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親
「有何不可!」長樂自通道。
她又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她,她也不怕別人怎麼看她。
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最後,還是清詞開口。
「你既然決定了,那就去做吧,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長樂真的是這個時代少有的這麼有勇氣的姑娘,當然,她的勇氣和她的身份分不開。正因為有底氣,她才敢這麼恣肆。
她這番豪舉,惹得其餘幾個姑娘都有點羡慕。能想做什麼做什麼,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啊!
黃素馨看著,眼裡閃過一抹堅定。
氣氛又恢復熱鬧,侍女們也把午飯備好,眾人吃了又玩了會兒才回去。
傍晚,眾人聚在院子裡,案上擺了許多從家裡帶來的吃食點心,還有美酒。
「光是吃飯實在太無趣了些,我們來玩兒個有意思的遊戲吧!」長樂建議道。
「什麼遊戲?」眾人忙問。
玩兒開了後,大家都拋下平日的矜持,活脫脫像群瘋丫頭。
「我們人多,就玩兒個擊鼓傳花吧!」
「好呀,就這個。」
「這個好。」
「那懲罰是什麼?」清詞問。
「其一,上來表演一個節目,吟詩作賦、琴棋書畫皆可,只是不得重複之前已有的;其二嘛,」長樂指指案上放著的酒,揚著明媚的笑容,「當然就是罰酒了,你們敢不敢?」
「有何不敢?」清詞道。
「有何不敢?」
眾人都同意,那就這樣決定了。
接著,長樂又想到一個問題,「該由誰來擊鼓呢?」
姑娘們面面相覷,最後,大家的視線都落到了魏君顧身上。
魏君顧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疑惑地看著大家。
清詞給他講解接下來要做的事,「等會兒你去擊鼓,想什麼時候停就什麼時候停,等我們說開始,你再繼續,明白了嗎?」
魏君顧聽了,點點頭表示明白。
於是,眾人圍坐好,團成一個圈,拿了綢花。
鼓聲一響起,綢花從長樂開始傳。
很快,眾人都輪了一遍,鼓聲還沒停,繼續膽戰心驚、手忙腳亂把花扔給下一個人。
此時的姑娘們,為了把花丟給別人,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的淑女形象,只恨不得不要讓花落在自己手裡。
緊接著,鼓聲一停,沒有花的姑娘們都鬆了口氣,唯獨長樂有點欲哭無淚。
「哈哈哈,沒想到,擊鼓傳花是長樂提出來的,第一個彩頭就是她自己。」素馨打趣道。
她一說,大家都笑了,此事當真是巧。
「哼,有什麼好笑的。」長樂有點惱羞成怒,「我選喝酒。」
這罰酒,可不是之前那種小杯子,而是用的嬰兒拳頭大的酒杯。
雖是果酒,一杯兩杯不醉人,可喝多了,還是會上頭。
「來,我幫你滿上。」素馨看著乖巧,實際卻是蔫壞的。
長樂豪氣地拿起杯子,「我喝了。」
說著,她動作乾淨俐落地將這杯酒一飲而盡。喝完,還將杯子倒扣,向大家示意。
素馨她們連忙擊掌讚歎,「俠女,請受在下一拜。」
長樂點點她的額頭,「等會兒你可要小心了。」
「繼續再來。」
第二輪開始了。
花從長樂手裡傳到素馨,再傳到清詞。
清詞還想傳給旁邊的清靈,沒想到鼓聲戛然而止。
鼓聲停止得太突兀,眾人都沒反應過來,就連清詞自己都還一臉懵逼。
「哈哈。」長樂率先笑出來,還有點幸災樂禍,「這下該你了,選一個吧!」
魏君顧轉過身,見清詞手裡拿著花,也很高興,雖然他並不知道她其實不想拿的。
清詞狠狠地瞪他一眼,真不會擊鼓。
「阿詞的琵琶彈得可好,叫她彈一曲吧!」清詞的表姐秦夕煙建議道。
「你都替我決定了,那就這個吧!流霜,去把我的琵琶拿來。」
時下學習琵琶的姑娘並不如學習琴和箏的多,因為很多人決定琵琶是娼妓用來獻媚的樂器。
清詞以前在現代學過幾年,來了這裡,也沒荒廢,只是鮮少在人前展現。
流霜很快將琵琶取來。
有兩天沒碰,清詞隨意撥弄幾下找找手感,等差不多了,才問她們,「你們想聽什麼?」
「我都行,彈支你擅長的曲子就好。」
清詞從腦海裡篩選一遍,最後選了曲《憶江南》
前奏很輕柔,猶如江南細細的風、綿綿的雨,以及那看不盡的春色無邊。
纖細的手指在琴弦上撥弄,一指一個音符,從她指尖躍出,帶來一片流光溢彩。
其餘人早就被這樂聲帶入那獨屬於江南的意境。
魏君顧剛剛突然停下就是因為他又重新掌握了主導權,天光漸暗,屬於他的時間又到來了。
他的視線緊緊抓著清詞,看她十指流玉,看她目露嚮往。
清詞坐在凳子上,懷裡抱著琵琶,在朦朧的光影裡美得驚人,似月宮仙子,魏君顧不知不覺流露出癡迷的神色。
曲子彈至中後段,還是叫人在嚮往的同時,不禁又生出些遺憾。
如果可以,她們也想去看看那煙雨江南是何模樣。
那裡是房屋是否比別處的要可愛些?那裡的花,是否比別處更嬌豔?那裡的雨,是否比別處更纏綿?
一曲罷了,清詞心裡也有點悵然若失。
這支曲,是她在現代時學的,是後人對古代江南的嚮往。
那時,她想,要是有機會回到古代,一定要去看看那夢中的江南。
只是,現在……
眾人沉默一會兒,等到餘韻散去,長樂率先開口,「你這支曲是誰作的,叫什麼名字,我還從沒聽過。」
清詞將琵琶交給流霜,笑笑道:「我也不知誰作的,不過是偶然得到的譜子,至於名字,你們大概也能猜到,就叫《憶江南》。」
「憶江南,憶江南,當真貼切。」素馨呢喃道,「我也好想去看看江南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肯定很美。」
「聽從江南回來的人說,那裡可美了。」
「一生那麼長,說不定我們有機會去的。」清詞安慰道。
魏君顧若無其事地看著清詞,他想,她應該也是很想去的吧!
幾年後局勢大定,她若想去,他會陪她一起。
等大家從那點小惆悵中走出來,又開始了第三輪擊鼓。
魏君顧照常擊鼓,幾乎把所有人都輪了一遍。
「天色不早,我們來最後一輪,玩兒了我們就回去休息。」清詞道。
「嗯,也好。」
「殿下,擊鼓吧!」
誰都在猜最後一輪會花落誰家,結果,沒想到落到了清詞手裡。
清詞看著自己手裡的綢花,無奈地笑了,對魏君顧道:「你是故意坑我吧!」
魏君顧笑笑沒有說話,他確實是故意的。
剛剛那支曲子搞得大家都有點惆悵,清詞覺得要換個歡快的。
「我唱首歌好吧,這歌很簡單,叫《春歌》,一聽就會,你們也可以一起。」
眾人期待地看著清詞。她總能給人驚喜。
清詞沒用琵琶伴奏,而是拿了一根筷子,有節奏地敲擊這瓷碗。
「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閒事掛心頭,
便是人間好時節。
春有百花秋有月,
……」
歌詞只有四句,循環往復,曲調變化不大,意境卻漸漸深入。
「曲子簡單,你們和我一起唱?」清詞揚眉朝她們笑道。
「好呀!」
於是,一群姑娘加魏君顧一起,圍成一圈,合唱著這首簡單質樸的曲子。
「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閒事掛心頭,
便是人間好時節。
……」
不管今後各人生活如何,至少在今夜,她們是如此開心。
魏君顧覺得清詞有一種力量,她總能叫身邊的人開心,比如現在。
清詞又和魏君顧共眠了。
本來莊子裡的房間沒有府裡多,來的人多,又不可能叫她們去睡下人的房間,加上魏君顧和清詞是夫妻,更沒有分房睡的理由。
於是,兩人就又睡在一起了。
不過,這次不帶有目的,加上之前午休時,兩人也一起睡習慣了,清詞倒是沒覺得有多為難了。
雖還有點不自在,但也只是一點點。
莊子上比較簡陋,沒有浴池,清詞只用屏風隔了,在浴桶裡洗漱。
魏君顧雖在外間,卻也能感受到裡面的動靜。
只是,他現在卻難得沒有太多旖旎的心思。
他想起今晚的她,看起來是如此幸福。
放過她,不可能,可他也不願她不開心。
「我好了,你去洗漱。」清詞整理好出來,叫人換了水,讓魏君顧進去。
等兩人收拾好,已經快戌時了。
躺上床,清詞給魏君顧蓋好被子,看著他的臉,低低說了聲「殿下,晚安。」
魏君顧同樣回了句,「阿詞,晚安。」
第二天,眾人決定去摘水果。
這個時間點,並不是水果大量成熟的季節,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們的興致。
清詞她們人手提著一個精緻的竹籃,裡面盛了些櫻桃、楊梅,一邊走一邊吃。
四月份的天氣格外舒服,氣溫維持在不冷不熱的狀態,微風拂過時,帶來草木的香氣。
流霞遠遠地跟在兩人後面,並不靠近。
走得遠了,清詞想歇息,拿出籃子裡的餐布墊在草地上,提提裙擺坐下去。
「阿詞,吃。」魏君顧從籃子裡拿出一顆飽滿鮮豔的櫻桃,上面還帶著水滴,看起來可口得很。
清詞就著他的手把櫻桃含進口中,嚼了兩下,把核吐出來用帕子包著。
魏君顧看著這一幕,冒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殿下也吃。」清詞也從籃子裡拿出一顆櫻桃,舉著柄遞到魏君顧面前。
魏君顧看了眼櫻桃,視線卻落到清詞的唇上。
鬼使神差的,他沒有去吃櫻桃,反而湊過來含住了清詞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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