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吉祥物
「身體好點了?」宋睿明一臉關心地問。
一上午,這是第二十多個這麼問的人了,沈旭辰木著臉點了點頭,早知道他就不用身體不舒服這個藉口了,以至於現在每次別人一關心詢問,他立刻犯了尷尬綜合症。沈旭辰現在終於有了一點身為「名人」的自覺了。在上輩子,如果生病了,大概只有顧望舒會關心自己吧?而現在,大家多多少少都表示出了一些關心呢。當然,說到底還是性格改變命運,上輩子高中時的沈旭辰陰陰沉沉的確不討人喜歡呀,沒有人喜歡用熱臉貼冷屁股。
「額……昨天蘇雲婷求你的那事兒……」宋睿明猶豫了一下,說。
沈旭辰看了宋睿明一眼:「你不是說蘇雲婷是你表妹嗎?這麼關心她?」
「正是因為表妹才關心啊!她媽媽和我媽媽是親姐妹,所以我們從小一起學的鋼琴。」宋睿明也是個難得到了這個年紀沒開竅的,「她是她們班上的文娛宣傳委員,她們班主任把節目一事徹底交給她了,我看她也挺難辦的。」
沈旭辰不解地問:「她們班主任徹底放手不管了?就讓蘇雲婷一個人忙乎?」
宋睿明點點頭:「她們班主任特別不靠譜,說弄節目就是浪費時間,不允許全班都參加,只叫蘇雲婷自己隨便搞搞。」
「可是,怎麼說也是校慶哎!」
宋睿明攤開手,說:「她們班主任外號滅絕師太,開口閉口就是必須抓住一切時間學習,浪費一秒鐘都是十惡不赦。比如說,早上起床做早操吧,她們班要求提前十分鐘到達操場,然後人手一本書開始讀。其實那十分鐘能管什麼用?但他們班的紀律班長和體育委員都是要點名的。」
「滅絕師太?我記得她們班的班主任不是男的嗎?難道暑假時換掉了?」沈旭辰又問。
宋睿明笑了一下:「是男的啊,但又囉嗦又婆媽,可不是叫滅絕師太麼!」
「那你找我什麼事情?」看在同班同學的份上,沈旭辰主動問。
宋睿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說:「我就問問,你是不是真的抽不出時間來排練啊?蘇雲婷說,曲子什麼的都隨你選。只要你選定了古琴曲子,她應該基本上都能自己改編成鋼琴曲,絕對沒什麼問題的。」
「你們四手聯彈不是個好主意嗎?」沈旭辰問。
宋睿明又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說:「還是希望你可以加入一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學校裡如今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哪怕當個吉祥物也好啊。」
沈旭辰想了一下,說:「這樣吧……你們選定了什麼曲子,和我說一下,我自己根據曲子編一套舞,到時候表演街舞吧。就是你們彈鋼琴,我街舞,你覺得可行嗎?」
「哎?你要是沒問題的話,我們肯定沒問題啊!」宋睿明沒想到沈旭辰還會跳街舞。
沈旭辰用力在宋睿明的肩膀上拍了兩下,說:「你再和你表妹商量一下吧,要是都沒問題,那你們只管選曲子,選好了告訴我一聲,我自己私底下練習……這樣一來,我們只要在演出前合練一兩次就行了。對你們而言也方便,我也方便。如果是古琴和鋼琴合作的話,我們還得私底下練無數次……工作量太大了。」
獨自在系統小黑屋中練了那麼久的街舞,也是時候拿出來嚇嚇人了。沈旭辰如此歡快地想著。
宋睿明覺得沈旭辰能答應就是意外之喜了,再加上這個年紀的男生原本就覺得街舞很酷,因此一臉期待地點點頭。
下午本來是有體育課的,可惜老天爺忽然就變了臉色,先起了一陣風,然後雨點就落了下來。一群被困在書本卷子中的高三狗們痛心地看著窗外的雨,悲從心來。他們現在已經沒有除體育以外的副課了,結果好容易輪到一節體育課,竟然下雨了,只能待在教室中自習。老天爺簡直不長眼啊!
江山充滿怨念地說:「一定是高一那群小崽子們在求雨……他們現在高興了,不用軍訓了。」大家深以為然。
結果,吃晚飯的時候,大家到了食堂一看,高一新生們都在食堂中加練著呢,真正做到了風雨無阻。因為食堂裡一下子多了人,軍訓隊伍中的一個男生注意力分散了,齊步走時落後了一拍。教官黑著臉把那個男生提溜出來了。
教官嚴厲地呵斥:「在想什麼呢!你跟誰走!」
那個男生一激靈,大聲回答:「跟黨走!」
教官愣了一下,又喊:「黨在哪裡?」
那個男生估計已經反應過來了,越戰越勇,高聲回答:「黨在我心裡!」
教官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臉都灰了。圍觀的高三狗們樂得哈哈大笑。江山更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直呼:「這娃太有才了啊!太有才了!」
沈旭辰現在跟著室友們一起吃飯。程以華都畢業了,沈旭辰當初為程以華擋刀的傷口也早長好了,沈秉忠不願意再借著程家保姆的方便給自家孩子送飯。哪怕程家願意,沈秉忠也不好意思。於是,要麼沈秉忠給雙胞胎請個保姆繼續送飯,要麼沈秉忠自己往學校送飯,要麼雙胞胎跟著同學們一起吃食堂。
沈旭辰和顧望舒都覺得不用請保姆,太浪費了。而讓沈秉忠天天往學校裡送飯,沈旭辰和顧望舒也不捨得爺爺這麼辛苦。於是折中一下,雙胞胎大部分時間都跟著同學們一起吃食堂。週三時,沈秉忠會來學校一次,給雙胞胎送次晚飯。畢竟,家裡的菜更香啊。好在他們的家就在學校附近,沈秉忠一來一回費不了什麼時間。
說真的,高中食堂的伙食品質還是不錯的,而且還便宜。沈旭辰要了一份豬大排和一個素菜,才花了三塊七毛。湯是免費供應的。飯也是免費供應的。湯和飯都放在食堂的正中央,大家排隊自己打。為了少排一次隊,管凱威、蔣浩和徐銳去打六個人的飯,而沈旭辰、江山和路求真則幫他們把菜買好。
晚自習時,六班的幾位班委去教室外面開了個短會。沈旭辰不是班委。按照宋英語的習慣,班長都是讓成績落後但做事積極的人當的,學習委員倒是適合沈旭辰,可是萬寶珠這個學委當得從未失職,自然也就沒沈旭辰什麼事兒了。現在,就連物理課代表的位置也隨著任課老師改變換人做了,於是沈旭辰在班裡無官一身輕。
沒過多久,蔣浩回來了。他嘴皮子閒不住,哪怕沈旭辰還什麼都沒問,就全部都交待了:「這不是教師節快到了……我們平時喝的飲料瓶還有一些廢報紙,都在教室後面堆著,每個月賣一次。雖說賣不出什麼價,但積少成多也有一些了,就打算給老師們買點禮物。」
怡湘縣這邊,估計還是窮的,哪怕是教師節,也沒多少學生會給老師們送禮物。而就算送了禮物,也一般是賀卡一類的,不值什麼錢,典型的禮輕情意重。送禮這種事情根本沒有形成風尚習俗。當然,在教師節的當天,當學生們見到老師時,一般都會主動問節日好。
「那你們決定買點什麼?」沈旭辰問。
蔣浩笑了兩聲:「還是我出的主意,就去花店買些花,給老班送一束,別的任課老師每人一支。又不是情人節,又不是七夕的,現在的花不貴,我們買得起。哦,對了,還要再加上賀卡,給老班的那張,全班同學都簽上自己的名字……宋英語一定會感動的啦!」
「挺好的……」沈旭辰由衷地贊了一句。
九月份很快就過完了,高一新生結束了軍訓,正式進入了學習狀態。作為高三年級的學長,沈旭辰把自己在廣播站的工作交接給學弟學妹以後,正式退出了廣播站。
在最後一次主持雙語欄目時,沈旭辰念了一首短詩,來自他非常喜歡的美國自然詩人羅伯特•弗羅斯特。他選了那首。尤喜歡最後一句,森林中有兩條岔路,而我選擇走人少的那條,這便導致了所有的不同。
國慶日放假的安排也下來了,高一高二還能放三天假,高三狗們就只有一天假。好在假期是從九月三十日晚上開始的,高三學生們勉強能接受。沈旭辰和路求真等人早早約好了一起去打桌球。剛走到校門口,管凱威的手機忽然響了。用江山的後背擋著,管凱威趕緊拿出手機看了兩眼。忽然,他一臉興奮地朝馬路對面看過去。
「我女朋友來了!」管凱威一邊對室友們說,一邊用力地朝馬路對面揮著手。
這個年紀的孩子大都很喜歡圍觀這種事情。再說,路求真等人本來就很好奇,一直想見識下管凱威女朋友的廬山真面目。於是,幾個人簇擁著管凱威過了馬路。
「你怎麼來了?」管凱威興奮地問。管凱威的女朋友和沈旭辰等人想像中的不太一樣。管凱威在班裡其實很受歡迎,大家就覺得他的女朋友應該很漂亮。可事實上,管凱威的女朋友只能說是清秀而已。當然,她看上去性格很好,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啊。特意提前一天請了假,我騙老師要回趟鄉下老家……結果,正好今天來鎮上看看你。」管凱威的女朋友笑著說。
這是要虐死單身狗的節奏啊……沈旭辰等人立刻拋棄了管凱威,讓他和他女朋友過二人世界去了,其餘的人則按照原計劃去了檯球廳。在檯球廳待到晚上八點,這個時間對於錢湖鎮上的高中生而言已經很晚了。沈旭辰才和朋友們說再見,回了家裡。
用鑰匙打開門,沈旭辰一眼就看見程以華在自己家的客廳裡坐著。一瞬間,他差點以為自己開門的姿勢不對。要關上門重新再開一遍嗎?
正陪程以華聊天的沈秉忠回頭看見沈旭辰回來了,略有些埋怨自家孩子,說:「小華等了你一下午了……給你打電話,又是關機。」
沈旭辰低著頭脫鞋子,聞言只好說:「手機沒電了。在學校裡又不好充。對了,程以華你怎麼來了。」
「想給你一個驚喜。我提前一天請了假,結果火車票還是不好買,今天下午才到安城。」程以華說。
這話聽著好耳熟啊……沈旭辰一哆嗦,手裡的鑰匙掉在了地上。
※※※烏鴉偷亂入※※※
The Road Not Taken
未走之路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yellow wood,
黃樹林裡有兩條岔路,
And sorry I could not travel both
遺憾的是,身為一位旅人
And be one traveler, long I stood
我無法分身同時踏上兩條路。
And looked down one as far as I could
我佇足,久久望穿其中一條路,
To where it bent in the undergrowth;
它的盡頭彎入了樹林深處;
Then took the other, as just as fair,
而後,我踏上另一條一樣好的路,
And having perhaps the better claim
也許它能給我更好的選擇理由,
Because it was grassy and wanted wear;
因為那兒野草繁茂,邀人踏覆;
Though as for that the passing there
但就這點來說,事實上兩條路
Had worn them really about the same,
被踩踏的情況幾乎一模一樣,
And both that morning equally lay
這兩條路於那日清晨同樣地
In leaves no step had trodden black.
躺臥於無人踐踏的落葉裡。
Oh, I kept the first for another day!
啊,另一條路留著改天再走吧!
Yet knowing how way leads on to way,
但我明白,路是無止盡的接續下去,
I doubted if I should ever come back.
我並不認為自己會重返此地。
I shall be telling this with a sigh
我會在某處,許久許久之後,
Somewhere ages and ages hence:
嘆口氣,這麼說: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 and I —
黃樹林裡有兩條岔路,而我 —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我選了一條較少人走過的路,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而這讓一切變得如此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