寬慰。
老太太見過不少風浪,先前著急,好在有驚無險,此刻又重新打起精神,開始主持宴席。
清詞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想去換身衣裳。
「詞兒去夕煙院子裡換吧,正好還可以洗漱整理一番。」清詞大舅母聽到她想換衣服,主動給她提供便利。
秦夕煙是她表姐,二人又交好,去她院子洗漱倒是不妨事。
等到宴席結束,清詞自然被留下,被秦家人感謝來感謝去,就連和她關係比較冷淡的三舅母都不得不承認清詞確實幫秦家避開了一場禍事。
荔枝不易得,清詞大舅母也是想著這是自己女兒出嫁,才花大價錢弄來荔枝招待賓客,沒想到會出這樣的岔子。
「詞兒,還好有你,不然,夕煙該怎麼辦喲。」清詞大舅母現在都還在後怕。
出嫁之日出現此等事情,怎麼看都不祥,要是男方強勢些,借此退婚都是有可能的。
齊家倒不敢退婚,可她怎麼忍心叫自己女兒背上一個不好的名聲。
而且,出事的不是一般人,到時秦家遭難,豈不是要遷怒她女兒?
「舅母,這就是天意,正好叫我偶然知道這個法子,又正好在這個時候起作用,豈不是說明上天都要表姐順順利利出嫁嗎?」
清詞的話很好地安慰了她大舅母,抓著清詞的手直說「極是極是。」
「舅母先別叫人把事告訴表姐,免得她擔心,今天可是她大喜之日呢。」瞞是瞞不住的,但至少別叫她新婚這天堵心。
「還是你考慮得周全。」
回到府中,清詞想到回來路上時霍秦氏跟她說的話。
「北定王府欠下你人情,我看北定王妃對你也頗為喜愛,今後她來拜謝,你不防趁著她心意,多多往來。」
她這話說的委婉,清詞知道自己母親是希望她能借此和北定王府結交關係,屆時,別人也會多忌憚她幾分。
清詞救人時並沒有想這麼多,此時才後知後覺想到,從今天以後,怕是誰都會覺得她會主動跟北定王府交好吧!
說真的,她還真不想這麼做。
清詞托腮坐在梳粧檯前,發了會兒待。
算了,對方要謝,她就受著,若是沒什麼意思,她也不願主動攀附人家。
魏君顧洗漱好後就乖乖爬上床去等清詞,此刻正目不轉睛、期待地盯著她。
見此情景,清詞莫名有種他是等著她臨幸的妃子的感覺。
等等,臨幸?
呸呸呸,才不是臨幸,她和他的關係可純潔了。
魏君顧不知清詞想到什麼,只見她臉色變了幾道,還在持續發紅,忍不住又生出些躁意。
大概是……天氣熱了,他的心也跟著靜不下來了。
床上已經換了涼席,被子換了薄的,床腳出著一盆冰,將擾人的暑熱降下去。
清詞滅了床頭的燈,室內瞬間暗下來,幽幽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灑落一地銀輝,寧靜、幽深。
清詞看了會兒月亮,才又回到床上。
「睡吧。」清詞見魏君顧一直盯著自己,好像她不睡,他就不睡,真是固執。
清詞把魏君顧按回自己的位置,自己也跟著躺下,順便把薄被搭在兩人腰間免得肚子著涼。
魏君顧依舊直直地看著清詞,清詞無奈,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下。
「這下可以睡了吧!」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養的毛病,那天回來後,每次睡覺,他都要她親一親才肯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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