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柔情,男人心
這個消息都來了, 胤礽估摸著他皇阿瑪今晚快來永壽宮了。他看著紫青青眼神亮晶晶的看著他, 有些招架不住。
便小聲問道:「母妃給兒子, 都做了不少冬季衣服,鞋襪,可曾給皇阿瑪做了?」
他也是想到, 有次皇阿瑪看著他戴著的小手套,眼神跟黏糊在上面一般。
問他, 堂堂皇子, 為何要戴針線腳如此粗糙的手套, 還是宮裡頭沒有繡娘了嗎?
這可是他母妃親手做的,再粗糙肯定也萬般珍愛的, 哪裡真捨得扔。是以他當時也傻乎乎的答著話,「這是母妃給兒臣做的?」
話音一落,他就明顯感覺到他皇阿瑪上下起伏的心緒,甚是不穩, 最後竟然很幼稚的說了一句,「真醜。脫下來。堂堂皇子,下次不准再戴這種粗糙的手套。」
真的是直接讓他給給脫下來啊。
事後胤礽怎麼也想不通,他皇阿瑪何時會管這種事情了。無奈之下, 他讓沈嘉仔細去問問, 他皇阿瑪是不是真嫌棄這種粗糙的針線手套的時候。
沈嘉很是怪異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低聲回了句話。
「哪能呢, 萬歲爺曾經有個荷包,針線腳也很粗糙, 可永壽宮的人都知道,萬歲爺可是很珍惜呢。」
為啥珍惜,那可是主子第一次學女紅織的荷包,萬歲爺看了,很嫌棄,然後給主子沒收了,還讓主子發了好大一通火。
胤礽心思玲瓏,很快就明白結在哪裡了。這會兒,看他母妃還一副傻愣愣的樣子,絲毫沒有想起他皇阿瑪,在私下裡生悶氣呢。
妄他皇阿瑪對母妃費盡心思,可到頭來,卻是連雙鞋襪都撈不到,此時兩人還不在一個頻道上,真是一把心酸同情淚,他都不知道倒給誰。
倒是紫青青聽了他話後,很是怪異。
「你皇阿瑪堂堂天子,皇宮裡的膳織坊,針織局,每年春夏秋冬都不知道要給備多少衣服鞋襪,怎麼會需要額娘給你阿瑪做鞋襪?」
再說,那可是皇帝耶,身上所有物品都要最好的,她可不要去自討苦吃。
胤礽聽的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呢,外面就響起給萬歲爺請安的聲音,忍不住給自己母妃都抹了一把同情淚,母妃啊,看您這次要怎麼哄人。
而這邊康熙一番好心情,剛到門口,聽到這話,則生生踹了門,沉著臉進屋,低氣壓黑壓壓的往四周放。
「哎呀,萬歲爺您來了,嬪妾給萬歲爺請安。妾祝萬歲爺日日都吉祥又如意。」紫青青看著人,也沒管兒子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不過對於康熙竟然玩起了小少年的浪漫,她還覺得有些意思。
此時根本不管某人臉色沉沉的,不斷刷著冷氣。她反而提著邊上的暖爐,往康熙懷裡放。
邊放邊給他順著氣,有些驚訝道:「萬歲爺,您是跑過來的嗎?怎麼呼著的氣這麼急呀。」
胤礽看著他母妃絲毫沒受他皇阿瑪的影響,反而笑靨如花的在面前刷存在感,不得不佩服他額娘,趕緊一請安後,找了藉口,腳底一抹油,先遁了。
為了給兩人創造條件,還不忘對著周圍人一招手。一眾被嚇的冷汗都出來的眾位奴才們,都撒丫子跑的很快。
只有春菊春桃和春香,與梁九功等人,羡慕的看著此時已經出了屋子的眾人。
可他們是貼身伺候的人啊,這可是跑不了。
倒是對這次榮嬪主子撞上刀口,不得不說,好運氣用完了。看吧,萬歲爺本來滿腔喜悅來呢,這生生被您給攪合的。
康熙呼著氣,努力忽視這個小沒良心的,他就當她不存在,省得給自己找不自在。「朕是堂堂天子,怎麼需要跑。」
端坐著哦,臉色未變,也未伸手接暖爐,反而說著嗆人的話。這可是接著紫青青的話慫了回去。
紫青青聽的一噎,心想這男人,今晚莫不是吃了火炮來的。
她看他不接,不接就不接吧,她倒是一點不尷尬,還愣生生的提在手裡,小心的將雙手放進去,一臉享受的樣子。
喃喃自語著,「萬歲爺說的也是哈。」
接著小心看了眼康熙,見某人表情還沒有變化,她又低聲道著,「哎呀,這暖爐真暖啊,好舒服啊。還是皇宮的東西好啊。」
又細細數著手指,誇著花兒真好看,暖爐真暖和,碳火也是直直好,還有這畫兒呢,這布呢,這頓頓有肉有湯有人伺候的小日子啊,可真好啊。
康熙生生忍著口悶氣,等著人哄,等著人給解釋那晚上的夢話呢,可現在這人在幹嘛。
小臉紅撲撲的,小眼神一閃閃的,絲毫沒有懺悔,後面見他不接暖爐了,也不再說兩句好話勸下了。
康熙心思閃過一抹念頭,她再說一下,再軟語一下,他,他就會接過暖爐的,她有著身子呢,他又真不是要跟她置氣。
可是這個小沒良心的,怎麼就這麼沒良心呢,真的沒發現,他現在心裡不爽快麼。
「朕不暖和,朕不愜意。」康熙忍著突突直跳的眉頭,很幼稚的接了一句話。
梁九功聽的眼神都差點沒給驚訝出來了,這是萬歲爺,被榮嬪主子氣的心裡話都出來了。不得不說,榮嬪這小祖宗,真有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
看萬歲爺這番怒火,她如何能平息的下來。
倒是春菊春桃春香等人,可是為主子捏了好大一把汗,心臟嚇的咚咚直跳。
可沒見萬歲爺現在是真的在生氣的邊緣了,主子這次任憑有萬般巧舌,也沒法將萬歲爺給安撫下來吧。
眾位奴才的心思,紫青青可沒有心思去猜,她此時聽到康熙的話後,楞是瞪大了雙眼看著某人,眼神裡的震撼和亮光,差點沒閃到康熙的眼。
該,都是你惹朕上下不順,也讓你上下不順試試。
紫青青眨了眨眼,有些舌頭打結,重複念了一句,「萬,萬歲爺不暖和,不愜意。」
這是一向冷著臉裝高冷的男人說的話,還是在她跟前?這,這科學嗎?她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呆愣一般,一個帝王在你面前,忽然間卸去所有偽裝,所有情緒,就只對你表現真實情緒,像個小孩子一般,這說明啥。
甚至紫青青的思緒裡,忽然間閃過不知道從哪裡看過的話,說的是:『女人結婚後,若是有了兒子,等於養了一個半兒子,一個是真兒子,還有半個兒子是男人。』
她甚至有個偽命題沒有弄懂,為何康熙在別人面前,跟在她面前表現的人設,完全不同。
因為太吃驚,她甚至張大了紅唇,不小心手指伸到暖爐裡面去了。太高的溫度,忽然間就感覺灼燒到手指,她『啊』一聲,小臉甚至顧不上驚訝,就鄒成一團,她,不會是被燙著了吧。
想哭的心都有,好不好。
康熙甚至顧不上多的,忙腳步一抬,很快就走到紫青青身邊,將她暖爐先接過丟開,然後趕緊將人往懷裡一摟,焦急的叫道:「青青,有沒有怎麼樣,哪裡被燙到沒有。」
他甚至太焦急,已經忘記先前還在生著悶氣,兩人還沒有說好,誰先低頭的假設。
只有此時,康熙心底透著無奈,這個女人,拿個暖爐都這般不小心,若是沒有他,她到底要怎麼辦才好。
紫青青聽著男人心臟咚咚直跳,沒來得及回話。就感覺手指被含進嘴裡,一股吸力傳來,耳邊傳來溫柔的聲音,「還疼不疼。真是,內務府的人真要好好調、教翻,怎麼什麼暖爐都敢拿出來用,這般做事不細心,朕非得砍了他們腦袋不可。」
他對著她又是呼著氣,又是小聲念叨,她這麼大人了,還這般不小心,又是訓斥又是心疼,臨末,又說著,要懲罰誰誰誰沒有照顧好她。
這下忽然的變故,卻是嚇得春菊春桃等人臉色都白了下。
此番看著紫青青卻是被燙到了,又趕緊飛奔著去外面拿濕過的錦帕過來擦,又命人去拿冰塊來冰敷,這些都是常識,可是不要燙傷了才好。
只有紫青青看著男人焦急的上下直轉,她一丟雙手,緊緊摟住男人的脖子。
還下意識的將腿往康熙另一隻臂彎裡放,讓康熙給了一個打橫抱的動作。
男人被嚇的趕緊放開她手臂,緊緊的托住她的臀,另一隻手臂不忘在肩膀處穿過抱穩人,就怕她摔下來摔個好歹,黑著臉繼續訓人:「你不知道你懷孕了嗎,快臨盆了嗎,還這麼沒輕沒重,萬一,若是朕抱不住你怎麼辦。」
有的人,動的唇,說的話,看似句句不柔情,卻句句動人心弦。
紫青青感受到了康熙的緊張,更感受到他一顆小心翼翼的心緒。
她眨眼,她有防禦法寶防禦耳釘在,摔倒就摔倒唄,總之沒啥影響,但是還是比不過看著此時男人,她有那麼一絲想隨心而走的感覺。
她手指在康熙脖間撓啊撓,聲音嬌媚,「萬歲爺,不生氣了嗎?現在暖和了嗎?愜意了沒。」
先前不是不愜意,不暖和麼。
所謂搬石頭砸自己腳,康熙穩穩抱著人,坐在軟塌上,有一搭沒一搭的給她揉著手指,又從春菊春桃手裡接過濕的錦帕,給她擦著手。
臨末,還不忘給她冰敷著,最後待紫青青一直大喊大叫著,「哎呀,萬歲爺,您輕點兒,輕點兒,凍,凍,凍死了呀。」
這忽然間的冰塊兒來,還是在臘月的天,這手指都木木的。
卻絲毫沒看到,一代冰塊,一小半在她手指上,還有另一大半在男人手裡呢,比凍,誰比得過男人。
康熙將人抱緊了,頭枕在她頭頂。
「你好生將這一胎生下來,還有,夢裡不准夢見別的男人,也不准說別的男人的名字,否則朕真會砍了他的腦袋的。你不是最不喜歡見血麼。」
這番話說出來,紫青青甚至都顧不上叫了,她只是很疑惑,這男人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提前警告她,以後不許跟別的男人來往麼?
她目前,還沒有打算紅杏出牆的時候啊。哎,有時候男人心,海底針啊。
不過此時,她很乖巧,伸出雙手環住男人的腰,安靜的聽男人道著種種柔情。
她忽然間閃過一絲了悟,男人怕是壓力大了,需要找個地方述說的,她甚至此時覺得自己,簡直聰明絕頂,應當為自己點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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