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親昵

　　最終昭皇后的杏仁酥也沒有用上， 紫青青出正殿讓人備好杏仁酥過來， 就被佟佳氏絆住了腳步。

　　她定定看著眼前的女人， 十年如一日，容貌還是沒變，氣得咬牙， 否刺道：「怎麼，抱幾年大腿， 還不夠。這會兒還要獻殷勤。」

　　「你。」

　　春菊一聽， 就想給這佟佳氏兩巴掌， 昭皇后都快死了，這佟佳氏嘴巴還不積德， 這女人，鬥不過她們主子，就知道一天在嘴皮子上耍功夫。

　　「春菊。」

　　紫青青叫住了自己身邊的丫頭，反而腳步未停歇的看了眼佟佳氏， 輕笑道：「你這般說話的樣子，可真醜啊。」

　　佟佳氏漸漸覺得自己年齡大了，在宮裡頭除了愛找紫青青麻煩外，最喜歡折騰的就是年輕宮妃， 總覺得誰都是勾引表哥的人。

　　此時紫青青說她醜， 她心底氣的炸了，接著又是一陣恐慌傳來。莫不是這幾年， 表哥不怎麼進她景仁宮的緣故，真是因為她年齡大了， 容顏不再了嗎。

　　哪知紫青青快走到內殿門口，忽然又來一句，「對了，忘了告訴你，萬歲爺這會兒正陪著昭仁皇后呢。」

　　佟佳氏瞪大眼睛，忽然覺得馬佳氏這個賤人好奸詐，表哥來了都不告訴她。這下，表哥還不覺得她處事不妥當麼。

　　說來，也是佟佳氏嫌棄昭皇后待的房間晦氣，她才不願意進去看她。更遑論，還要看她那副病容，她怕待久了，將病氣過到自己身上。

　　哪知她在坤甯宮偏殿待著，就等著太醫什麼時候宣佈照皇后死了，她將後事給辦理了就成。

　　這久，前朝事情上，倒是沒有大的事情，可很快年底，又到祭祀祈福，年宴，以及宴請安撫大臣的時間，今年聽說，蒙古親王們要親自進京進貢，表哥就更忙了。

　　佟佳氏沒想到，她表哥這個點真來了，還來的悄無聲息。

　　她視線看著花月，花月身子一僵，小聲道：「主子，萬歲爺應當是來的不久。外間太監都沒有唱聲，估摸是萬歲爺沒讓稟報。」

　　事實上，她們主子嫌棄昭皇后晦氣，此時待的遠遠的，即便是前殿有唱聲，她們也是聽不到的。

　　「愚蠢。」佟佳氏冷哼一聲，就追著紫青青的步子，追了進去。

　　不過最終兩人都沒進到內殿，裡面就響起一陣哭聲。太監唱聲，「昭皇后歿了。」

　　康熙從裡面出來，只說了一句，「厚葬昭皇后，諡號孝昭仁。」

　　視線穿過間，紫青青看著男人的視線，定定的看著她，那是對她說的。

　　現在宮裡頭，真是讓人頭大，皇后死了兩個，她又是貴妃之一，偏生這佟佳氏腦子跟漿糊一般，做事一塌糊塗。

　　好吧，孝昭仁皇后這身後事，竟然落到她頭上。

　　可這男人吧，此時眼底含有一絲悲意，紫青青沒有揭人傷疤的習慣。

　　何況，她這貴妃位份，加上管理後宮事務的月例銀子，都到了每月上千的銀子，就跟工作一般。她還是很敬業的。

　　紫青青點點頭，應了聲，「喏。萬歲爺，讓惠妃端嬪敏嬪協助臣妾，可行。」

　　這辦理皇后喪事，涉及的程式頗多。即便她負責一塊，佟佳氏負責一塊，都還有很多後事要處理。

　　她有意帶兩個管理後宮事務的女人出來，省得什麼事情都自己勞心勞力。

　　康熙點點頭，只道一聲，「辛苦了。」

　　梁九功來稟說，乾清宮裕親王恭親王來找，他有事就先走了。

　　倒是佟佳氏追著康熙的背影追了出去，忙叫道：「表哥，表哥。」

　　康熙聽見聲音，止住腳步，回頭望她，眼神無悲無喜。只是心底對佟佳氏今日的表現，確實極其不滿意。他到皇后宮裡，竟然沒看到佟佳氏。

　　作為後宮現在位份最高的貴妃之一，怎麼說，佟佳氏都該在的。後面問了人，才知道佟佳氏在側殿，訓斥丫頭。

　　分不清場合。康熙有瞬間的震驚，他這重生後的第三任皇后，怎麼在大是大非上，總是拿捏不清楚。

　　佟佳氏追了好久，才追上康熙背影，此時見康熙停住腳步看她，她也跟著停下腳步，忙給康熙躬身行了禮，便低聲道：「表哥，皇后娘娘病了好幾年，吃了不少苦頭，也許，這樣才是對她最好的。表哥別難過。」

　　佟佳氏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梁九功跟在康熙身邊，都有些發愣。這佟貴妃娘娘也知道，皇后病了好幾年，那他怎麼都聽到消息說，她放肆宮人到坤甯宮來鬧事。

　　康熙「嗯」了一聲，見佟佳氏沒有別的事情，就抬腳轉身離開。對佟佳氏，康熙現在是感覺說什麼都多餘。

　　佟佳氏眼見康熙都快出大門了，她咬咬唇，有些不甘，她話還沒說完呢，只好對著康熙的背影吼了一句。

　　「表哥，先前皇后娘娘情緒激動，太醫說不利於養病。臣妾就先出去，讓皇后好生養病。」

　　這算解釋吧。

　　至於為何情緒激動，那就不在她解釋範圍了。

　　按理說，佟佳氏是佟佳一族培養起來的皇后人選，做事很有行為分寸的，毀就毀在這幾年，被嫉妒晃花了眼，一直行事不在點上。

　　而在康熙二十年大選上，佟佳一族送了小佟佳氏進宮，怕也是有這方面原因考慮吧。

　　康熙沒有回答她，腳步都沒頓，直接抬腳就走了，只在臨走前，冷冷的甩了句話，「後宮事務，多跟榮貴妃學學。」

　　氣的佟佳氏臉色變了好幾變。心底對紫青青，自然又是恨的想弄死她。這馬佳氏，太礙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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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裡皇后歿了，所有皇子公主都要來守孝。金子作為皇長子，太子作為先皇后嫡子，這都是守孝的重點人物。

　　這一年，金子十二歲，太子胤祀九歲，二阿哥胤禵十歲，四阿哥胤祉五歲，五阿哥胤祺四歲，七阿哥胤佑四歲。

　　不知出於什麼考量，康熙並沒有用六阿哥這個序，反而給了戴佳氏所出的皇子為七阿哥。這個原因，也許只有知道歷史的紫青青，和有前世記憶的金子清楚。

　　前世六阿哥是德妃所出的皇子胤祚，不過在幾歲的時候殤了。康熙也許基於這麼一個原因，特意避開了這個序號。

　　至於公主，藍玥作為年齡最大的二公主，今年也十歲了，跪在了第二排，依次而跪的是三公主端靜，和四公主溫憲，幾歲的小姑娘，晚上晚風習習，叫著冷。

　　紫青青看了一眼，就只有緊挨著烏雅氏所跪的四公主溫憲，此時冬天了，卻是穿的最單薄的。

　　此時跪在下首，身子有兩分打顫，烏雅氏跪在一邊，卻是視線定定的看著上首，對溫憲叫冷，根本沒注意到。

　　她叫來春蘇，低聲吩咐道：「晚間，去給每個皇子公主加件外套。」

　　春蘇領命去吩咐太監加了，倒是紫青青的聲音雖然壓的低，好幾個皇子公主都聽到了。

　　特別是四公主溫憲，在皇宮裡日子並不算好過。此時聽到紫青青的聲音，抬頭看了她好幾眼。

　　她母妃一直說，這個榮貴妃心狠壞，都是她搶了皇阿瑪。可今晚，她卻覺得，這榮母妃，卻格外暖。

　　烏雅氏看到溫憲一直偷偷打量紫青青，拉了她一把，臉色冷了下來。嚇得溫憲忙縮回了頭，再不敢亂看了。

　　只是對跪在身邊，身子跪的筆挺的二姐姐藍玥，羡慕不已。後宮裡都說，這麼多公主中，就二姐姐過的最好。因為她母妃最受皇阿瑪寵。

　　紫青青自然沒去關注一個小公主的心思，只是對烏雅氏這麼對皇家子嗣，眼底閃過一抹詫異。這女人，遲早有天會栽跟鬥。

　　康熙多小氣的人啊。

　　只是人家母親教育孩子，她也不好干涉。只是提醒奴才們，將皇子公主的月例送到位，這就足夠了。康熙問起來，她對得起她這份薪水不是。

　　確實，紫青青只是將這當成領薪水的差事。反正在宮裡頭，閒著也沒有銀子拿。這幹著活，月薪加了好幾倍啊。不錯不錯。

　　這一晚的守夜，紫青青親自安排著的。忙前忙後忙了好一番，一直知道第二日晚間才稍稍合眼，可謂沒將她累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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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二十一年，孝昭仁皇后歿了。

　　整個喪事，即便有紫青青全程接手，可靈柩也在皇宮裡停了好幾天才遷進了皇家陵園裡。

　　等紫青青重新忙完手裡頭的活過來，看看時間，又快到宮裡的節日，冬至了。

　　這天，冬至要喝羊肉湯，吃餃子。

　　後宮也要聚聚，後妃們是要舉行家宴的，這種事情佟貴妃喜歡，紫青青就全程交給她去弄了。

　　難得，忙裡偷閒，紫青青在宮裡，請了幾個孩子回宮，準備小聚一番。

　　好久沒有這麼歡聚了，紫青青決定今晚自個親自去小廚房包餃子。

　　是以，從下午酉時開始，紫青青就只留了幾個小廚房的嬤嬤，她則挽起衣袖，開始自個配料，趕餃子皮，煲羊肉湯。

　　胤礽帶著胤祉藍玥回來的時候，才發現大廳站了一堆奴才，卻沒看到他母妃，問了句，「母妃人呢。」

　　春香在外間，讓人接過幾個小主子的外套，重新伺候著換了衣服，這才道，「主子在小廚房呢，今個冬至，主子說要親自包餃子，讓小主子們嘗嘗鮮。」

　　藍玥一聽，母妃竟然親自下廚，要包餃子，拍著手掌叫道：「哇，母妃，玥玥也要去一起包。」

　　紫青青在小廚房，自然聽不到藍玥的聲音，不過藍玥卻是先讓春桃去跟紫青青請示下，她能不能去包餃子。

　　不想，這時候外間響起太監唱聲，「萬歲爺到。」

　　兄妹幾人剛準備出去請安，康熙的腳步已經進來了。先前別的話沒聽到，不過藍玥那句話，倒是讓康熙聽到了。

　　他抬手讓兄妹幾人起身，才將藍玥招過去，摸著她髮髻，問她，「朕的二公主要去包什麼呀。」

　　藍玥此時看到康熙，可高興了，一臉神秘兮兮的讓康熙低頭，她則在康熙耳邊低聲道：「皇阿瑪，母妃在親自包餃子，玥玥也要去。」

　　很少見紫青青下廚，別說，康熙有兩分意動。康熙挺直了背，一本正經道：「堂堂公主，去包什麼餃子。這都有奴才去做。」

　　話說完，春桃也回來了，躬身稟道：「二公主，主子說公主等著吃就好了，主子很快好。」

　　這麼多年，春桃習慣叫紫青青主子，即便一直是藍玥身邊的管事嬤嬤，也一直沒有改口。

　　康熙一聽，背在背後的雙手，一直磨著佛珠，心底癢癢的，他很想去看看女人在廚房的樣子啊。

　　心隨意動，康熙就在幾個孩子瞪大眼中，度著步子，輕咳一聲，一本正經道：「朕去外面散散步，你們就別亂跑了，餃子很快好的。」

　　那動作表情，可真是像啊。梁九功默默跟在身後，對自家萬歲爺在永壽宮的威嚴，已經不抱希望了。

　　暗搓搓收回了看大阿哥四阿哥和二公主幾人，一臉笑意看萬歲爺離開的眼神，腳步晃了晃，趕緊也跟著不要臉皮的追上了康熙的背影。

　　只是快到小廚房的時候，梁九功吞了吞口水，聽著小廚房裡正熱鬧的笑聲，低聲道：「萬歲爺，廚房裡油煙多，您看，」

　　是不是只在外面看看啊？

　　梁九功快哭了，他這是良心建議呢。

　　康熙在前面走著，步子都沒停，只是回頭看他一眼，連多的視線都沒給他，只有一聲輕飄飄的聲音，「多嘴。」

　　好吧，他多嘴，他不識趣，他不懂情調。他閉嘴。梁九功有些絕望的，看著萬歲爺真的就這麼度著步子進了小廚房。

　　萬歲爺，說好了咱們隻理朝政呢，這君子，是要遠庖廚的啊。何況你是堂堂萬歲爺啊。這幾年前做面的經歷，您就忘記了呀。榮貴妃這祖宗啊，這都多少年了，萬歲爺怎麼還捧在手心啊。不是說好，嬌寵不會過到十年的嗎？這掐指一數，今年可不止十年了呀。

　　紫青青可不知道梁九功的濤濤怨念，此時還不斷的將哀怨的神情，不斷往她身上打，意思就都是她帶壞了他家萬歲爺。

　　反而此時聽到有人進小廚房，紫青青以為是藍玥來了，頭都沒回，就嬌聲道：「玥玥，母妃說了，母妃一個人能做好的，你不用進廚房來。」

　　永壽宮廚房即便不小，可這裡確實有油煙，紫青青可沒有將自家女兒打造成做飯小能手的想法，因此自然讓她回去。

　　卻不想，此時背後靠上一個胸膛，腰腹上環上一雙手臂，男人的氣息，忽然噴灑在紫青青耳後，沙啞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是嗎？可是朕想進來看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