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回到老張家對門。
江磊皺著眉頭看了看身後遠遠跟著他們的三三兩兩的遊手好閑的閑漢。
這一次算是惹了大麻煩。
他喜歡馮慧珍，這個女人如此的溫柔與堅定。
她很漂亮，但是絕對漂亮不到絕世美女的地步。
不是那種會讓人聯想到畫報上的電影明星的地步。
她臉部的線條柔美，額頭飽滿，還有著堅毅的下巴。
整個人有著一種矛盾的美。
她烏黑的頭髮剛剛及肩，柔亮順滑披在肩頭，嫣紅的嘴唇充滿女性的柔美。
柔軟又飽滿。
她的眼睛……她黑色的眼眸，是他見過最溫和的眼睛。
那雙眼睛讓他想擋在她的前方，為她對抗全世界。
任誰敢傷害她，就格殺勿論。
每次遇到任何困難，絕境，她都會選擇反抗。
無論前路多麽絕望，前行的路途多麽艱難，她都不會停止反抗。
這種英勇讓他前所未有地謙卑起來。
他想這是個他真心想要愛護一輩子的女人。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現在就是最危急的時候。
那些蠢蠢欲動的小混混，一旦查清楚他們的底細。
老張一家都會被他們拖累。
“你去哪兒？”
馮慧珍看著江磊要出門，急忙問道。
“我去找幾個戰友，他們身手都不錯，我們配合默契，有他們在，我會放心很多。
今晚恐怕咱們就不太安全，我不會讓你置身危險當中。慧珍，我說到做到的。”
江磊輕聲說明，不希望馮慧珍擔心。
馮慧珍拉住江磊，“江磊，我們一起去！”
這麽做未嘗不是擔心江磊的安危。
那些人跟在他們身後，衝的是什麽，馮慧珍不是不知道。
她在江磊身邊，江磊就永遠不會有生命危險。
這話她又不能說，桃子乾在這個時候派不上用場。
總不能告訴江磊，遇到危險吃桃子乾吧？
這話絕對會讓人以為她腦子有病。
江磊猶豫，想了想門外那些人。
其實他也不放心把馮慧珍一個人留在這裡。
“走！我帶你去！”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
生死與共，不是說說。
他們來到的街道又窄又擠，道路兩邊都塞滿了搖搖晃晃的建築物和臨時搭建的鐵皮屋。
地上垃圾四散。
過路的路人會讓蠅蟲轟鳴一般四散飛開。
路邊會看到臉色陰沉的男人盯著他們，毫不掩飾心中的邪惡念頭。
不過，當他們注意到馮慧珍身邊的男人是誰時，都迅速別開臉頰。
馮慧珍緊跟在江磊身邊，調侃道。
“你恐怕來過不止一次！”
“我是來過很多次。”
馮慧珍相信根據這些人看見他的時候的反應，恐怕還造成過不小的衝突。
老舊的房子一排一排，低矮而又破爛。
江磊終於停在一棟房子前面。
“梁大山，你還是不是男人？連老婆孩子都養不活，你還好意思說是我男人？
你放開我，我要走，我沒你這樣的男人。我要和你離婚！”
一個女人囂張的叫囂。
“小雲，你就因為這個男人要和我離婚？”
“梁大山，你自己沒本事掙錢，怎麽還要你老婆孩子跟著你一塊過苦日子？這個男人對我好，有錢！能讓我過上好日子，你就看在夫妻一場放過我。”
馮慧珍和江磊愣在當場。
這個場面似乎是大型渣女分手現場。
“小雲，你走可以！我不攔著你過好日子，可是團團和圓圓是我的兒子，我不能讓你帶走，吃苦受累，我也會養活自己的兒子。”
男人沉默之後，爆發了深刻的絕望。
“哼！梁大山，你還真以為團團圓圓是你的兒子？你也不看看團團圓圓和你長得一點都不像。實話告訴你團團圓圓是我和老秦的兒子。
老秦怎麽會讓團團圓圓跟著你受苦，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當父親，一副窮鬼樣子。你怎麽好意思當別人的父親？”
“什麽？團團圓圓是……不會的，團團圓圓是我的兒子，是我父母辛辛苦苦照顧大的孩子。怎麽會是老秦的孩子？那個時候你根本不認識老秦！”
你知道什麽？老秦是我的青梅竹馬，要不是家裡遭了難，走投無路之下，他差一點被抓起來，他隻好逃離。
我嫁給你的時候，肚子裡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你以為我想嫁給你嗎？
就是因為你是個當兵的，常年不在家，我才專門找上你的，要不然十裡八村兒，我嫁給誰不行，非要嫁給你。”
“劉小雲，你太過分了。你怎麽對得起我爸爸媽媽，他們這些年是怎麽對你的？你怎麽能乾出這麽禽獸不如的事情？”
“哼！梁大山這可是你情我願的，我又沒有逼著你娶我，我跟你說。今天我要帶孩子們走。我們趕緊把婚離了，老娘再也不想跟你在這個破房子裡生活下去。”
“梁大山何必這麽鬧呢？鬧得太難看對你也沒什麽好處。我這裡有兩千塊錢，就當做你這麽多年撫養我兒子的撫養費。兩千塊錢不少，足夠你好好的生活。”
“好了，小雲，咱們帶兒子走。”
“你別走，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你們這對狗男女，別想走出這個屋子。”
“啊……”
“給老子狠狠地打他娘的，你還敢跟我動手，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哎喲，你敢打人！你們都是死人呀，給老子上。”
“哎喲……”
“哎喲！”
只看到院門打開四五個高壯男人被扔了出來，滿地滾著哀嚎。
一個又矮又胖的男人，滿臉冷汗，哆哆嗦嗦地退了出來。
“你別亂來，梁大山，我警告你。”
高壯的男人握緊了拳頭，青筋暴跳，眼神赤紅。
“梁大山，我求求你了。團團圓圓還在這裡看著你難道想讓孩子們看著你打他們的父親嗎？”
一個女人撲了上去，死死擋在了梁大山面前。
兩個十歲左右的男孩抱著母親哇哇地大哭起來。
“爸媽，這是怎麽回事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被叫做梁大山的漢子，看了看兩個無辜的孩子，又看了看那個女人。
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一把推開的女人。
“劉小雲明天我們去離婚，從此以後我兩大聲跟你再也沒有關系，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矮胖子拉著劉小雲和兩個孩子急急忙忙和那些保鏢跑了出去。
顯然生怕再被梁大山痛揍一頓。
馮慧珍和江磊面對梁大山。
梁大山突然掩面，蹲在地上痛哭起來，肩膀抖動。
一個男人最痛的事情就是被戴了綠帽子，而且自己疼愛了這麽多年的孩子，居然不是親生的。
江磊走上前去，攬住了梁大山的肩膀，架起人硬是架進了院子裡。
馮慧珍跟了進去院子裡早已經亂七八糟，屋裡的東西都被翻得根本進不去。
馮慧珍默默地收拾屋子裡的東西，江磊和梁大山兩個人在那屋裡說話。
半個小時之後，梁大山走了出來，眼睛微微的泛紅，可是表情居然已經平靜下來。
“弟妹，對不住，讓你看笑話了，第一次來，本來應該好好招待你和小江。沒想到這個樣子。”
馮慧珍莞爾，“梁大哥，你是江磊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咱們是一家人，沒必要跟我這麽客氣。”
梁大山豎起大拇指。
“江磊，你可是找了個好媳婦兒。”
“走吧，弟妹反正我現在也是孤家寡人，既然如此就跟著你和小江走。”
三個人從院子裡離開，梁大山把院門鎖上，神情複雜地看了一眼，這個自己生活了快十年的地方。
他們從院子裡走出來，很快穿過了幾條陰暗的巷子。
“走吧小劉和小李住得離我這個地方不遠，他們倆日子也過得艱難。
小劉的母親已經癱瘓在床，全靠他和他媳婦兒照顧他哥哥完全不管，老人家幾次三番犯病，都沒辦法去送醫院。就是因為小劉手頭太緊了。
小李這些年一直都孤家寡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回來之後就在這街面上瞎混。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這些年也沒有心思找媳婦，這麽一耽擱，就耽擱了下來。
你放心，他們要是聽說你有，那肯定會出手幫忙。”
馮慧珍聽了這話，心裡微微一動，看樣子這幾位江磊的老戰友，日子過得都不如意。
很快來到了小劉家，小劉家的院子和梁大山家的院子完全不同，這邊的環境稍微好一點，起碼房子還是正常的磚瓦房。
可是梁大山家是獨門獨院，小劉家卻是和別人擠在一個院子裡。
有點兒像大雜院，嘈雜的大雜院裡住著十幾戶人家。
小劉家就是其中一戶。
而他們到的時候，老人家剛剛犯了病，連氣都喘不上來，大口地吐血。
小劉背著老太太就往外衝。
和這樣的小劉撞了個正著。
這種情況之下，二話沒說，兩個人幫著小劉架著老太太就往醫院衝。
馮慧珍跟著他們一直來到醫院，醫院的搶救室裡，醫生遞出了繳費單。
“去交費吧，老人這個情況早就應該送醫院，你們怎麽拖了這麽久？”
小劉拿著交費單死死攥在手心裡，眼睛裡淚水嘩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他沒本事呀，母親到了這個情況，自己然拿不出錢來給母親看病。
他這個兒子真不孝。
一雙手伸了過來，輕輕地從他手裡把繳費單抽走。
“醫生您放心，我們馬上去交費，您趕緊搶救。無論花多少錢，我們也一定是治！”
女孩兒溫和的聲音猶如天籟之音。
小劉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姑娘。
“放心吧，老劉，有我們呢！”
不大一會兒功夫，馮慧珍交了費。
拿著繳費單，馮慧珍遞給江磊。
幾個人心情都很沉重，沒想到他們幾個兄弟居然都混的這麽差。
等到小劉的媳婦和兒子趕到的時候，老人已經從急救室推了出來，大家可以松口氣，老人多年沉積的舊病已經做了手術。
剩下的日子只要好好休養，老人絕對沒什麽問題。
小劉低聲的跟媳婦兒，兒子囑咐了幾句。
轉身來找江磊。
“小江，咱們走吧，剛才老梁跟我說找我來做什麽的。我跟你走。”
江磊卻不忍心，“老劉，算了，你母親還躺在病床上，這會兒你跟我走走，算怎麽回事兒？你還是好好在家照顧母親。”
老劉回頭望了一眼急救室的病房，笑著說了。
“我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麽，還不如跟著你們好好出去闖蕩。掙一筆錢回來，還了你的人情，也好好能給我母親養老。”
幾個人快步離開醫院。
馮慧珍走到樓梯門口的時候突然說道。
“你們先到門口等我吧，我去一下廁所。”
江磊看了一眼馮慧珍，兩人四目相對，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對方的想法。
江磊無聲的點點頭。
勾起了嘴角。
這就是他的媳婦兒，根本不用他說什麽做什麽媳婦兒都能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何其有幸，這輩子他會娶了馮慧珍。
不對，他還沒能把媳婦兒娶進門。
咱是先上車，還沒補票呢。
江磊帶著兩兄弟下了樓。
馮慧珍轉身跑到了病房。
“嫂子，這些錢是劉大哥讓我交給你的。讓你留著做家用。
老太太想吃什麽需要什麽，你盡管去花，沒關系。
劉大哥這一次就是出去掙大錢的，他讓你放心，有他在老太太肯定衣食無憂，你們的日子也會越過越好。”
把手裡的錢塞在了女人手裡，轉身就離開。
女人驚愕的看著手裡那厚厚的一摞錢。
兒子急忙說道，“媽，這是誰呀？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女人急急忙忙的數了一下手裡的鈔票，居然有兩千塊錢。
“怎麽這麽多錢？”
母子兩個都傻眼了，他們追出去卻再也沒有看到人影。
江磊走在路上，用力握緊了馮慧珍的手指。
心裡熱乎乎。
“走，咱們去找老李。”
老劉想了想，
“小江，我知道聽老梁說了這一次的事情需要幾個身手厲害的人，我倒是認識幾個當地不錯的兄弟。
人也踏實，身手也很好，雖然沒當過兵，可是講誠信重義氣，而且身手不比咱們差。
要不然我也給你找來，就是他們家裡日子不好過。肯定是需要錢。”
“行，你把他們找來。咱有錢，咱不怕花錢。”
江磊大聲說道。
他已經準備把自己存折裡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實在不行。
給家裡打電話，讓自己大哥和弟弟親自給他送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