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吧！第一天來就給咱們出難題。”
王大壯把旱煙槍往後腰上一插，看了看車上的人。
“你們要是也有想打電話得趕緊下車打電話，沒有的話，咱們可就出發了。”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讓車上的人都不由得背後一寒。
馮慧珍笑道。
“王隊長，我們在這裡沒親戚，也沒什麽電話可以打，您還是趕緊讓我們回吧。
累了好幾天，我們回去還得安頓住宿的事情呢。”
其他知青們紛紛開口。
“是啊，王隊長，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王大壯滿意地點點頭，看樣子剩下的知青還挺有點兒眼色。
兩個生產隊長上車，大卡車開動了。
遠遠地扔下了六個人，離開了火車站。
李敏氣憤地跺了跺腳。
“孟建斌，你能不能打聽一下周圍哪兒有電話亭啊？我去給我叔叔打個電話。”
孟先斌一聽這話，眼神一亮，把行李放在地上，拍著胸脯保證。
“你放心，我去找。”
好不容易他們找到了火車站的一個服務電話，本來是不對外的。
孟憲斌在那裡好說歹說求了人家半天。
最後人家終於同意讓他們打一個，不過打一個電話要兩毛錢。
李敏撥通了電話。
結果對面接電話的人告訴她，她找的人已經調走了。
李敏掛上滴電話，一下子臉色蒼白起來。
這輩子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
其他人看著李敏蒼白的臉色，意識到事情不好，孟先斌急忙追問。
“李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兒了？你說出來，大家好商量一個對策。”
李敏喃喃自語道。
“我爸的老戰友調走了，這可怎麽辦？這裡除了我爸的老戰友，沒有其他我認識的人。”
轉身又抓起電話，結果被旁邊的服務人員一把按住，面色不喜地打量著女孩兒。
“說好的打一個，你們怎麽沒完沒了啊？”
“同志，求求你，我在給家裡打一個電話，就一個。”
李敏這會兒也放下了姿態，她這個電話是要打給父親的。
只有找到父親，才知道能不能想其他的辦法。
工作人員翻了個白眼，態度異常囂張。
“你們這種人，我早見識過！一下火車就成天哭著喊著想回家，我告訴你們下鄉是來勞動的，是來接受教育的，不是讓你來享福的。
電話剛才已經讓你打了一個，現在不能再打了。”
“同志，這電話又不是你個人的，讓我打一個就怎麽了。我掏錢的，我又不是不掏錢。”
李敏氣急之下，口不擇言，當然對於她來說。
眼前的這個小服務員，怎麽能夠對自己如此的囂張！
“電話不是我個人的，可是也不是你個人的，這是公家的電話，公家的資源憑什麽讓你個人用？你掏錢怎麽了？有錢了不起啊？
你走不走？你再不走，我去叫旁邊的治安隊過來了。”
孟憲斌急忙拉著李敏衝著工作人員點頭陪笑。
“對不起，對不起，同志，她有點兒太著急，所以語氣上不太好，您擔待一點。我們這就走，我們這就走。”
李敏被孟憲斌拉到一旁，氣憤地甩開了他的手。
“你幹什麽給他賠禮道歉？是他的問題，憑什麽這麽對我們？什麽態度呀？”
孟憲斌差一點氣得頭上冒煙。
“我的姑奶奶呀，這是在哪裡啊？你已經到了外地，人生地不熟。真的要是把人家惹翻，治安隊得來了把咱們關到保衛科去，那事情就鬧大了。”
李敏也知道孟憲斌說得對。
好漢不吃眼前虧。
“那現在怎麽辦啊？那些車都已經走了。”
終於她低聲下氣，開始服軟。
看著眼前的孟憲斌詢問辦法。
孟憲斌看了看四周，咬了咬牙。
“我想辦法去問問其他車隊，能不能捎咱們一程。”
到了這會兒，他們只能自己想辦法去農場。
總不能就在火車站裡待著。
很快孟憲斌回來，不過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就知道事情沒辦成。
“怎麽了，孟憲斌？”
“其他農場出發的都已經出發，沒出發的是要等下一趟車接人，而且和咱們農場八竿子打不著，別說順路，離得十萬八千裡。
人家根本不可能為了咱們專門去送一趟。”
這會兒五個人那真的是傻眼。
幾個人都暗暗後悔，早知道剛才就應該上車，何至於鬧到現在這個地步。
都暗自埋怨怪李敏，都是李敏非挑事兒。
“那現在怎麽辦？”
李敏的氣焰，早就已經沒了。
現在剩下的只有惶惶然。
“能怎麽辦？我已經問了路線，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咱們自己走到農場去，人家說了農場一般隻接一趟。
等下一趟說不準是什麽時候，畢竟誰知道下一批知青什麽時候來。”
孟憲斌咬牙扛起行李，他們大包小包，誰帶的行李都不少。
來的時候，父母都擔心他們在鄉下受苦，帶了不少的東西。
這回可倒好，他們要扛著這些東西走去農場。
沒聽到剛才那位生產隊長說的話，他們離著農場遠著呢，現在誰不後悔啊！
放著好好的卡車不坐，非要用兩個腿，重要的是扛著這麽多行李。
五個人心裡都暗暗地埋怨李敏不知好歹。
李敏只能默默地扛著她的東西跟在孟憲斌的身後，現在唯一對她還和善一點兒的只剩下孟憲斌。
連她的好朋友何曉慧現在也是怨氣衝衝。
一行人默默地大包小包地走在了土路上。
每一趟路過的卡車，揚起的灰塵撲得人灰頭土臉。
六個人走在路上，那是苦不堪言。
而這個時候，馮慧珍他們的卡車早就已經走遠。
路上的顛簸沒人叫苦，主要是知道叫也沒用。
這裡沒有他們的爹娘，就算是叫苦，也不會有人去關心照顧。
一個個的小年輕，第一次意識到了離家的第一場苦難已經來臨。
雖然走的是大路，可是現在的大路連水泥路都不是。
是那種簡單修出來的土路。
夯實的土路上，因為下過雨之後會有些坑坑窪窪。
顛簸就先不用說了，主要是那滿臉的塵土。
一群人顛簸了七八個小時，終於到農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