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想親親你
第二天,出門時,清詞又在窗臺外看到一盆牡丹。
這段時間正是牡丹開得正好的時候,清詞時常能收到他送來的牡丹,現在已經有白雪塔、春水綠波、金玉交章好幾種,今天的是雛鵝黃。
花瓣嫩黃黃的,看起來猶如十一二歲般的少女那樣嬌俏。
清詞隨意瞥了眼,眼裡不帶任何波動。
「主子,女婢這就叫人搬下去?」流霜詢問道。
「等等。」清詞靠近了些,仔細嗅了下這株牡丹。
「怎麼了主子?」流霜疑惑不解,這株花有什麼不妥?
「沒什麼,叫人搬下去吧!」清詞退回來,繼續和魏君顧一起往外走。
剛剛她好像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和她前天給魏君顧玩兒的香露的味道很像。
那香露的香氣持久力強,對於一般人來說,可能一兩天就聞不到,但清詞還分辨得出來。
所以,她剛才才會疑惑。
不過,那味道很淡,還夾雜著花香和血腥味,她也不確定就是同一種味道。
她每次見到那人時,他身上都有股濃厚的血腥味,幾乎能掩蓋掉他身上其餘的味道,連帶著他送來的花上也有這種味道。真是叫人喜歡不起來。
拋下這些思緒,清詞和魏君顧又回到了安寧侯府。
別家出嫁的女兒,肯定不會像她回娘家回得這麼勤。
可她沒有婆婆,那個皇帝公公也不會記得她,沒人管著,也就可以隨心所欲些了。
清詞這邊高高興興地回家,霍清筱那邊卻完全沒有及笄禮的喜悅,原因當然要追溯到清詞及笄那天。
當初老侯爺放話,等清筱及笄時不准再置新物件,可不是開玩笑的。
霍周氏和霍清筱自然不甘心,前幾天還找老侯爺鬧了一場,結果卻沒有絲毫變化,反而還被罵了一頓。
「都怪你,娘,你當初為什麼要貪這點小便宜,現在好了,我只能用她剩下的。」霍清筱哭著朝霍周氏抱怨。
這幾個月來,霍周氏也多出受制,心情也抑鬱得很,連帶著霍問章都不喜歡在她這裡留宿,經常去趙姨娘哪兒。
越是如此,霍周氏就越發刻薄,此刻被親生女兒這般抱怨,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朝我抱怨,今日的事情,到底該怪誰?」霍周氏像個市井婦人般,完全顧不上自己的形象,指著霍清筱開始破口大駡。
「我主持中饋,撈點油水怎麼了?我撈的那些銀子,都花在誰身上了?你以為,沒有這些,光靠月銀和嫁妝,你能隨便想要什麼裙子就買什麼?」
「要不是你故意想讓霍清詞丟臉,使了那下作的手段,這件事怎麼會被別人知道?我看大丫頭說的沒錯,你真的是蠢,枉我教了你這麼多年。」
霍周氏火氣上來,也顧不上說自己女兒蠢會多傷她心。
「你做這事前,有沒有考慮過被別人知道,不止她會丟面子,作為當家主母的我受到的影響更大。還有,她的名聲不好,你的名聲就好的了嗎?更不用說你那拙劣的手段,以為別人看不出來?」
霍周氏大罵一通,似乎是要將自己這些日子的憋屈都發洩出來。
從霍清詞及笄禮後,她就沒舒心過。
先是被禁足,後面被放出來,卻發現府裡的權力早就落到了自己兒媳和二房手裡。
後來又看到老爺子給了霍清詞一整套白玉傢俱,她早就壓抑得不行了。
偏偏她的親生女兒,不僅不體諒她,還朝她抱怨是她害得她這樣。
霍清筱被罵了一頓,頭腦也被罵清醒了些。
她突然想起,她還有幾個月就要出嫁了,到時候,她的嫁妝還得看她娘的打算。
想通這一層,霍清筱連忙認錯。
「娘,對不起,剛剛是我嘴快說錯話,一時沒轉過彎,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霍清筱認錯認得很爽快,臉上也全是真心實意。
霍周氏疼了她這麼多年,雖然氣她不懂自己苦心,到底還是自己女兒,剛剛又罵了她一頓,氣也消了,見她認錯,哪裡還會和她計較?
「筱筱,你能知道娘的苦心就好。娘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不疼你疼誰?」霍周氏抹去霍清筱臉上掛著的眼淚,放軟聲音,「我們快收拾收拾,等會兒就要出去見客了。不管別人怎麼說,你一定要忍著,端起大家閨秀的風範來。」
霍清筱的身份,算起來是要比清詞高的。
不過,大房的霍問章本身沒多大本事,霍青楓也不認識多少夫人,霍周氏交際就那樣,請來的正賓再怎麼也比不過大長公主;贊者也只是她娘家的侄女。
霍清筱事事都想比清詞強,及笄禮如此重大的事,不僅物質上要用她剩的,連參禮人員都比不過,哪裡能甘心?
好在她還記得之前霍周氏交代的,要端莊有力,不能叫人小瞧了去。
她如此這般,倒不是沒有作用,至少還是會叫人稍微改觀的。
秦夕煙站在清詞旁邊,用帕子掩著跟清詞說悄悄話。
「哼,她慣會裝模作樣,她以為她做過的事情沒人記得嗎?」秦夕煙很是不屑,顯然還在對上次清詞受委屈的事情抱不平。
「表姐別往外說,再怎麼,我和她也是姐妹,叫人聽見不好。而且,她也得到懲罰,再計較也沒多少意思。」只希望她能記得教訓別再作妖。
「就你不喜歡計較,別人可不一定呢!」秦夕煙意有所指道。她就不相信霍清筱會就這樣知錯改過,她寧願相信她是在憋壞水。
「我又不是任人欺負的包子,她要搞事,我還由著她不成?」
兩人說了會兒話,霍清筱已經進入到二加的環節了。
這時,不知道是不是想故意挑事,有人故意問了句,「怎麼端王妃沒有做贊者?」
她的聲音不算大,但周圍幾人都聽到了。
經她一提醒,有人又想到了清詞的及笄禮上的事,相互對視,大概都明瞭對方眼中的意思,不外乎就是雙方不合罷了。
清詞淡淡看了剛剛說話的人,被她看到的人,心底無端冒出一股涼意。
那眼神明明很溫和,卻叫人心底發寒,好像越溫和,反而越叫人害怕。
「我當然願意給二妹妹做贊者,只是我已出嫁,按古禮,倒是不太合適。」
輕飄飄的一句話,將人堵得說不出話。
現在的風俗,對及笄禮沒古禮中要求那麼嚴,以至於很多人都不知道古禮是怎麼個情況。
「是極,古禮的贊者,確實不宜為出嫁女,王妃娘娘真是博聞強識。」禮部侍郎的夫人讚賞地看著清詞。
「夫人謬贊了,我只是閒暇時看了點雜書而已。」清詞謙虛道。
還好她小時無聊,亂七八糟什麼書都看了些,不然今天還不知道該怎麼優雅地懟回去。
剛剛問話的人,早已無地自容,靜靜縮在一旁不敢作妖了。
霍清筱的及笄禮,終於按照流程走完。
不過,夫人們的讚語,都尋常得很,看不出多少真心。
甚至還有人拿她和清詞作對比,說清詞在禮節上表現得更好,真正做到賞心悅目,而霍清筱,卻很刻意,為了做出禮儀而作禮。
當然,這些話,沒人會當著霍清筱的面說。
觀禮完,清詞回自己院子歇息。
路過院子時看到空置的秋千,來了興致,拉著魏君顧一起過去。
「走,我們去蕩秋千。」
做秋千的時候,考慮到青釗可能要和她一起,大小是做的兩個人的,只是魏君顧體型要大一圈,兩人一起坐時,身體就緊挨在一起了。
「殿下,怕嗎?」
「不怕。」
「那好,我們這就開始了。」
清詞一說,流霜就在後面輕輕推起來。
漸漸地,秋千蕩得越來越高,飛到半空中時,魏君顧還是忍不住閉上眼睛緊緊抱住清詞。
呵呵,剛剛還說不怕呢,現在就原形畢露了。
「殿下,別害怕,不會掉下去的。」清詞拍拍他,想讓他放鬆。
魏君顧試探著睜開眼睛,手卻一直抓著清詞不肯放。
「看,我們這不是沒掉下去嗎?而且,有沒有覺得自己像在飛?」
隨著兩人來回擺動,風將清詞的髮絲吹散開來,還有些纏在了魏君顧臉上,莫名生出些旖旎來。
清詞很喜歡蕩秋千時自由自在的感覺,有種在放飛心靈的感覺,雖然她知道這不過是自我心理安慰。
「我在飛。」被清詞帶著,魏君顧也不害怕了,開始享受蕩秋千的感覺。
「你喜歡嗎?」清詞偏偏頭,笑問他。
「喜歡。」
「那我們再飛高點好不好?」
「好。」
流霜看著瘋玩兒的兩人,覺得不僅殿下心智是小孩子,主子也跟著變成了小孩子。
這樣也好,至少主子能開心。
等兩人玩兒夠了,清詞才發現自己嗓子幹得厲害,肯定是剛剛鬼喊鬼叫。
「流霜,給我端杯茶來,我還要在這裡坐一會兒。」
清詞賴在秋千椅上不想動彈,只想「葛優躺」。
流霜應了聲,便回房去取茶。
等清詞回過頭,突然發現此時的魏君顧有點不對勁。
「你怎麼了?」看他的目光癡癡地落在自己臉上,清詞突然有點臉熱。
「阿詞。」魏君顧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聲音變得沙啞。
「嗯。」清詞眼神閃了閃,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
「阿詞,我想……我想親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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