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門
二皇子所在的齊王府,書房裡還亮著燈。
「朱達被送官了?」二皇子話裡帶著火氣。
朱達是他安插過去監視魏君顧的,就這麼被拔了,他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底下的人戰戰兢兢地上前,「是,聽說罪名是貪墨銀兩,證據確鑿,已經被關押起來了。」
「哼,這個狗東西,做事太沒顧忌,才被人抓到把柄。」二皇子冷哼道,「這個霍家丫頭倒是厲害,進門第二天就敢收拾府裡的人。」
「殿下莫動怒,我們監視了這麼多年也沒有異常,說明那魏君顧確實是個傻子,留著他用處也沒多大。」一旁的王尚書勸道。
他是二皇子的岳丈,出現在這裡議事倒是正常。
二皇子心裡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他哪裡只是為了監視那個傻子?
要不是因為他是先皇后的兒子,占了嫡子的身份,他何必要……
緊接著,王尚書又道:「若是殿下不放心,等他們採買是,再安插些人進去也行。」
二皇子雖還沒平復下怒氣,但他不想被王尚書說自己不穩重,便只能應下,「岳父大人說的是,本王急躁了。」
「殿下能這般想就好,他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殿下還是把精力多用到陛下和三皇子身上來才是正道。」
魏君顧原本也是住的前院,只不過條件比現在簡陋許多。
清詞進宮前就叫人簡單收拾了他的院子,被褥等都換了新的。
魏君顧看到煥然一新的房間,心中滑過一道奇異的感覺。
為了不暴露秘密,王府的一切,他幾乎沒有插手過,任那些人胡作非為。
他本來以為自己早已習慣……
魏君顧垂眸沉默地立在原地,許久之後,等夜深人靜,他才飛身出了王府。
張高秋在密室中等了許久,眼見半夜就要過去,還不見主子來,還以為他不來了。
「主子,恭賀主子新婚大喜。」張高秋笑著朝魏君顧道喜。
「王妃娘娘真不同於一般女子也,才來第一天就能把王府整頓好。」
他一邊摸著稀疏的鬍子一邊說,話裡毫不掩飾自己對這位王妃的讚賞。
他先前叫人去調查,一調查才發現這位王妃可真了不得。
而且,她真心對主子好,又有手段,再適合不過了。
聽著張高秋對清詞的讚賞,魏君顧不經意間流露出一抹愉悅的神色。
不過,想到出宮時魏君易對她的調戲,魏君顧的氣勢又沉下來,烏黑的瞳孔也漸漸出現一抹暗紅的血色。
「魏君易最近是不是太閒了,給他找點事情做,尤其是後院的事情。」魏君顧聲音冷厲。
哼,那個傻子真沒用,她被欺負時,什麼忙都幫不上。
魏君顧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蔑視,這個傻子就不應該存在。
張高秋不知道二皇子又做了什麼事惹到自家主子,不過,主子吩咐下來的事,他照辦就是。-
「是。主子還有其他吩咐嗎?」
「過幾日,王府會採買下人,你挑幾個送進去,要他們一切以王妃為主。」
「是。」張高秋摸著鬍子應下。
看來,王妃就是以後的當家主母了。
成婚第三天是回門的日子。
清詞一早就起來開始準備,回門禮是早就準備好的,但其餘的雜事也不少。
她現在是王妃了,可不是做姑娘時那樣隨便帶個丫鬟就能出門,尤其今天還是她回門的日子,更不能叫人看輕了去。
兩人成親時,宮裡賞了些金銀器物下來。
清詞便挑了些好看實用的加進回禮中,總共裝了好幾車,也算是給家裡長長臉。
「走吧!」清詞牽著魏君顧的手上了馬車。
安寧侯府今日熱鬧,除了二房,大房、三房、四房還有幾個出嫁的姑姑以及旁支的叔伯都來了。
折合下來,竟有四五十人。
霍秦氏和霍銘章早早來到大門口等候,明明知道要到時辰女兒才會到,可霍秦氏就是忍不住著急,連帶著她身邊的霍青釗也盼望不已。
「來了,王妃娘娘來了。」前頭去探信的人帶著喜意回來報告。
「好,真好,快,幫我看看身上都妥帖了沒?」霍秦氏激動不已。
霍銘章忙抓住她的手,「你放心,都好。」
不過一會兒,清詞的車架遠遠出現在眾人面前,人還未至,眾人倒是先看見了後面緊跟著的幾大車回禮。
「我瞧著這不像是回門,反倒是又來下聘來了。」三房的霍齊氏低聲在霍秦氏身邊笑道。
霍秦氏聽了,並未得意,這是她詞兒的心意。
反倒是霍周氏,眼裡閃過嫉恨。
想想那套白玉傢俱,真真是她心頭的刺。
老侯爺站在最前面,依次跟著霍問章、霍銘章等人。
「端王殿下攜王妃娘娘回門。」林嬤嬤在一旁唱聲道。
「參見殿下,參見王妃娘娘。」
哪怕他們是清詞的長輩親人,可魏君顧和清詞身份高,他們依舊得行君臣之禮。
清詞哪能真叫爺爺朝自己行禮,連忙上前攔住。
「爺爺,我怎能受您的禮。」清詞抓著他的胳膊,就算落人口實,也堅決不讓他行完這一禮。
「詞兒。」老侯爺的眼睛裡帶了不贊成。
「爺爺,沒事的。」清詞輕聲道。
她知道爺爺擔心什麼,不過是怕皇室的人抓小辮子,說安寧侯府輕慢魏君顧。
真是可笑,欺負魏君顧的是皇室的人,現在要面子的,也是皇室的人。
「爺爺,我們進去再說。」外面人多眼雜,也不好說話。
魏君顧一早就被清詞叮囑過要聽話,此時正乖巧地跟在她身邊,拽著她的袖子。
等清詞將老侯爺扶起來,手裡得了閒,他便自覺地抓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緊扣。
清詞已經習慣,倒是不覺什麼,其餘人卻難免流露出驚訝的神色。
這個傻子皇子,看起來好像也沒說的那麼傻。
等眾人進府,大門一關,氣氛就鬆快起來。
「姐姐,我好想你。」青釗竄到清詞面前,委屈巴巴地訴說自己的思念。
「我也想釗兒了。」清詞摸摸他的頭,「還有爹爹和娘親,我也很想你們。」
雖然才兩天不見,可到底不一樣了。
眾人來到大廳,粗粗見過禮,清詞就回後院去了。
按理,魏君顧是要留下陪男客的,不過,他向來離不得清詞,便也跟著去了她院子。
清詞的院子還保留著她出嫁前的模樣,就好像她從未離開過一樣。
清詞鼻頭一酸,忙拿帕子捂住免得當眾失儀。
眾人都是有眼色的,紛紛出去把空間留給這母女。
人一走,霍秦氏再也繃不住情緒,忙拉著清詞打量。
「詞兒,你可還好?」說話間,霍秦氏又流下淚來。
「娘親放心,我很好,殿下對我也很好,您別擔心。」清詞忙安慰,用手絹給她擦去眼淚。
「那府中的下人們,是不是欺負你了?」霍秦氏握著清詞的手緊了緊。
昨天的事,不是什麼隱秘,霍秦氏也聽說朱總管被送官的事。
進門第二天就處置了原本的管家,也算是頭一份了。
「這些下人,仗著殿下不知事,貪墨銀錢,胡作非為,我早收集了證據,不如早點處置了他們,也免得府裡烏煙瘴氣。」
「娘親不用為我擔心,現在府裡已經整頓好了,今後沒人能欺負我。」
聞言,霍秦氏又喜又憂,「唉,雖是這樣,可到底於你名聲有礙,唉……」
清詞也拿自己娘親沒辦法,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意,總要有所取捨的。
母女二人敘完話出來,魏君顧眼巴巴地站在門外,一見清詞,立馬黏過來。
霍秦氏見他確實在乎自己女兒,雖然還是沒能放下成見,卻也不像一開始那麼橫眉豎眼。
「王妃娘娘,底下的姐妹們想來見禮,您看?」霍齊氏來詢問清詞的意見。
「將她們帶到院子來吧,大家也很久沒這麼齊全的聚一聚了。」清詞道。
除了他們嫡支的幾個姑娘,旁支的也有好些個。
其中還有兩個已經出嫁了的,今日也回來了。
「都是姐妹,不要行這些虛禮,大家都坐。」
「我就知道,就算大姐姐出嫁了,也還是我們的大姐姐。」
清研年紀小,人也活潑,向來喜歡親近清詞。
清詞也喜歡她,笑著反問,「難道還不是了嗎?」
「大姐姐,我前兒做了幾個花樣子,你幫我瞧瞧好不好?」霍清雨大著膽子上前。
她是旁支的,和清研她們相比,與大姐姐的關係要生疏些。
「過來吧,我瞧瞧。」清詞笑著朝她招手。
接過清雨的畫,「我覺得挺好,可以加到鋪子的花樣去。」
「真的嗎?」清雨眼神一亮。
「我會騙你不成?」
「大姐姐自然不會騙我。」
……
同姐妹聚了一場,又吃過午宴,清詞就回王府了。
現在的王府,人雖少,可沒了那藏奸的,整個面貌煥然一新,終於開始有了正經王府的模樣。
「主子,王婆子帶人來了,問您什麼時候有空可以去挑人。」逐月稟告道。
王婆子專做這一行,口碑不錯,雖比旁處貴些,卻可少很多事。
「現在就過去吧,也免得來回折騰。」
「王妃娘娘,這些丫頭小子都是清白人家買來的,身家如何,都能查得明明白白,您千萬放心。」王婆子笑著一張菊花臉。
據說王妃一下子就要採買五十個人,這可是宗大生意,千萬要把王妃伺候好了。
「這是自然,你先說說這些丫頭吧!」清詞手磕在桌子上撐著下巴,淡淡開口。
「是。」王婆子很會來事,立馬清了嗓子朗聲介紹。
「這丫頭共分三等,最次等的,還沒教過多少規矩,最為便宜,只要五兩銀子一個。」
「第二等的丫頭,教了一年規矩,各項雜事也能做,8兩銀子一個。」
「這第一等的,容貌端正,規矩嚴謹,還會針線、膳食等手藝,十五兩銀子一個,不知道王妃娘娘要怎麼挑。」
「先把人帶進來我看看。」清詞依舊神色淡淡,不為所動。
她要挑人,手藝規矩倒還是其次,這些都能教,最重要的還是心性品行。
「她,她,還有她,這三個留下。」清詞隨意指了指。
她的直覺向來很准,她憑直覺挑的人,多半不會有問題,是以,很快就挑了三十個丫頭。
王婆子從沒見過這樣挑人的,不過,看王妃娘娘的樣子,又不像是隨意亂挑,真不知道她是按什麼標準來挑的。
接下來的小廝也是一樣,二十個小子挑完,清詞對流霜道:「去領王婆子結帳。」
「流霞,這五十人,就由你先管著,讓他們先學三天規矩,之後我再安排。」
「是,主子。」
至此,府中的事總算要告一段落,清詞心裡難得輕鬆起來。
林嬤嬤看清詞和魏君顧又要分房睡,剛想勸說,卻被清詞搶了話。
「嬤嬤,我今天好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我想睡了。」清詞軟著聲音道,如玉的小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真是要叫人疼到心底去。
林嬤嬤看著清詞,她臉上確實有幾分倦色,想到這兩日府中發生的事情,糾結半晌,還是決定再緩一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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