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打卦
中午, 佟佳氏沒想到康熙會來, 卻不想, 她在這裡,說著的話全讓表哥聽到了。不過她確實不會放過烏雅氏這個賤人,因此見康熙此時瞪著她, 她也只是躬身問著好。
至於認錯,她沒有低頭。
「來人, 送佟妃回景仁宮, 去小佛堂抄經書三日, 未完成不得出景仁宮。」
康熙冷著聲吩咐,梁九功就趕緊喳的應聲, 到佟佳氏跟前輕聲道:「佟妃娘娘,請。」
「表哥,臣妾先告退。」
佟佳氏帶著人走的時候,特意回頭看了眼紫青青, 她眼神中,回顧的視線,卻是表哥帶著一臉柔色,問她今日又感覺如何的溫柔。
整個永壽宮, 兩人男的俊, 女的美,似乎就是一對很般配的麗人。
般配二字, 通常都是用來形容夫妻的,可馬佳氏, 不是表哥親自娶進來的皇后,如何用的般配二字。
可表哥臉上的神情,就是太讓人扎眼了啊。
走在路上,佟佳氏眼眶有些濕潤,花容扶著她,叫了聲,「主子,榮妃再怎麼受寵,家勢畢竟在那裡,怎麼都跟主子沒法比的。」
佟佳一族,出了一個皇太后,現在跟萬歲爺是妥妥的半個母族的關係,馬佳氏再受寵,可馬佳一族,身份上來說,到底差了些。
「身份,身份又怎麼比得上表哥心底的愛來得重要。」
她咬著唇,心底劃過不甘。她再身份不差,表哥再讓著她,可是,到現在她都沒有生下一兒半女,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直到此刻,佟佳氏才感覺到康熙的薄涼,心底想通,更感覺悲涼。
花月感受到佟佳氏整個手指都很凍,小心看了眼佟佳氏,心底直歎好險。
今日主子說這般話,萬歲爺竟然只是罰主子抄三天經書,她感覺萬歲爺對主子,其實算得上很顧念佟佳一族面子了。
只是,她沒有弄清楚今日主子去永壽宮幹嘛。
莫非,是為了聯合榮妃去打壓烏雅氏麼。只是,榮妃在後宮,一向秉承低調不惹事的態度,她會願意出手去對付一個小小的烏雅氏麼。
「主子,莫不是真想讓榮妃去對付花雅麼?」這話,倒是在邊上沉思的花容問了出來。
感受到自家主子腳步有些不穩,她忙小心拉了佟佳氏一把,又低聲叫道:「主子,小心些。」
「榮妃這個人,性子又狡猾又囂張,若不是長了張能看的臉,她會在後宮裡這麼好過。想讓她去對付花雅那個賤婢。除非,花雅撞上去,那倒是,不知道會被她咬成什麼鬼樣。」
佟佳氏眼底閃過憤恨,花雅她容不下,馬佳氏,她同樣容不下。
只是,馬佳氏跟個泥鰍一樣,滑頭的很,根本不輕易踏入宮鬥中,她還沒想好,怎麼讓花雅那個賤婢主動去找馬佳氏的不快。
「到也是。榮妃娘娘似乎根本不在乎那晚,萬歲爺到底有沒有寵倖花雅。也不是,似乎,……,」
花容小心看了眼佟佳氏,見她眼神看過去,示意她說後,她這才低語一聲,「似乎,榮妃娘娘,根本就不在乎萬歲爺寵倖了誰。」
『哄』的一聲,如一身涼水倒落下來,佟佳氏只感覺徹骨的冰涼。這便是了,馬佳氏這個賤人,根本就不愛表哥。
都不愛,自然就不在乎表哥寵倖誰,要抬誰和打壓誰。她輸了,從還沒進宮開始就輸了。
只是她已經回不去了。
「回去,叫花雅那個賤婢來見本宮。」
佟佳氏的聲音透著冷意,花容聽到,小心抬頭看一眼,想說什麼,到底咽下去了。
回到宮裡的時候,花容狀似無意的提了一句,『萬歲爺抬花雅,是想抱養她的孩子給主子,主子現在就要對付花雅麼?』
這話可是徹底惹炸了佟佳氏。
等烏雅氏到了景仁宮的時候,剛到,就被佟佳氏罰在地上跪了整整一下午,等差不多後面花容來稟,說花雅想見她的時候,佟佳氏才起身,走到她跟前,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她。
「怎麼,想見本宮,現在見到了,想說什麼。」
她用指尖戳著烏雅氏的下巴,指甲入肉,疼痛瞬間襲來,讓烏雅氏渾身都緊緊繃住,她感受著指間下的狠意,不敢亂動。
她怕佟佳氏這個瘋子,真的會毀了她的容。
緊緊屏住呼吸,烏雅氏勉強扯出個笑容,對佟佳氏道:「娘娘,妾知道您恨妾。可娘娘不想知道,為何娘娘您處處被馬佳氏打壓,最後,還會命喪她手吧。」
整個景仁宮側殿裡,都響徹著烏雅氏冷冷的聲音,旁邊奴才們,都跟看傻子一般看著烏雅氏,這種話都敢說,莫不是活膩了。
卻不想,佟佳氏眼神閃過震驚,抬手順勢就『啪』的一巴掌扇了過去,因為力度太大,指套在烏雅氏臉頰上還化了一道血痕。
嘴角一絲血跡,配合著烏雅氏本就被冷水澆了一身的狼狽樣子,看起來好不淒涼。
卻都比不過佟佳氏臉色難看,她聲音透著冷意,怒道:「你說什麼,有膽給本宮再說一遍。」
沒有什麼,比聽到自己會死,而且還死的並不算好看的話更讓人恐懼的,佟佳氏甚至顫著手,讓幾個太監將烏雅氏抓住,重新壓了跪在她跟前。
她要確定,這個賤婢說的話,到底真假。
烏雅氏此時異常的狼狽,頭上的髮髻,早已經散亂不堪,臉上也被淩亂的髮絲遮住一張小臉,髮絲上滴落的水珠,順著臉頰而下,配合著眼裡的笑意,卻無端讓人心底瘮得慌。
她看著佟佳氏鐵青的臉色,隻又重複了句,「娘娘,您會在二十七年而死,而推手就是現在正盛寵的馬佳氏。」
整個景仁宮,跟見鬼了一般安靜。佟佳氏雖然折磨烏雅氏,可她現在是後宮貴人,她不敢明著要她命,否則昭妃太皇太后那裡,她都討不了好。
讓人將烏雅氏放了回去,只是,眾人心底忽然感覺,景仁宮,似乎要變天了。因為連帶著,景仁宮跟著少了不少人。
……
晚間,紫青青忽然感覺心底有了一絲危機。她本懷著孕,按理說對危機的感應不會太明顯,不過還感受到了,這怕是因為孩子有危險?
還沒有用晚膳,紫青青就將人關在外面,進了書房側間,打了一個卦。
卻幾番顯示,都是水澤節變坎為水,這卦顯示,發生了節外生枝的事情了。
水澤節,坎水為險,兌澤為喜,外險內喜便成了這個水澤節卦。紫青青始終沒想通,到底發生了什麼節外生枝的事情,讓她有了危機呢。
變卦是個雙坎卦,就是雙險,險中還帶著險。簡單來講,就是計中有計。瑪雅,竟然有人這麼看得起她,居然用雙坎卦來對付她。
她手一抖,心底都有些無奈,到底是太招眼了,妃位,三胎,還有聖寵,怕是有人是真看不下去了。
只是,坎卦數字是1、4、7數,今年是康熙十五年,那就是說,危機應在康熙十七年,康熙二十一年,康熙二十四年,或者是康熙二十七年。
這時間跨度不小啊。
誰這麼有耐心對付她啊?竟然危機還不是出在她這胎身上,那就是她本身的危機了。
康熙忙完事情就出來了,到永壽宮一看,一堆丫頭太監守在外面,卻不見正主。他甚至外套都沒來得及脫,就往永壽宮走的。
今日佟佳氏來永壽宮,康熙到底怕紫青青多想,就多抽些時間來陪她。
到內殿,梁九功伺候著重新給康熙換身常服,又讓太監們多添加了幾盆冰盆。視線一打,卻發現連二公主都不在,心底閃過詫異。這邊康熙就先問了人。「你們主子呢。」
春夏守在外面,聽到康熙的聲音,忙應聲道:「主子說,萬歲爺今晚怕是要過來,就說先看會兒書,晚膳等萬歲爺一道來用。」
經過金子長久的打磨,春夏春香們腦子要轉的快了很多,正好主子今晚沒用晚膳,反正這麼說,倒是沒什麼差錯。
康熙一聽,心裡被滿滿的喜意填滿,這女人,總算能事事想到他了。邊接過丫頭們遞上來的淨手錦帕,邊擦乾淨手,邊道:「去叫你們主子,就說朕等她。」
康熙去了外殿膳廳,讓梁九功擺了膳,又問了藍玥去了哪裡,話音剛落,外間就響起小丫頭的聲音,「皇阿瑪,皇阿瑪,您來了。」
她很歡喜,聽到春桃說康熙去了永壽宮,連跟端靜都顧不上玩了,撒丫子就往宮裡跑。
紫青青出來的時候,剛好康熙給她乘了湯,藍玥端坐在一邊,也要康熙親自給她乘的場景。
康熙說她大了,要學著讓嬤嬤給她乘,或者讓她自個吃。
可小丫頭就仰著個腦袋,可憐巴巴看著康熙,一副他不給她乘就不吃的無賴樣子,紫青青看得好笑。
「大阿哥今晚過來嗎?」這個點,金子還沒來,紫青青先問了春蘇。
春蘇還沒有回答,外間就響起太監唱聲,「大阿哥到。」
紫青青跟胤礽是一同進到膳間的,康熙聽了聲音,手就朝紫青青招,朗聲道:「去哪裡了,過來。」
藍玥乖乖叫了聲「母妃。」後面見胤礽也到了,跟著叫了聲,「大哥,來玥玥這裡。」
胤礽笑笑,分別給紫青青和康熙請過安後,才挨著藍玥坐了下來。
紫青青被康熙伸手一摟,就坐到他邊上,伸手示意兄妹兩人可以動筷子後,他便將湯碗端到紫青青跟前,一臉笑意的看著她,低聲道:「朕先前沒去找你,特意讓梁九功他們先將湯乘起來的,現在估摸著不燙了,你嘗嘗。」
那希冀的眼神,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看著她,那是恨不得,她將身前的湯都喝完了。
紫青青看著康熙一臉緊張的樣子,總覺得這個樣子的萬歲爺,很是有些喜慶,她用勺子勾了幾下,視線打過去,果然發現這位萬歲爺,很緊張啊。
「萬歲爺,是您給妾乘的湯嗎?」
梁九功聽到聲音,身子一僵。胤礽聽到聲音,視線打向他皇阿瑪,果然看到皇阿瑪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藍玥聽到話後,忙嘴巴一嘟,想說『是』。就被胤礽拉住,親自夾了一塊雞腿到她嘴裡,低聲道:「妹妹,這個雞腿聽說是皇阿瑪特別吩咐禦膳房做的,很好吃。你嘗嘗後告訴哥哥是不是真的。」
果真,金子是成精的。很快,藍玥就被帶著轉移了話題。
堂堂萬歲爺,怎麼會去做伺候人的事兒,今晚這湯即便是康熙自個乘的,半分沒讓丫頭們動手,不過此時看著紫青青問她,他身子甚至坐得更直了,冷聲道:「朕每日日理萬機,哪裡有時間做這些。」
聲音,說的那是一個真誠,半分不帶虛假的。
只是那微微僵硬的身子,還是讓紫青青知道,這男人說假話的樣子,怎麼講呢,竟然多了一絲男孩子身上的傻氣。
「萬歲爺說的也是。」
紫青青舀了幾勺湯喝了,還頗有絲遺憾,「本來想著,若是萬歲爺特意給乘的,那妾今晚怕是要多喝些。最近胃口不太好,妾已經好久沒好好吃飯了。」
她邊說著話邊將視線打向康熙,發現男人果然臉色變了幾番,回頭看了她兩眼,聲音透著澀然,「當真若是朕乘的,你要多喝些?胃口也要好很多?」
這有了身孕,頭幾個月害喜他是知道的,但為何他給她乘的,她胃口就要好些呢。
康熙只能想著,估摸著是跟別的女人一般,是想他的緣故,到底知道爭寵了,康熙心底閃過一抹喜色,臉上卻絲毫沒表現出來。
只是看著她,輕聲道:「那你今晚多喝些。」
嗯,他的意思很明顯了吧,是朕給你乘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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