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馮改花喝完了水，小家夥坐在了表姨旁邊，一隻手支撐著自己胖乎乎的腦袋，擔憂地打量著表姨。
“表姨，天快黑了，我肚子好餓。我想媽媽。”
馮桂花這才發覺天色已經漸漸黑下來，看來她昏迷的時間很久，應該足足昏迷的差不多一天。
別說金寶餓了，她也餓了。
最近幾天她帶著金寶不敢走大路，更不敢去繁華的地方。
身上的錢又不多。
常常都是走小道，就算弄吃的也是從路邊的小賣店裡買兩個餅子，趕緊就走生怕被人發現。
饑一頓飽一頓。
馮改花摸了摸身上，原本帶著的那個皮包早就在她摔下來的時候不知道掉到哪裡去。
皮包裡還有兩個餅子，可是現在天色已經晚了。
她又不能動，總不能指望一個兩歲的孩子去找吃的。
“吃什麽吃？忍一忍。”
馮改華惡聲惡氣地吼道，看著眼前的這個孩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金寶黑汪汪的眼睛裡立刻蓄滿了淚水。
小家夥默默地坐在那裡，嘟著嘴不說話。
馮改花看了一眼金寶。
“都是因為你這個害人精，要不是為了把你扔到這裡，我會跑到這荒郊野嶺嗎？我會掉下山嗎？
你知不知道都是你那個小姨，她把我害成這個樣子，要不然我怎麽會把你抱出來。”
“你還有臉哭，你哭什麽哭？”
“你們在欠我的，你們馮家的人都欠我。”
金寶聽不明白表姨在說什麽，可是就知道表姨很凶，凶神惡煞的樣子，把兩歲的孩子嚇得眼淚汪汪。
憋著嘴想哭，可是又不敢哭出聲音。
小家夥圓鼓鼓的身子悄悄地往旁邊挪了挪，可是看著天色漸漸黑下來，周圍黑乎乎的樹林，金寶又有點兒害怕。
馮改花足足罵了有半個多小時，罵得口乾舌燥。
總算是停了下來。
夜幕漸漸降臨，周圍被黑沉沉的夜色籠罩。
遠處不知道什麽動物傳來了嚎叫聲。
金寶嚇得一哆嗦，悄悄地又往表姨的身旁移了移。
馮改花靠著樹乾在那裡喘粗氣。
看到漆黑的樹林，她也害怕。
荒郊野外萬一出來一個什麽動物，那可怎麽了得。
再說這天黑了，蛇蟲鼠蟻也了不得。
馮改花在口袋裡摸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居然有一盒火柴。
“臭小子，去撿點兒柴火回來。”
金寶看了看黑沉沉的樹林，有點害怕。
“表姨，我害怕。”
“你傻呀，別走遠，就在附近。
你看咱們前面走兩步，對，那裡不全都是枯樹枝。”
“對，把那些都撿回來。”
“旁邊這裡還有。”
“多撿一點兒。”
雖然聲音裡沒有多少的溫柔，可是這會兒小金寶顧不得那些。
一堆乾柴堆在了面前。
馮改花倒是想自己生火，可是她的腰根本動不了。
馮改花嚴重懷疑是不是這一跤把自己摔成了殘廢。
可是當務之急是得趕緊生活。
“金寶，過來，我教你生火。”
男孩子天生對火有著無比的好奇，金寶一聽急忙湊了過來。
往日在家裡姥姥，媽媽都看得緊。
一再警告他火可不是好東西，碰一下就會燒傷。
他看到村裡的小孩兒在外面點野火的時候也是滿眼羨慕，可惜他是小孩子，大孩子是從來不喜歡跟他們這種跑不動的小短腿兒一塊兒玩兒。
表姨居然要教他點火。
小家夥立刻來了興致。
一個根本沒把金寶的安全放在心上，一個也是膽大敢學。
在金寶被燒了好幾次之後，終於點燃了樹枝。
金寶看著燃燒起的熊熊火焰，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拍著手在那裡雀躍。
“表姨，我生著火了。”
“我生著火了！”
生著了火，馮改花終於松了口氣。
“生火有什麽高興的，真是土包子。”
馮改花極度嫌棄地看著金寶。
這是個村裡長大的孩子嗎？村裡的小孩兒哪個不會生火？
金寶也不反駁，乖巧地衝著馮改花咧嘴大笑。
“像個二傻子一樣。”
馮改花惡毒的咒罵道，不能容忍剛才心裡居然會覺得這個孩子可愛乖巧。
她是要把這個小孩兒扔到荒郊野外，是要把他賣給人販子的。
絕對不能有同情心。
有了一堆火的加入，他們在樹林裡似乎顯得沒有那麽孤獨，也沒有那麽可怕。
馮改花已經靠著樹漸漸睡著，多虧這是6月，這也一樣的天氣不至於凍死人。
但是夜晚的時候依然溫度很低。
尤其這裡是樹林。
馮改花有點冷，默默地側了身，用雙手抱緊了自己的身體。
迷迷糊糊裡卻感覺到有人鑽到了她的懷裡。
馮改花激靈一下醒過來，卻看到那個小胖子不知道什麽時候。
從她身邊已經鑽到了她的懷裡，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孩兒，這會兒頭上是樹葉，身上也是泥土和樹葉。
看起來髒兮兮的，讓人很是嫌棄。
馮改花正想一把推開他，可是摸到胖乎乎的肉小子身上暖融融的溫度，想了想剛才自己冷得發抖。
馮改花立刻改的主意，把小胖子往懷裡扯了扯，小胖子嘴裡不知道呢喃了一句什麽，直接靠在了她的懷裡。
果然抱著小胖子，晚上再也沒有感覺冷過。
到了天亮的時候，火堆已經熄滅。
馮改花今天看起來比昨天好一點兒。
天亮的時候她就把小胖子放在了旁邊。
她可不想給小胖子好臉色。
今天感覺腿雖然還不能動，腿一動就疼得厲害，應該是腿斷了。
不過腰已經好多了。
不耐煩地用手推了一把小胖子，“醒醒，醒醒，趕緊去找水回來。”
小家夥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終於醒悟過來他是在哪裡。
看到馮改花的時候，小家夥露齒一下。
“表姨，昨天晚上你抱著我睡，真的很暖和。”
馮改花急了，“誰抱你睡了？誰抱你睡了？昨天晚上你硬往我這裡擠，擠到我這裡的。
我那是沒辦法，你沒看到我受傷不能動，但凡是能動彈也不能讓你擠到我懷裡來。”
金寶點點頭。
“是啊，是我擠到表姨懷裡的，表姨懷裡好暖和。”
轉身又摘了兩片大樹葉跑遠了。
馮改花默默地看著那小短腿邁過一棵橫在樹上的大樹，不小心直接摔了一跤，接著又爬起來。
檢查一下自己手裡的樹葉，繼續往前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