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吃飯的時間，大家先去吃飯，下午各小組組長科長，主任一級全部到辦公室開會。”

  江磊看一下腕上的手表，催促大家離開，現在這麽吵吵嚷嚷，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除了只會讓人頭疼。

  所有人都散去，他一個人坐在機器跟前盯著機器呆呆地發愣。

  已經一個多月再不解決這個問題，連他都知道。這說不過去，可是外國專家把核心技術捂在手心裡，他們撬不開人家的嘴。

  他已經想辦盡了辦法，因為他懂日語，一開始偽裝成一個什麽都不懂的領導接待。

  接待外國專家陪在旁邊，想盡辦法想要從人家這裡偷師學藝。

  可是外國專家太精明。

  哪怕是面對他這個裝傻充愣了半天的廠長，人家一點兒都沒有掉以輕心。

  但凡是涉及核心技術修理的時候，絕對會關門落鎖，連翻譯都不陪在一旁。

  沒給他們任何能夠觀察到的機會。

  這小子太精明。

  外國專家修理的時候甚至還會在修理的位置外面專門建一個簡易的塑料棚，充氣的塑料棚一旦充起氣來。

  外國專家躲在裡面幹什麽，他們根本看不到。

  無論用什麽辦法，這位日本專家滴水不漏。

  他甚至連用喝酒，灌醉對方的方法都用上。

  可惜這位喝醉問什麽問題，他也回答不上來。

  徹底跟一灘爛泥一樣。

  江磊有點煩惱地撓撓頭髮，第一次覺得有點束手無策。

  他不怕辛苦，也不怕吃苦，是有些問題不是辛苦處理能解決的。

  他雖然在機械上刻苦地學習，但有些東西不是一天能學成的。

  煩惱的恨不得把自己頭髮揪下來，結果忽然面前多了一個飯盒。

  “就算工作上的事情再不順利也得吃飯，你看看你才幾天沒見人都瘦了一圈兒。”

  江磊放下手，抬起頭望見了眉眼彎彎，笑容燦爛的馮慧珍。

  胸中的陰霾似乎隨著馮慧珍的笑容瞬間就消散。

  不由自主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你什麽時候來的，我根本都沒注意到？你今天怎麽有空？我可聽說了五食堂的撈天下火鍋店簡直是火爆，排隊的人都排到街上。

  聽說一個座位都難求。前幾天我本來想把生產線安裝完成之後帶大家去你的店裡慶祝，遇到點問題耽誤了時間。”

  江磊說到這裡有點兒慚愧，身為未婚夫的自己，未婚妻飯店開業，他忙於工作埋頭苦乾，根本把這回事都拋出腦後。

  那會兒他還真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主要是外國專家太難搞定。

  馮慧珍坐在他身邊，把飯盒打開。

  把包裡帶來的筷子遞給他。

  “又是一天沒吃飯吧？趕緊吃飯，遇到什麽難題和我說說，雖然我不一定能幫上忙，但是說一說心裡終歸會舒服點兒。”

  馮慧珍第一次見到江磊如此為難的神色，想也知道遇到的難題應該是很大。

  本來在機械上自己肯定幫不上忙，她對機械可一點兒研究都沒有。

  開拖拉機和挖掘機，那是湊巧。

  尤其是這種生產精密零件的機械廠，她更是無能為力。

  “你做的飯菜真好吃。”

  江磊本來憋了一肚子火，根本吃不下去，可是看到馮慧珍送來的飯菜這麽可口，不忍心浪費馮慧珍的一番心意。

  於是大口地吃起來，一開始吃也就胃口大開，把整個飯盒裡的飯菜吃光光。

  摸著飽飽的肚子。

  江磊才跟馮慧珍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一說到外國專家的各種刁難和刁鑽。

  江磊都氣得臉色鐵青。

  馮慧珍聽到這件事，也覺得有點無能為力。

  外國專家不說出來，她又不能把人家的嘴撬開。

  只能安慰江磊。

  可是安慰的話還沒等說出來，馮慧珍猛然頓在當場，不對呀！

  撬開放外國專家的嘴也不是不可能。

  馮慧珍笑了一笑。

  “你能找來懂日語的翻譯嗎？就是那種專業性很強。”

  “能啊，省裡面有兩個日語翻譯跟在外國專家身邊。

  一個是外國專家自己帶來的，還有一個是省裡專門派給咱們廠的。

  不過外國專家就算對著翻譯也不會老實交底，這人精明得很，總是說半句留半句。”

  “那就有辦法。”

  馮慧珍的話，讓江磊驚喜的把飯盒直接扔在了一旁。

  “你說什麽？有辦法？”

  過於興奮，一把把馮慧珍抱了起來。

  “馮慧珍同志，你說的是真的吧？我知道你一向不說假話。”

  “你要是真的能幫我們的生產線拿到核心技術，讓我幹什麽都行。”

  江磊恨不能把馮慧珍現在當成祖宗供起來。

  如果馮慧珍真的能解決這個難題，他們能節省多少外匯？

  給國家，給政府，給上級領導可以省了多少的資金。

  為了他們這第五機械廠現在花了大力氣，不少外匯砸進來這一套設備。

  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給國家創造產值，連他都覺得對不起這麽多工人師傅，對不起這麽多多領導的關心。

  多少人吃糠咽菜，勒緊了褲腰帶，就是為了這筆外匯。

  這是多少工人師傅和技術人員的夢想，能夠建立起自己的產業，能夠自主生產自己國家品牌的汽車。

  他們才走出了第一步，以後要走的路還很多，這條生產線就是開端。

  “你別急，我說了能幫你，肯定能幫你。”

  馮慧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江磊這麽一個沉穩的人，居然今天能情緒激動到這個程度，讓馮慧珍不由得有些莞爾。

  江磊這才把馮慧珍放在原地。

  “你說要怎麽做？我一定幫你做到。”

  馮慧珍一向說到做到，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

  “我告訴你……這麽……這麽做！”

  江磊眼神裡充滿了驚訝，有點兒不可置信自己剛才聽到的那番話。

  “你確定沒問題吧？這個東西不會是封建糟粕吧？”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馮慧珍居然說有特殊的藥物。

  只要給外國專家吃了，外國專家就會有求必應。

  連他都不敢相信世界上有這種東西。

  “你試一試不就知道，不過這件事不能讓外人知道，一旦知道我怕有人會舉報我，再說你也明白，別人如果知道這種藥有這種特殊功效。

  恐怕恨不得把這秘方拿走。一旦落到壞人的手裡，難以想象這種後果。”

  馮慧珍故意誇大其詞。

  不是為了幫助江磊，為了幫助第五機械廠，她不至於露出自己的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