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蜜語，小選

　　在回宮路上， 康熙心底暗贊， 小沒良心的， 雖然一天心裡小九九很多，不得不說，她說的， 柔能克剛，果真不是一般好使。

　　後宮爭鬥本就激勵， 他不可能都干涉。

　　但是他皇祖母， 是輔助三代朝政的老手， 她若真插手，他的後宮子嗣就危險了。

　　他一直苦惱， 如何跟他皇祖母形成一個平衡，倒是沒想到，那小女人，一語就給他道出了方法。

　　早上的時候， 她嬌笑著摟著他脖子，問他大早上的，跟個小老頭一般是要幹嘛。

　　他便道：「皇祖母快生辰了，朕不知如何能讓她老人家高興。」

　　「當然是哄啊…」

　　她還以為是她呢， 要哄。只是回到宮裡後， 他忽然就想到她摟著他脖子的嬌顏，嘗試了下。

　　效果， 還不差。難不成，女人， 都吃這一套不成，這個，尚且還包括他皇祖母。

　　真是吃不透的生物，康熙這般給女人下著定義，還給了個範圍，不論年齡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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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走後，慈甯宮詭異的安靜，先前太皇太后那番話，與其說是說給萬歲爺聽的，到不若是說給她們聽的。

　　這目前宮裡頭有孩子的，一個是榮嬪，一個是惠嬪。

　　榮嬪倒是有兩個孩子，按理說，抱養個給皇太后倒是可以的。

　　可按照太皇太后一心想將蒙古後妃塞進後宮的打算，這明顯是想要抱養個皇子在膝下的。

　　這未來的嫡福晉，多半也是娶的科爾沁的蒙古格格，這顯然是要培養來親近蒙古的。

　　皇長子承晞，對萬歲爺的意義，自然不言而喻。

　　二公主藍玥就不要考慮了，太皇太后沒有這個意思的。

　　惠嬪生的二阿哥，卻是生來就體弱的，現在也在宮外，也是不適合抱養在皇太后膝下的。那還有誰？

　　目前後宮懷孕，快生產的，一個是皇后，那是嫡子，若是個皇子的話，多半是要被立為太子的，那也不可能。

　　至於兆佳氏這胎，倒是有可能，生母身份低下，若是生個皇子，倒是可抱養在皇太后膝下的。

　　但是目前，兆佳氏自從懷孕後，就少到慈甯宮走動，與太皇太后皇太后都不太親近。

　　再加上，娘家勢力也一般，怕是，這個事情，也有得斟酌。

　　所以現在在場的後妃們，有這個想法的，心思就活絡了。

　　「天冷了，哀家宮裡頭，倒是有些桂花酒，卻是年份也久了，你們就陪著皇太后小聚一番，哀家今日累了，先去休息了。」

　　太皇太后說累了，很快就有丫頭上前扶著她，去休息。

　　連帶著這次去送她的，則還有久不露面的宣嬪，她此時上前扶著太皇太后，孝莊看了她一眼。

　　到底心底歎口氣，任由她拉著，沒拒絕。

　　到裡屋的時候，宣嬪對著孝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乖巧的跪在下首，聲音淒涼，「老祖宗，難不成您也要放棄妾了嗎？」

　　先前她姑祖奶奶的話，她聽明白了，就是暫時先不干涉後宮的事務，也就是後妃有孕，在打仗這段時間，不會主動出手的。

　　但凡後宮後妃能保下來，都是她們的命數。

　　而作為條件，就是要萬歲爺抱養個孩子在皇太后，也就是她另一個姑姑的膝下，算是交換條件。

　　也許讓蒙古後妃生個子嗣，她表哥不定願意。

　　可抱養個孩子在皇太后膝下，也是成全他孝順的名聲，也算給了蒙古眾親王這邊面子，算是一個兩全的法子。

　　若這樣，那宮裡頭，可還能有她的位置？

　　萬歲爺容不下蒙古後妃，容不下她啊！

　　宣嬪哭的聲音都沙啞了，老祖宗都能為皇太后考慮了，為何不能多為她打算下，反而一步步限制她在宮裡頭的權利，這想想，就讓人絕望。

　　「藍兒，不是哀家要放棄你，而是前朝動盪，後宮容不得再出半分閃失。」孝莊歎氣，親自讓人扶起宣嬪，又繼續朝小佛堂走去。

　　她要為科爾沁謀一個未來，但前提也得是大清江山穩固的情況下，現在三番之亂急需要平復，她萬不能讓後宮的事情，影響到玄燁。

　　是非輕重，孝莊分得清。

　　這也是康熙，無論多惱怒孝莊，都沒有真正出手對付孝莊的原因，畢竟輔助三個朝政過來，他皇祖母功不可沒。

　　「那老祖宗，藍兒要怎麼辦。就讓藍兒就這麼在宮裡，一輩子老死在宮中嗎？老祖宗，藍兒想家了，藍兒想回蒙古。」她對守著這無望的後宮生活，絕望了。

　　這樣一輩子沒有榮寵的日子，她會枯萎的。她還年輕。

　　「混帳話。這種話以後萬不可說了。」孝莊本還憐惜的心思，被宣嬪這番話氣的，抬手就想一巴掌扇過去。

　　倒是宣嬪一動不動的，任由孝莊拍過來，淒涼道：「老祖宗，你打吧，打死妾好了。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好。」

　　人最怕就是，心死，孝莊氣的顫抖，「那你待怎樣。」這是讓步的打算。

　　這到底是她的娘家嫡親弟弟的孫女，比親疏關係，比宮外慧妃還要親上一層。

　　「藍兒只要萬歲爺，每月去看一次妾就好了，不要孩子也罷，至少不要讓後宮眾人看著這諾大的長春宮，跟個冷宮一般。」

　　她的聲音，透著無力又悲涼。

　　三年了，來到這後宮，萬歲爺從此再未踏過長春宮一步，她不要求多的，就要一個普通宮妃一般待遇，也不行嗎？

　　「你若有榮嬪那點手段，都犯不著哀家為你謀劃了，罷了，你先回長春宮吧。你讓哀家再想想。」孝莊讓畫竹畫秋，將宣嬪扶回了長春宮。

　　臨末還打賞了不少珍品過去，也多少算彌補宣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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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甯宮前廳，昭妃鈕鈷祿氏也找了個理由先回承乾宮了。

　　對皇太后留眾人下來的意思，她也懂，只是鈕鈷祿氏一族，即便在前朝再怎麼被打壓，她也不可能真的去生個皇子來給皇太后養。

　　即便，她再想生個孩子，還到不了這一步。

　　這麼走的走的，告辭的告辭，一下就剩下董氏和郭絡羅氏在。

　　皇太后笑著招呼兩人，倒是沒有提自己提抱養孩子的事情，反而讓兩人品嘗下這慈甯宮小廚房師傅新做的桂花糕，讓兩人嘗嘗味道如何。

　　她當年進宮，能在順治的後宮裡，當了一輩子的皇后，還沒有被廢，便是她很能忍。

　　即便順治很少踏進她房裡，她從未有過怨言，此時，太皇太后談到讓康熙抱養個孩子在她膝下，即便再想，也很淡然。

　　是否有這個緣分，時間還早，她還不急。

　　康熙今年也不過剛過二十多，後宮孩子也還沒幾個，人還年輕著呢，她急啥。

　　「謝太皇太后。」兩人都道著謝。

　　倒是董氏眼底閃過一抹哀傷，若是能生個皇子抱養在皇太后膝下，那往後在後宮的靠山，就真正變成皇太后了。

　　到時候即便萬歲爺再怎麼不喜，有著皇太后這層關係在，萬歲爺又是孝順的，這樣宮妃的日子，怎麼都不會差。

　　她只是一個庶妃，她的皇子，但凡能謀一個親王的爵，她就很滿足了。

　　只是，心底一陣陣窒息的痛襲來，董氏對皇后的恨，越發深了。

　　惠嬪這一次的發瘋，還不過是讓她剛將手裡的掌宮權利交出來而已，這，還遠遠不夠。

　　董氏心底的滔天恨意，一點點吞噬著她。

　　眼眶裡盛滿的恨意，都被她狠狠壓了下去，看著眼前郭絡羅氏跟皇太后之間越聊越歡。「皇太后若是不嫌妾，妾倒是想天天來打擾的。

　　說來也奇怪，這桂花糕妾宮裡也有，偏生就是沒有皇太后宮裡這個味道。甜而不膩，鬆軟可口，妾是歡喜的很，這般美味，妾今日是嘗到味道了。」

　　郭絡羅氏笑起來，滿室明亮，加之她的性格，本也屬於大方爽朗型，穿衣也是明亮型的。

　　皇太后看了，也是有些意外。

　　宮裡頭，若是沒有榮嬪，怕是這位庶妃，就會是玄燁後宮裡一道獨特的風景，再有一兒半女，怕也是會長久受寵的。

　　但是偏生，卻出了個榮嬪，生生將這郭絡羅氏的容貌給壓了下去。

　　郭絡羅氏一族，也不差。皇太后恍惚了一下，怕是老祖宗，早就心儀這個郭絡羅氏了。

　　薑，還是老的辣，皇太后對太皇太后的手段，再一次心底嘆服。

　　壓下心底的心思後，皇太后對著郭絡羅氏輕笑道：「貧的你，喜歡，那就多來宮裡坐坐。」

　　二人談笑風聲，郭絡羅氏又健談，談論的話題，都是專門挑太皇太后感興趣的話題，倒是惹的皇太后好幾次笑出聲來。

　　只剩董氏在邊上，有些尷尬，全程不好插話不說，還得一直陪著笑臉。

　　幾人一直待到約下午申時，皇太后說要午睡，兩人才告退。

　　董氏回到咸福宮時，心底一想著慈甯宮那一幕，生生砸了手裡自己最喜歡的一副鐲子，最後又蹲身，一點點撿起，任由碎片紮進手心裡。

　　她的心，才漸漸平息。

　　既然她的孩子殤了，那別人的，也跟著一起殤了的好。

　　倒是郭絡羅氏回到羽坤宮後，月秋月夏小心扶著郭絡羅氏坐下，又吩咐外間丫鬟上了熱茶上來，這才躬身給她錘著腿。

　　幾番望瞭望郭絡羅氏，猶豫道：「主子，真要生個皇子抱養給皇太后嗎？」

　　撫養在宮裡頭，又是皇太后膝下，倒是不錯一個靠山，只是，這樣一個皇子，未來多半就毀了。

　　萬歲爺，是不會重用一個親近蒙古的皇子的，說來說去，這是一個籌碼和棋局，靠上了皇太后，當然就得有犧牲。

　　而且，孩子抱養離生母身邊，多少還是有些不捨的，這看惠嬪娘娘，雖說二阿哥在宮外聽說活了下來，但是日夜思念二阿哥。

　　據啟祥宮的宮人說，惠嬪娘娘這一個月子坐了出來，差不多跟小產差不多了，整整瘦了一圈。

　　「宮妃身份低了，也是不能撫養自己皇子的。哪怕是公主，都不一定有這幸運吧。」郭絡羅氏緊緊捏著手裡的茶杯，心底悵然。

　　她還沒進宮的時候，眾人都對她信心滿滿，甚至連她自己也是。可是，打臉打的這麼快，快讓人絕望了。

　　「那主子，」

　　月夏在邊上，又給郭絡羅氏換了杯熱奶進來，多少還是有些猶豫。那是普通的庶妃，但是郭絡羅氏一族也是望族。

　　萬歲爺即便再怎麼冷落，也不過是時間問題，這大封後宮的時候，總不會落下主子的。

　　「你們都下去吧。讓本宮冷靜下。」

　　後宮，若是一直不得寵，身份算什麼呢。呵，不看看昭妃，不一樣被人遺忘在角落。

　　再看看宣嬪，娘家勢力不高嗎？後宮靠山不硬嗎？

　　可結果呢，如何，還不是被一個娘家啥都不顯的榮嬪，打壓的毫無還手之力。

　　不，不對，不僅僅只是一個昭妃，宣嬪，還有皇后，還有她，她們這一個個的，誰不是被她壓在頭上，半分不得踹息。

　　這女人，盛寵盛的，怎麼讓人眼底就這麼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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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青青不知道她招恨，倒是快靠近年底了，而宮裡頭又有算喜事發生了。

　　便是每年一度的小選開始了，康熙過來問她，永壽宮裡，要不要添點宮人伺候。

　　此時兩人在雪地裡，一前一後的拿著簡易版的滑板，在模擬滑雪。

　　因著是平地，紫青青又不擅長在雪地上行走，這簡易滑板，一放到雪地裡，就深深陷進深深的雪窩裡。

　　差不多到小腿高的雪積累在地，她在後面踹著粗氣，也是半分滑不動了。

　　兩人本來還說要比賽的，此時這番，紫青青開始了耍賴的一套，走兩步，就跑去前面康熙的滑板上使壞。

　　邊走，還邊順溜的爬到康熙的背上，冰凍的雙手，就這麼吊著某人的脖頸，死活不肯下來了。

　　她在康熙的身後，呼出的熱氣，見外面的冷空氣立馬就結成冰凍。

　　她冷的『嗷嗷』直叫，感覺到鼻子凍了，還不忘去蹭康熙的身後的脖頸。

　　熱氣一襲來，又瞬間全都化成冰水，就這麼順著康熙的後背滴落下去，冬天，到底是冷的。

　　康熙在前面，忽然被某人這麼一打擾，倒是歇了所謂滑雪的活動，反而伸手摟住某人的腿，在前面笑話她。

　　「還道要跟朕比個輸贏，朕看你，就是個輸不起的小豬。」

　　康熙也沒有玩過這個活動，不過是要讓滑板不陷入雪地裡滑行。

　　他擅長騎射，這個自然難不倒他，倒是沒想到，本以為是個熟手的女人，卻是個嘴上厲害的。

　　一拿到滑板，人還沒站上去呢，就嵌入雪地，就更不要說還能往前滑動。

　　自己提意，還自己打臉自己，這臨末，還在身後洩氣不玩了？

　　康熙無奈。

　　若說耍賴，這個女人，能說第一，就沒人能比第二了。

　　「誰輸不起了。」樹爭皮，人爭口氣，打死她也不能承認自己這般沒用的。

　　可在現代，她看那些滑雪高手，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啊，怎麼到她這裡，不靈了。

　　她傻眼了。

　　咕嚕一聲，她還道：「小選，還不是選來進你後宮的，到妾永壽宮幹嘛，來爭寵嗎？」她這是正常推理。卻是聽的康熙氣悶的很。

　　伸手在她臀上使勁捏了幾下，這才氣悶道：「這小選，選進來的宮女，是伺候後妃主子的，朕即便再怎麼饑不擇食，也不會在你宮裡亂來。」

　　他何嘗不尊重她，怎麼會動她宮裡的人，不然，當年的蓋音兒，就是進後宮而不是賜給康親王世子為側妃了。

　　「說的好聽。誰知道呢。」

　　她摟著康熙的脖子，使勁往他胸膛裡面蹭，花心的男人，祝你有一天，遲早被一個女人收了，再也不會對別的女人側目了。

　　歷史上可是記載，康熙後宮佳麗三千，就是姐妹花都好幾對，最是混不吝的君王，她可不相信他。

　　康熙心底既甜又無奈，只得任由女人用冰手在身上使著壞，背著女人，繼續在雪地裡，一步步往前。

　　看著滿花園白茫茫一遍，仰頭將女人頭壓了下來，在她唇邊印下一吻，低聲在她耳邊道：「朕此生，決不動你宮裡的宮人。」

　　別的後妃，尚且有前朝各種因素在裡面，但是她宮裡的人，他不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