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老大，老二也介紹過，附近其實有很多的采石場。

  像他們村子周邊人們去的采石場，只是他們附近離得最近的采石場。

  但是實際上周邊各個山上都有采石場。

  有大有小，像馬老三和李小武控制的這家采石場，是他們周圍規模最大的一家采石場。

  人們願意去是因為這裡給錢痛快，也比較穩定。

  周邊一些小的采石場很多時候都開不了支。

  縣裡面想發展這個產業，但是實際上這個產業並不好發展。

  馮慧珍心中一動。

  帶著楊家兩兄弟來到了剛才拉著那些客商，想挽留客商的廠長面前。

  剛才說話的男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

  身上穿著粗布的上衣，一看那一身腱子肉就知道是親自下地乾活的人。

  胡子拉叉看起來比較潦草粗糙。

  眉宇間帶著愁思，這會兒正一個人坐在門檻上抽煙。

  “曲廠長，照這麽下去，咱們……”

  一個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的老爺子也坐在旁邊，兩個人有點兒長籲短歎。

  “縣的領導已經說了，咱們這個月要是再虧本兒的話，咱們采石場就得關門。”

  “其實關門我倒不怕，我是擔心采石場裡這幾十號人。

  家家都靠著采石場吃飯，都是周圍村子裡的窮苦人。

  能跟著咱們走到今天，一路走過來，也算是重情重義的人。

  可是有一天要砸了他們的飯碗，我實在是於心不忍。”

  中年漢子眼角微微有些濕潤，低一下頭猛地抽了兩口煙，吐出濃重的煙圈，掩飾自己的酸澀。

  “同志，你好！我姓馮，叫馮慧珍。您怎麽稱呼？”

  突然有個女孩笑盈盈地出現在他的身旁。

  漢子愣了一下，有點窘迫，沒想到居然有姑娘上趕著和自己打招呼。

  看著姑娘身後跟著的兩個漢子，明白應該是附近村子裡來趕集的。

  不過這麽大方開朗的女子他們很少見。

  村子裡的女人大多數都守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很少出來。

  自家男人願意帶著出來見世面的，那是鳳毛麟角。

  “馮慧珍同志，你好，我姓曲，叫曲衛國，是吉祥采石場的廠長，你們這是有啥事兒嗎？”

  人家好聲好氣地打招呼，自己自然不能不知禮數。

  主要是姑娘說的一口普通話，在這裡顯得非常特別。

  曲廠長的普通話帶著一股子方言。

  剛才和那一些南方人說的時候，幾乎是磕磕絆絆。

  “曲廠長剛才那些客商想要買石材的產品。我是想跟您商量一下，要不然咱們合作一下？”

  馮慧珍剛才就動了動腦筋，其實她腦子裡有很多後世超前的裝飾材料的用法。

  尤其是這種石材板材可以利用的空間太大了。

  當然讓她動手做肯定是做不出來，可是做設計圖口頭指導一下，還是沒啥問題的。

  而且一瞅見眼前這個石材廠的廠長，剛才的談話就能知道這是一家即將要倒閉的石材廠。

  雖然是國營石材廠，看起來廠長倒是個有良心的。

  還會為石材廠工作的工人前途擔心。

  她就是需要這麽一家即將倒閉的石材廠，這樣的話起死回生。

  他們會擁有很多話語權。

  人家也容易接納他們，少了一些紛爭，像馬老三和李小五控制的石材廠。

  雖然是設備精良，人員充足，可是那樣的石材廠顯然不會給他們發展的機會。

  那兩個人隻想著克扣工人，往自己兜裡弄錢，怎麽會想著發展石材廠？
  他們就是挖社會主義牆角的老鼠，偏偏他們都是普通老百姓，沒有辦法改變現狀。

  眼前的男子看著馮慧珍，像是看著一個傻子。

  他作為石材廠的廠長，已經經營這麽多年，為國家爭取創造了不少利益。

  要不是他們石材廠目前技術落後，而且滿足不了社會需求。

  不至於到這個狀況，經營不下去。

  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就跑到自己跟前來指手畫腳。

  要不是他性情比較敦厚，很難用惡言惡語向別人發泄自己的憤怒，不然的話，這會兒估計早把馮慧珍趕走了。

  “姑娘，石材場的活兒你不懂。你還是趕緊跟著家裡人回去吧。”

  這話的意思就是沒得談。

  楊家老大和老三也猶豫了一下，石材廠的活兒，這姑娘肯定不懂，別看是大學生。

  大學生也不懂這些活兒到底是怎麽做的。

  “慧珍，要不然我們還是回吧？”

  雖然知道馮慧珍是想要改變他們的生活現狀，給他們找一條出路出來。

  可是祖祖輩輩這麽多年，別人都想不出主意，難道馮慧珍一來了就能想出主意？

  這個不是靠嘴巴說的，而是總體大環境就是這樣，連他們自己也看了縣城裡的集市之後也感歎。

  集市很繁華，人很多，賣的東西也很多，可惜和他們生活毫無關系。

  他們生活中沒人可以創造出一種致富的道路。

  他們很認命的。

  只要風調雨順，年景好，其實大家還是能吃飽肚子的。

  他們這一些村民要求並不高，只要能填飽肚子，能吃上米飯，這就是他們最幸福的生活。

  馮慧珍卻蹲下來，認真地找了一根木棍在地上畫了起來。

  曲廠長一開始不在意，可是看著看著突然之間眼神一凜。

  “曲廠長，石材其實有很多可以發展的方向。在咱們這些村裡人鄉鎮裡來說，石材可能僅僅只是鋪路，或者是某一家富裕人家門口的大石獅子。

  城裡人不一樣，城裡人生活水平比較高，一般人住的筒子樓，剛才查看你們石場的那些客商，我敢肯定他們應該是南方大城市來的。

  在那些南方的大城市，他們對生活的質量要求會更高。”

  “你看一下在我生活的城市，人們然鋪水泥地，但是也有一些非常有錢的人家，他們會希望鋪上這種亮閃閃非常容易打理的大理石地板或者是瓷磚地板。

  只需要改變一下工藝，然後把打磨方式改變一下，就會變成這些東西。

  同樣的規格，鋪在地上會形成不同的花紋，當然也可以是純白色。

  你想一想，如果一個屋子裡全鋪上這種純白色的地板，整個屋子會顯得多麽光潔可人。”

  瓷磚和大理石地板的概念其實在後世並不是很出奇的一個想法。

  在八九十年代已經有人家開始鋪瓷磚，不過沒有大力推廣瓷磚罷了。

  等到90年代，基本上家家戶戶裝修房子，都希望地上鋪的是瓷磚。

  瓷磚開始走入人們的生活，變成每家必備的一項裝修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