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招寢
晚間的時候, 藍玥很是神氣的回來, 一到永壽宮, 還沒進大門,就大聲嚷嚷,叫著, 「母妃,母妃。」
這丫頭不是去御花園了麼, 去玩什麼了, 這麼高興。
本來康熙雖說是來接藍玥的, 可意思也很明顯,紫青青也可以帶著藍玥去的。
紫青青沒有get到這個點, 自然就以為康熙是單獨叫藍玥有事情,她就很順意思的,讓金子帶著藍玥去了。
「母妃,母妃。」紫青青在書房練字, 聽到藍玥的聲音,一出來,小丫頭就滾進她懷裡,朝她揮舞著拳頭, 表示自己狠厲害。
紫青青眼睛忍不住顫了下, 女兒這個樣子,是幹嘛了。
「母妃, 母妃,我今天將小哭包揍了。」
紫青青瞪大了眼, 女兒怎麼變這麼兇殘了,還有,小哭包是誰?
胤礽後一步進來,聽到妹妹將人打哭了不說,還回來炫耀,嘴角一抽,就假意呵道:「藍玥,不准無理。還有,下次不准打三弟。」
藍玥口中的小哭包,自然是太子胤祀。「你竟然將你三弟打了?理由呢。」
紫青青有些無奈,女兒這麼小,就這麼野蠻,以後,可咋整。
藍玥見紫青青看著她,似乎是不贊同,小嘴一扁,很是委屈道:「從御花園回去後,皇阿瑪帶著我們去了乾清宮用膳,回來的時候。小哭包,竟然帶著人來攔住我們,說要報下午在御花園的仇。」
她舉起小拳頭,恨恨道,「竟然敢說本公主,是個身份低下的後妃所出,即便再得寵,也是不長久的。說本公主不是,本公主念在他年紀小,又愛哭的份上,也就放過他了。
敢說本公主的母妃,看本公主不揍得他滿地找牙。」
太子兩歲,竟然就學會帶人堵人了,紫青青抬頭看著胤礽,眼神示意他,說說情況,怎麼回事。
胤礽言簡意賅,三兩句話就說清楚了。
「兒子到的時候,就看到藍玥將三弟打倒在地,雙手惡狠狠的拎住他衣服,雙腿還跪在三弟胸膛上,很是兇狠問他,『道不道歉。』」
康熙將兄妹兩人叫進乾清宮,是有打算的,便是單獨問問,紫青青最近心情如何。其實,也就是確定下,梁太醫所說的心疾,到底從何而來。
是以,紫青青今日沒去御花園,康熙一點反應都沒有,便是有著這個打算。
「你打贏了?」紫青青將藍玥放下,蹲身,問她。
藍玥側著身子,儘量讓脖子上的抓痕,往外遮住。聽到紫青青這般問,小腦袋一仰,脆生生道,「當然,也不看是誰的女兒。」
誰的女兒?這還能有區別。
紫青青眼睛很尖,一下就看到藍玥脖子上的抓痕,低聲取笑:「你比你三弟都大一歲多,打贏,也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情。若是有天,你能幹倒成千上百個比你強百倍的人,才叫厲害。」
胤礽聽得很無語,這就是他母妃教妹妹的方法,他以為,回來妹妹會被訓一頓的,怎的,臨末還讓她變得跟兇殘的趨勢。
藍玥若有所思,見她母妃小心翼翼用手指撫摸著她脖子上的抓痕,大眼睛滴溜溜轉,大聲跟紫青青保證道:「玥玥,長大後,定要厲害百倍,然後打倒母妃所說的,放倒成千上百比玥玥厲害百倍的人。」
低頭想想,這似乎不對,為何比她厲害百倍的人,她還能打倒,而且還要打倒好多個。既然都比她厲害了,那她還能打的過嗎?
回頭,問胤礽,「大哥,你能打倒比你厲害的人嗎?」
胤礽很無奈,看著妹妹眼神裡透著的期待,他很想掉頭就走,母妃不知道為何對他的教育,就是要以理服人,以德治人,講的是其身正,仁義治天下。
到他妹妹這裡,就成武力治天下了?
「二妹,以後不准揍三弟,也不可在皇宮裡亂揍人。」
他低頭,伸手摸摸藍玥的頭,臉上有著無奈。母妃將藍玥養的兇殘不說,還太實誠,腦子不懂變通,他這以後操的心哦。
聽到自家大哥這麼說,藍玥立馬跟紫青青求救。母妃不是說過,要讓自己,在任何時候,都學會保護自己嘛,她不凶點,豈不是要被人欺負。
紫青青見藍玥學會思考了,便欣慰點點頭,回了她,「你大哥說的對。不過有一點,也不對。就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任何時候,都要將危機,掐滅在萌芽裡。
不要想著永遠去亡羊補牢,不定都能補救。有時候,人生禁不起犯錯。」
就是犯錯成本,有時候太大。比如,女孩子以後選擇什麼樣的伴侶,跟什麼人走在一起,生活在什麼環境裡,就很重要。
至於金子,比如,奪嫡,站隊,一步錯,就是萬劫不復。歷史上的九龍奪嫡,實在太殘忍。
紫青青又說了,皇宮裡,兄弟相殘,不能做。小打小鬧可以。
她拿了藥過來,給藍玥擦著,吩咐她以後,再見到太子,要智取,不要這麼蠻橫。畢竟太子是儲君,他們是臣,若是再打,往大了說,就是以下犯上。
這般,就讓危機出來了,會讓自己處於不利地位。
隻胤礽,對紫青青所說的,『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低頭沉思起來。
他前世就是大意,才會讓自己處於不利地位,看來,有時候多聽聽母妃講話,未嘗不是一種覺悟。
「你們皇阿瑪,叫你們過去,就是為了吃飯嗎?」
康熙沒事,竟然單獨將兩人叫去吃飯,這麼有興致?
倒是藍玥,此時脖子上抹了藥,火辣辣的感覺,已經壓了下去,這一聽到紫青青問她皇阿瑪的事情,興奮的直拍手掌。
「母妃,皇阿瑪弄了很多好吃的,女兒吃的很飽。用過晚膳後,皇阿瑪單獨將女兒叫了進書房,問母妃這段時間高不高興。」
她大眼睛閃閃發光,還甚為得意的對紫青青描述著,先前在乾清宮西暖閣所經歷的一切。
藍玥當然覺得,她母妃每天都很高興啊。是以,皇阿瑪讓她用太陽表示母妃高興,月亮表示母妃不高興,若是星星的話,就是心情一般般。
她當然是大手一揮,然後畫了一紙的太陽,臨末,估摸不好看,還畫了一個星星,一個月亮。
康熙問她什麼意思。她就答了,「母妃一直很高興,這個星星和月亮,就是今天下午,母妃沒能陪玥玥去御花園,不知道會不會不高興。」
康熙無奈的放人回來了,藍玥實在太小,根本就得不到答案。就單獨留了胤礽再問了紫青青的情況。
也就遲了幾步的光景,藍玥就將人太子給揍了。當然,太子也野蠻,見這些太監們叫不動,竟然對藍玥是又抓又咬,十足的野蠻。
臨末,還哇哇大哭,說著,二姐欺負他。
被打服氣了,終於肯叫聲二姐了。只是藍玥死拉著他道歉,不道歉,就還要揍他,太子便抽泣著,可憐巴巴的跟她道歉,說「孤錯了。」
紫青青聽了經過,大概明白怎麼回事。約莫就是兄妹兩人鬧了點紛爭,可大可小。
不過既然是從乾清宮回來的,那後面必然是跟的有康熙的人,那自然這個事情,已經傳回到康熙那了。
都是自己兒子女兒,康熙自然會善後,紫青青不擔心,只是,這太子,以前都從不跟他們產生衝突,這次,為何會忽然跟藍玥對上了呢。
紫青青先壓下心底的疑惑,又問了胤礽,康熙叫住他,可是有特別的吩咐。
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康熙竟然都是問兄妹兩人,她最近心情如何?
幾個大問號從心底劃過,這個男人,這是吃了什麼西風,竟然關注起她的心情來了。
更離譜的,是兒子,竟然真的跟康熙回話,說她約莫是心底有事情的,可能心情有受影響。
天知道,她心底能有什麼事情,經歷的事情多了,紫青青早就學會丟掉嚴謹沉悶的性格,儘量為生活找樂趣,說她最沒心沒肺都沒錯,她會因為什麼事情,心情不美好?
目前,似乎沒有。
……
康熙在乾清宮,兄妹兩人回去後,康熙就讓梁九功身後去宣紫青青來侍寢。
紫青青這邊,剛讓人送了兒子回南院阿哥所,又哄好女兒睡覺,外面就傳來梁九功的聲音,說是康熙今晚宣她侍寢。還侍寢的鑾轎都到了。
「娘娘。」梁九功看著她,笑容很大,此時還帶著一眾丫頭們,來伺候她。
「可是要本宮先洗漱?」
按照慣例,這侍寢最讓人無語的,就是要先沐浴乾淨,然後再穿的很單薄,裹著被子被送上康熙的龍床上。
當然,這是別人,每次到她這裡,她覺得實在太丟人,生生給康熙壓了這些規矩,那男人,倒是沒說什麼。不過沐浴是要先的。
只是這次,梁九功笑的跟菊花般,低聲道:「娘娘,萬歲爺沒有單獨吩咐,您可以就這麼去。」
紫青青眼神看著梁九功,甚至來回打量幾番,最後確定沒錯後,這就直接踏上了鑾轎。
路上,紫青青一直在想,這男人,今晚是有什麼事情,為何,這般奇怪。
心裡默默給自己打了個卦,竟然打到一個火地晉卦,驚得她差點沒從鑾轎軟塌下滑下去。
康熙處理完奏摺,回到乾清宮側間,就見女人,坐在床榻上,呆呆的,也不說去洗澡,也不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就這麼可憐兮兮的坐在那裡。
聽到他回來的聲音,回頭,對著他,撤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萬歲爺,您回來了。」
他走過去,伸手一抱,就將女人摟進懷裡,伸手摸著她的頭,低聲安撫著,「怎麼了。」
紫青青在康熙跟前,有很多副樣子,可獨獨這種可憐兮兮的表情,最讓康熙無奈。
他想著她今日送來的三捆樹葉,怕是,就是她心底的相思,鬱鬱成心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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