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難產

　　開年後， 康熙要忙著去太廟祭祀。

　　這次跟著去的， 還有裕親王恭親王康親王等宗親， 在京的百官也是要參加的，這就越發忙了。

　　從正月初一開始，紫青青就沒見到康熙的面不說， 連金子的面都沒見到，宮裡頭忽然間就一下冷清起來。

　　她倒是有藍玥陪著， 日子還算過得紅紅火火， 只是後宮裡， 越臨近皇后臨盆的日子，就越是詭異的安靜。

　　甚至這幾天， 昭妃連請安的日子，都跟著減少了。

　　皇后臨盆，這裡面，以董氏的反應最安靜。

　　紫青青在宮裡， 這次很奇怪，迎來兩個很少踏進她宮裡的人，董氏和郭絡羅氏，一道來的永壽宮， 說來看藍玥。

　　兩人來的時候， 剛好是午膳過後，藍玥有午睡的習慣， 這會兒，自然已經睡著了。

　　說來也奇怪， 春菊進來稟報，說是董氏和郭絡羅氏到了。

　　紫青青這會兒在書房裡，正翻著宮外產業的帳本。

　　這都到新年了，這帳目是要弄清楚送進宮來的。

　　來送的人，還是慶餘樓裡面的管事之一何俊兒親自送來的，紫青青翻看著，她一共給了兩萬兩銀子做為啟動資金。

　　沒想到這兩人，快一年時間，給她折騰出了三萬五千兩銀子，就是說賺了一萬五千兩，這個初次，就有了這個收益，她感覺還是滿意的。

　　用朱砂筆勾出一些重點。

　　紫青青便讓春菊領著人去正廳，她還沒有弄明白，董氏跟郭絡羅氏，怎麼走在一起了，還一道來看她。

　　紫青青出去的時候，兩人在正廳喝茶等著她。

　　郭絡羅氏穿了一身嬌豔的旗裝，玫紅色的旗裝，搭著一件狐狸皮的貂制大衣，再配合她明豔的長相，確實遠遠一看，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相反，董氏卻是要低調很多。

　　只是一件水藍色的旗裝，搭配一件成色一般的淺灰色外套，董氏一向表現都是熟女類型，這身衣服，倒是顯得更加成熟風韻。

　　兩人一見她，忙起身問好，「妾給榮嬪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兩人視線一打，就見紫青青只是隨意的梳了個兩把頭髮髻。

　　身穿翠綠色宮裝，再隨意的穿了一件紫色外套，兩件極其反差的色彩衣服搭配，卻絲毫不影響身上的姿容。

　　特別是郭絡羅氏，她自認是宮裡頭明豔姿容，數其一便找不到第二，可每次到榮嬪這裡來，她就有些顯得低了味道。

　　比豔麗吧，這榮嬪脫去一身衣物，就那張小臉，就長得很豔麗。

　　那眉眼，一顰一笑，神情姿容，還沒做什麼動作，卻無端感覺這個女人跟個狐狸精一般，四處散發出勾人的味道。

　　神奇的，還是認真打量她的視線，就會發現，她眼裡的眼神，正氣的很。

　　絲毫不含情、欲、誘、惑的味道，這般浩然正氣的神態，好些望族貴女都沒有這般的。

　　而且渾身的氣質，卻是如山間精靈一般，很是清靈純淨。

　　這，這，這是哪裡來的尤物。

　　郭絡羅氏很快將桌上的茶水，猛的灌了幾口，心底著實被震撼不已。

　　都道榮嬪得寵不會久遠，可今日，就是這麼隨意的一身打扮，郭絡羅氏被驚的心臟直跳。

　　這樣的女人，除非有天容顏老去，不然萬歲爺，哪裡會倦了去。

　　就更不要說，一見紫青青這般出來，就被晃的心底震撼的董氏，心底如何波濤洶湧。

　　此時兩人都低著頭，喝了幾口茶水，死死壓住心底的震驚。

　　紫青青也無奈，她只是看個賬出來，怎麼兩人看著她，視線又愛又恨的感覺，若不是幾人都是女人的話，她還以為這女人們，都愛她了不成。

　　也不怪郭絡羅氏感覺紫青青身上的氣質，這般複雜。

　　身子本就長得嬌豔，這是容貌的問題。

　　再加上她紅包群所出的靈草花瓣，她身上的氣息，不知不覺越來越有妖姬妲己身上那份魅惑。

　　這還是無意識散發的。

　　紫青青目前還沒有意識到，若是意識到，她會去找紅包群掩飾這種錯覺得。

　　至於眼底的正氣，那是前世學風水帶來的。

　　風水師，眼神裡的視線，就是要不偏不在，浩然正氣打底，自然眼神與身體氣質有些差異。

　　「不知你們來找本宮，可是有事情。」

　　她也弄不清，這兩人來這裡，真的只是竄門？

　　「新年了，娘娘不愛出門，妾們約著來看看娘娘，順道來看看二公主。」這是很快恢復神情的董氏，接過話來。

　　兩人將提前準備好的新年紅包，拿了出來，又看了看周圍，問道：「二公主可是午睡了。」

　　紫青青點點頭，像兩人道了聲謝。

　　便又讓春菊下去準備回禮了，她也很無奈，這都過了這麼幾天，這些女人都來給藍玥送壓歲錢？

　　這麼個理由，她壓下眼底的疑惑，倒是客氣道：「等藍玥醒了，本宮親自帶著她去道謝。」

　　她不一定去，但是禮物帶到就是了。

　　見兩人還沒有告辭的想法。

　　她無奈，只得讓春菊再加些茶點進來，招呼著二人吃，又安靜的聽二人聊，若是有目的來，自然會說的。

　　這不，茶水喝了幾輪，董氏見四周的人，都差不多剩下一些丫頭了，她便道：「妾有些貼己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謠言止於智者，紫青青沒有亂傳話的習慣。

　　剛抬手準備讓董氏先不亂傳話，卻沒想到這女人，這會兒嘴是很快，很快就響起誇讚金子的話來。

　　「都道宮裡大皇子，聰明絕頂，又得萬歲爺喜歡，這次祭祀，幾次秋獵都帶著一道的，這一看，就是個受寵的。」

　　她說著話，小心的看著紫青青的臉色。

　　見她只是安靜的吹著手裡的熱茶，便一咬牙，將後面的話，繼續道了出來。

　　「榮嬪娘娘，這話妾自知不該由妾來講。雖然宮裡頭都傳娘娘心善，可若是，心善有天沒有工具保護自己，這也是很危險的。

　　現在皇后娘娘臨盆在即，這胎若是個公主便罷。

　　若是個皇子，娘娘，不知道萬歲爺到時候還會不會這般在意大阿哥？」

　　若是個普通人，這番話，太有殺傷力了。

　　皇后的嫡子，與後妃的皇長子，這兩人，在往後的皇位爭奪上，很難說誰有優勢。

　　現在萬歲爺重視嫡出，皇后的嫡子，被立為太子，繼承大統，這是很正常的。

　　可是，古來有多少朝代，可都是傳的長子。

　　那麼，大皇子，作為皇長子，這未來與太子之間的爭鬥，還會少嗎？

　　答案是不少的。

　　就是這會兒，郭絡羅氏看著眼前的女人，都心情複雜，後宮獨寵，一子一女，唯二養在後宮裡，還活得好好的。

　　兒子，還占盡優勢，是唯一存活的皇長子。

　　這未來，就是不用想，也是榮華富貴加身。這是羡慕了多少女人，拼了一輩子爬，也爬不到這個高度。

　　前後左右聽了這番話，紫青青心底明鏡似的，總算弄懂兩人來的目的了，感情還是為皇后這胎而來的。

　　只是，她們憑什麼認為，她就覺得皇后的太子，能對金子有影響了，她真沒有讓金子當皇帝的想法阿喂。

　　即便，金子身上，隱隱有一半的帝王之氣，若隱若現，她也不想兒子陷入這奪嫡旋渦中的。

　　紫青青很認真的看著董氏，無奈的問了她一句話，「董庶妃，你看著本宮，很像做皇太后的命？」

　　董氏被問的一驚，心底差點沒被紫青青給嚇傻。

　　不過還是很認真的抬頭打量紫青青，這一看，她看著眼前女人，身上有那麼瞬間，她有種自覺，這個女人，還不定真有做皇太后的命。

　　她被這種錯覺驚的差點咬到舌頭，聯手裡的茶杯都被嚇的，『噹』的一聲掉落在地，瞬間四下分散開來。

　　渾身一陣冷汗，浸濕了她的衣衫，她忙跪下，顫著聲道：「娘娘恕罪，都是妾多言，妾胡說八道。」

　　這一番驚魂，董氏不敢再冒險，忙『啪啪』聲，自己甩了兩耳光，說自己失言。

　　若是這話傳出去，不單紫青青重罪，連在這裡的董氏，郭絡羅氏都是重罪。

　　後宮不得幹政，何況還是談論的是儲君之爭，以及未來皇太后的事情。另外，現在萬歲爺還活的好好的，這還有暗罵萬歲爺早去的嫌疑。

　　弄不好，小命都沒了。

　　郭絡羅氏也被董氏嚇的不輕，此時慘白著臉，跟著跪下了。

　　本意是來問問紫青青，皇后娘娘就要生產了，這未來有了太子，地位更是鞏固，若是後妃想孕育自己的子嗣，怕是更加艱難。

　　而這麼多後妃中，紫青青有皇長子，在皇后那裡，就是妥妥的第一個受打壓的份兒。兩人是來探紫青青口風的。

　　誰知這女人，膽大包天，什麼都敢說。現在那裡還有聯合的想法，被她嚇的魂都快飛了。

　　這女人，段位太高，難怪幾次氣的皇后想殺她，最終都功虧一簣。

　　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榮嬪這般膽子，宮裡頭有幾個後妃敢撞上去。

　　不定下次，再有人來，她可能會問，『你是不是準備造反啊。』

　　兩人不知道，當年擒鼇拜的時候，她可不就這麼幹過一次。

　　「那兩位請回吧，等藍玥醒了，本宮會帶著她去道謝。另外，本宮對皇后很敬重，沒有別的心思，相信董庶妃明白本宮的意思。」

　　她的話，算得上很溫和，卻是讓董氏身子被定住一般，隻低聲重複了聲，「妾明白。」兩人最後是扶著丫鬟的手出的永壽宮，這真是吃了一場硬仗。

　　到外間的時候，董氏小心擦著額頭的冷汗。仔細的回望了一眼永壽宮，她心底劃過一抹心思，這個女人，才是後宮最聰明的女人。

　　她惹不起她，但是，皇后毀了她，讓她就這般幹看著，她不甘心。

　　倒是郭絡羅氏，壓了壓心底的涼意，認真對董氏道：「董庶妃，榮嬪娘娘說的未必不對，這個節骨眼上，後宮容不得再出差錯。」

　　反正打死她，她也不來惹這個兇殘的女人，她自認，這會兒，多去慈甯宮，才是最正確的。

　　……

　　正月十五的時候，皇后發動了，坤甯宮裡，到處一片激動，太醫產婆們，都在準備著皇后臨盆事宜。

　　太醫這次不敢大意，皇后這胎太大了，竟然隱隱有難產的趨勢。

　　皇后在產房裡，滿頭大汗，肚子又一陣陣劇痛傳來，她此時一聲賽過一聲的劇痛，她叫來磁珠，問道：「磁珠，萬歲爺呢，可回來了。」

　　她要生產了，可她有種自覺，這個坎，太大了，她怕是熬不住了，她想見見康熙。

　　磁珠眼眶一紅，萬歲爺準備祭祀的事情，這會兒還在外面呢，沒回來。

　　「娘娘，您堅持住，萬歲爺怕是很快就回來了，現在這個點還是未時呢。對了，奴婢再去叫太醫過來。」

　　她要去將太醫都叫來。「外面都有誰來了？」

　　她忍著痛意，死死拉住磁珠的手臂，她心底傳來巨大的失落，在她生產的時候，他竟然不在。

　　竟然不在！

　　還在她懷孕的時候，萬歲爺還廢她掌宮權利，他這是，要廢了她，要廢了她這個皇后啊！

　　眼淚劃過，她死死咬住唇。

　　聽著磁珠說著，外面的後妃都來了，連昭妃佟妃都在外面，皇太后太皇太后也派了人來問過了，讓她別擔心雲雲。

　　「磁珠，去派人叫我額娘進宮。」

　　她應該還沒這麼快生產，但是她心底咚咚咚直跳，有種感覺，她撐不過去。

　　可是這個男人，這麼狠心，她恨，她好恨呐。

　　「啊，快去，磁珠快派人去。」

　　她雙眼淚眼模糊，下面竟然混合著血水出來，嚇的產婆們魂都快飛沒了。忙大叫一聲，「不好了，皇后難產，大出血，快叫太醫。」

　　「娘娘，您撐住，撐住，奴婢這就去，這就去。」

　　磁珠都快哭了，看著皇后危急，忙朝外面大喊道：「太醫，太醫，快救救我家娘娘。」

　　磁珠很快跑出去叫太醫，又感覺吩咐人去叫索府夫人。這是生產，可開不得玩笑，弄不好就一屍兩命。

　　皇后暈過去了，太醫趕緊進去把脈，給皇后開了不少藥，又讓產婆拿了老參給含著，給皇后灌了不少參湯，總算將皇后弄醒了。

　　可此時皇后全身都軟綿綿的，一見到屋裡眾人，冷著聲趕出去不少人，最後只留了幾個貼身的宮女和幾個接生的產婆。

　　磁珠進來的時候，剛好帶著索府的夫人進來了。

　　這還是收到宮裡頭消息，就急急往宮裡趕的，這個點，剛好趕到，一到產房，就哭喊著讓皇后撐住。

　　「啊，臣妾好痛啊，萬歲爺，您在哪？」

　　皇后感覺全身力氣都快抽沒了，她有種感覺，她全身的力氣都在慢慢的抽走，生孩子太疼，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