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咱們倆已經分家，你能不能不要老從院牆上直接翻過來？”

  老張也是無可奈何，自家大哥根本不拿自己當外人，可是跟自己鬧分家的時候，兩兄弟幾乎要撕破臉。

  那會兒大哥不當自己是弟弟，可是偏偏平日裡大哥還一副說教的嘴臉。

  “咱們雖然分家了，可我依然是你大哥。我今天來就是跟你和弟妹說一聲，前面的鋪子你們不要幹了，把鋪子給我，正好我家老二現在沒什麽好乾的，那家米線店就讓他們來乾。

  你說說你們兩口子好好在家裡種地就行了，還到處亂跑，你看看你自己的腿。

  好人都不方便乾那麽多活兒，更何況你這個腿。”

  “我也是為了你好那家店鋪。我給你500塊錢，就算是買下了。”

  男子根本看都不看一眼江磊和馮慧珍，似乎對於這兩個陌生人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反而是一個人蹲在了老張身旁。

  從兜裡掏出了一個煙袋。

  把裡面的煙葉擰在一張報紙裡一卷，用舌頭一舔邊兒就變成了一個煙卷兒。

  “大哥，這件事就別說了，你明明知道我們兩口子就靠著這一家米線店才勉強能夠生活下去。

  你現在要買店鋪，那不就是要絕了你弟弟的路。你讓我們一家子喝西北風去。”

  老張看著大哥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本來以為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大哥感情深厚，小時候大哥為了他經常和村裡的孩子打架。

  護著自己，有好吃的東西也給自己。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長大成家，他當兵回來之後一切就變了。

  大哥有了大嫂，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忽然之間就和他變得非常陌生，不光是陌生，大哥開始變得貪婪。

  幾次三番想要從自己手裡把這套老宅拿走，要不是父母臨死的時候說得清楚，這些東西留給他。

  恐怕大哥能找理由把自己攆走。

  村委會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這才有了他的立足之地。

  就這樣大哥還找了各種理由，硬是把家產分走了一半兒。

  可惜得很，大哥一直惦記著自己的這個鋪面。

  幾次三番想要拿走。

  老張覺得大哥這會兒這就是落井下石。

  他們村子裡分的那兩塊地都是梯田在山上，他這種腿腳怎麽可能去種地？
  況且那兩塊地加起來才一畝半，孩子他娘加幾個孩子。

  緊趕慢趕，一年種下來打的那點兒大米，也就勉強夠他們做米線。

  家裡的口糧都緊巴，只有賣了米線換來的錢，又能從糧店裡去買點兒糧食補貼。

  光靠地裡打的那點兒大米，恐怕一家子都得餓死。

  “老二啊，你現在什麽情況？你難道不知道這樣下去能掙到錢嗎？大哥是為了你好，你不要以為大哥是惦記你那個鋪子。”

  張老大看了一眼弟弟，尤其是嫌棄的看了一眼弟弟那個腿。

  如果說曾經他和弟弟感情深厚，可是自從他結婚之後，媳婦兒在自己耳邊每天渲染。

  他是老大，家裡的財產應該是他一個人的，他來養父母。

  這些年弟弟不在家，父母全是靠他照顧，憑什麽家產不是他的？
  漸漸的張老大心裡也扭曲了，更多的是為自己這個小家考慮。

  就像現在他覺得弟弟一個殘廢，還站著這麽一個掙錢的鋪子幹什麽？
  不如給了自己。

  現在的心目當中，他和弟弟已經是兩家人，他只會為自己的子孫考慮。

  “大哥！我勸你死了心吧，那個鋪子我不會賣的。”

  張老大聽到這話，站起身，用力地把手裡的煙卷兒在地上碾滅。

  “好，好好，你不賣，你不賣，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你那個小舅子聽說在外面賭石欠了一大屁股債，到處借錢。

  他今天能讓這些人上門，明天還能讓其他人上門，我告訴你，照這麽下去，你的鋪子也保不住。

  遲早有一天得讓你那個小舅子拿走還帳。你不給大哥就相當於是要便宜外人，行行行，由你。”

  張老大轉身走了，可是留下的這個話讓一家人陷入了晴天霹靂。

  江磊急忙轉身看著老張，問道。

  “什麽叫賭石？”

  他聽說過賭博，但是第一次聽到賭石這種話。

  “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馮慧珍說出的這句話，讓老張羞愧地點點頭。

  “沒錯，我們這個離得緬國比較近。緬國那裡盛產翡翠礦石，可是這些礦石剛挖出來的時候都是一塊塊石頭，根本看不出來裡面有沒有翡翠，有沒有玉石。

  這裡的翡翠非常有名，所以就產生了一個行業叫做賭石。

  那些從礦產直接拉過來的原石看不出裡面是什麽樣，所以就靠個人的本事。

  有經驗老道的，憑借礦石的質地就能判斷出這塊石頭裡有沒有翡翠，翡翠的數量有多少！

  當然在沒有石頭切開之前什麽都是假的。

  很多人都加入了這個行業。才會有了這一句，一刀窮，一刀富，一刀切麻布。

  切開這一刀是天堂，還是傾家破產誰也不知道。

  有些人專門以這個為生，成天坑蒙拐騙弄來一些錢，就泡在這賭石市場裡，靠這些原石過日子。

  如果一刀切贏了他們就喝酒吃肉，享受一切好日子。如果切垮了。

  從那座最著名的五層的翡翠交易大樓上跳下來的人不在少數。”

  江磊聽完這話心裡徹底涼，不用說老張到的這次的事情，這是個大麻煩。

  最怕遇到這種賭徒，這種人永遠無止境。

  “老張，要不然乾脆這樣，你把這房子賣掉，帶著嫂子和孩子們。搬到其他城市去生活，我幫你安排，你放心。你有一手的做米線手藝搬到哪裡不能好好過日子？”

  老張苦笑著搖搖頭。

  “小江，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離不開這裡。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這裡再不好，這也是我的家鄉。離開了這裡就是離開了我的根。”

  “好了，好了，不要多說了。你還沒跟我介紹這女孩子是誰，是不是你上一次跟我說想要結婚的對象？”

  老張急忙把話題岔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