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乖,別看
……
讓你別看,還看。
紫青青:是你手沒遮住。
康熙:就他礙事兒。慣得。
御花園裡, 此時站的人山人海的。
一眾秀女格格眼神, 都不住的往這傳說中, 寵慣後宮的榮嬪娘娘身上去。
康熙收到消息的時候,眉頭一跳。好生生的大選,他一旦在哪聽到她的名字, 這總會狀況百出。
也不知道她是太招妒了呢,還是她本身就是個事兒精, 哪哪都有她。
康熙揉揉眉頭, 梁九功小心翼翼在邊上叫著, 「萬歲爺。」
這到是去,還是不去呢。要他說, 這事情跟人榮嬪娘娘真沒啥關係。
這大太陽天天的,皇后娘娘竟然要在御花園設宴,讓眾秀女賞花,啥時候賞花不好, 偏生要在晌午太陽正烈那會兒?
「叫太醫,去御花園。」
康熙到不是擔心紫青青過不了這招,而是他有種預感,這女人, 若是他不到, 不定給他飛出什麼天外的流言出來了。
還真別說,康熙禦攆到的時候, 御花園裡,滿園春, 色,一眾女人們,各色宮裝旗裝而立,五顏六色,姹紫嫣紅,顯得格外的熱鬧。
傳說中的皇后娘娘,昭妃娘娘,宣嬪娘娘,惠嬪娘娘,張常在以及一眾庶妃們,都打著個遮陽傘,都在御花園。
當然,最要令人意外的,卻是要數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榮嬪娘娘,這會兒也在,這事兒就新鮮了。
「本宮主持大選,可沒有消息傳出,複選是要考女紅,或者是詩詞歌賦的,在皇宮裡,亂嚼舌頭的人,後宮可容她不得。」
厲色聲一出,一眾秀女們,皆低下了頭,不敢再往上看。
赫捨裡氏雖然主持這大選,心底不是滋味,可當真大選出了問題,她第一個擔責任。
可這她還沒有消息出來,磁珠就說後宮裡在傳,複選要考女紅,還傳的沸沸揚揚的。
她人還沒來得及趕到御花園呢,接著就聽到,接連暈過去幾個秀女,她臉色大變,急忙就朝御花園而去。
在路上的時候,磁珠說,消息竟然是從永壽宮這邊出來的。
她其實覺得這馬佳氏有點邪門,她本能的不想對上她,但是偏生種種證據出來,都指向她,這才硬著頭皮叫人。
可看看這御花園裡,大家都熱的滿頭大汗,看看她在幹什麼。
幾人高的遮陽傘遮著不算,一個凳子坐花園左邊,剛好禦石凳上,夠放她的零嘴。
赫捨裡氏視線一打過去,還能準確分辨出,果盤裡面,放的是話梅。
全場人都待了,皆看著她一顆顆話梅往嘴巴裡扔,臨末,那滋味,那神情,吃的那叫一個享受。
她甚至能感覺到,一眾秀女們看過去,隱隱吞口水的聲音,這簡直讓赫捨裡氏氣的直瞪眼。
作為皇后的她,都端端正正的在上面呢,她怎麼就能這麼若無其事吃話梅呢。
吃就吃,為什麼還要讓一眾秀女們看得津津有味呢,她感覺到了,她就是故意的,徹底臉色一黑,發作了去。
「都說流言從你永壽宮出,馬佳氏,你怎麼說。」
梁九功這邊,也看到了紫青青那引萬人眾怒的表現,頭皮一僵,低聲叫道:「萬歲爺。可要下攆。」
這榮嬪娘娘,拉仇恨值的方法,不下萬種,他都為她捏把汗,今天這遭,要怎麼過。
「暈倒的秀女,可都安置妥當了?」
康熙沒有急急下禦攆,奇的是,他從禦攆簾子外看出去,就看到她那小囂張樣兒,既然沒出狀況,他就不去參合了。
這種場合,康熙是全程黑臉,不願參加的。
但是回乾清宮吧,他又隱隱擔心她到時候又作天邊上去了,這兩年,他漸漸習慣了她這種相處方式,可那是私下。
「萬歲爺放心,一眾蒙古格格,外加佟佳格格,都送回儲秀宮,讓太醫去醫治了。
除了幾個蒙古貴女格格中暑嚴重些外,佟佳格格卻是比較輕的。」
梁九功心想,萬歲爺估摸是在意佟佳格格多一些的,他便將她的消息稟報的細緻些。
卻不想,萬歲爺只是淡淡的應了聲,「嗯。」
莫不是估錯了?
沒人回答梁九功這疑問。
因為場上,又發生了變化。眾人只見,那水嫩的掐出水來的榮嬪娘娘,扭著腰肢兒站了起來,對著皇后娘娘微微一躬身。
便提拉著那翠鳥般的清脆聲回了話,「妾給皇后娘娘問好,就算給妾萬般膽子,妾也沒這個能耐,敢說皇后娘娘您的不是啊。」
可你的行動不是這樣的,眾人心底,那是簡直貓爪一般,這女人好生厲害,這嘴皮子,確定不是說的假話?
「本宮沒說你,說本宮的不是。」
皇后隱忍著怒氣,又甩袖而走的衝動,這都什麼人,轉移話題這麼快。
「哦哦,那是說,消息是妾宮裡傳出來的。可是,這什麼消息啊。」
當然是說複選,考核項目啊。
這會兒,一眾秀女們,可還真希望,這消息就是真的,索性回去再緊趕慢趕,再學學,練練,說不得還好過一些。
「是說本宮說複選,考核女紅,詩詞歌賦的消息。」
忍著怒氣,赫捨裡氏又丟出一句話。
「噢!這誰心腸這麼毒啊,這麼冤枉妾跟皇后的感情,這是要糟天譴的。」
紫青青這話一說完,發現場上好多人臉色都變了,獨獨將視線掃到宣嬪,跟張常在的時候,兩人身子一僵。
她視線一收,就發現了兩人的異常,哎,她對後宮宮鬥一點不感興趣啊,奈何這些人,扯大旗,玩宮鬥,總是不忘拉她下水啊。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
「再說,妾又不是皇后娘娘肚子裡的蛔蟲,會知道娘娘想考什麼,想做什麼,萬一她想哪天把妾活剝了呢,那妾聽到還不被氣死。」
雅雀無聲的寂靜,連康熙都覺得此時那小沒良心的,有活活將人氣死的衝動。
是人家要被你氣死!
磁珠在邊上,忙低聲安撫赫捨裡氏。
「娘娘,別氣,這榮嬪,在後宮嘴皮子厲害,那是出了名的,再說,這會兒,她還在幫娘娘說話呢。」
忍住撕人的衝動,怒喝一聲,「夠了,本宮不是來聽廢話的。」
這會兒,大家看皇后臉色烏雲蓋頂,皆禁了聲。
隻昭妃,將視線一掃,就看到御花園外停住的玉攆,眼神深了深,縮小了自己的存在。
萬歲爺竟然來了,而且,還沒出聲,這會兒,她不敢做引,誘的動作,反而讓坐姿端莊了不少。
「好啊,那就不廢話了。」
她小臉笑的嬌豔,眼神清澈無邊,卻無端讓眾人覺得,視線,太過純粹,一見,都忍不住心生好感。
要命,這雙眼睛,讓女人見了,都不忍對她產生惡感,何況男人。
她受寵,卻是有資本的。眼睛生的好啊!
「娘娘說消息是從妾的永壽宮傳出去的,那可有抓到傳消息的人啊?這要給誰安罪名,上下嘴皮子一動,就能安的。」
見眾人都呆呆的望著她,她不忘再投出幾句,炸開鍋的消息:「再說,若是妾嘴真有這麼厲害,說什麼就是什麼,那妾還想說,這消息,就是從娘娘您坤甯宮出來的呢。
這若是還不夠的話,那妾還可以到乾清宮去,傳遞一番消息,說萬歲爺以後就獨寵妾,夜夜與妾歡騰呢,你們信還是不信啊!」
『嘎嘎』聲響起,眾人覺得腦中轟鳴,簡直刷新了對眼前這榮嬪娘娘的認知。
真麼好大膽。
『夜夜歡騰』這種話,一下羞紅了眾秀女的臉色,又隱隱含有期待,這便是萬歲爺麼?
沒人希望自己嫁的男人,是個老頭子,啥啥都不行的。至少從榮嬪娘娘的話中聽來,萬歲爺那方面很厲害。
眾秀女期待,皇后宣嬪昭妃一眾人,失神。
可在玉攆裡的康熙,眉頭卻是被氣的突突直跳,這小沒良心的,每次都膽大包天。
可這閨房之樂,那是能拿到外面說的麼,「馬佳氏。」
眾人不說話,康熙氣的直接走下玉攆,嚇得一眾人忙跪地俯身請安,「臣妾(妾),請皇上聖安,吾皇萬歲萬萬歲。」
「都起來吧。馬佳氏,朕問你話呢。」
「誒,萬歲爺,您來了。」
她高興的很,小臉上掛著意外的驚喜,小跑著,就到了他跟前,揚著小腦袋看著他,那眼神的孺幕,欣喜,歡騰,可是將康熙看得一噎。
這發作不是,不發作也不是。
梁九功聰明的很,忙拉開了兩步,將地方讓給了紫青青,這娘娘這表情,他太熟悉了,有人要倒大黴。
「你們先前在聊什麼呢。」
康熙帶著一眾宮女太監,外加小跟班紫青青,竟然直接往主坐上走,竟然就沒提先前那話題了。
萬歲爺,您問的話呢,倒是繼續問啊。
這貓爪心癢癢一般,可是很折磨人的。
「萬歲爺,是有人誤傳謠言,說臣妾複選考女紅,詩詞歌賦的消息。
大選豈能兒戲,臣妾先前便在這問消息誰傳出來的呢,卻不想萬歲爺您就到了。」
皇后臉色一僵,將主坐讓給康熙,自己讓宮人搬過椅子,坐在側邊上。嘴裡還不忘回著話。
唯有紫青青,很是突兀的往邊上一站,小臉委屈的啊。
「誰惹你了?」
這人,還委屈上了。康熙隱隱覺得自己今天下玉攆就不對,應該直接回乾清宮的。
「她們都說是妾傳的。」
「還冤枉了你不成。」
康熙心底明鏡似的,讓你平時不收斂,遭妒了吧,誰都想來往你頭上潑髒水。
「可這捉賊不捉贓,捉姦不捉雙,妾不服氣,這傳遞消息的人呢,人都沒有,就冤枉妾。嗚嗚,……,」
那眼淚珠,說掉就掉哦,眾人瞪大了眼,深呼吸好幾口氣。大家不是一個段位的,以後這後宮,惹誰,都不能惹這位祖宗。
「傳遞消息的人呢。」
皇后有不好的預感。磁珠這會兒,臉色大變,走到皇后跟前,低聲稟報消息。「娘娘,投井了。」
「你說什麼。」
皇后『唰』的一下站起身來,康熙卻是臉色一沉,「說。」
磁珠被康熙的氣勢嚇得跪倒在地,眼神小心的掃過一眼張氏,和宣嬪所在的方向,最後又看了一眼皇后,最後一咬牙:「傳消息的人,投井了,在張常在的咸福宮外。」
張氏渾身冰涼,立馬從下面的位置上站了起來,嚇得臉色煞白,「賤婢,你不要血口噴人。」
這是死罪!
唆使宮人,擾亂大選,更是假帶皇后的旨意去傳的消息,這是死的不能再死的罪。此時她腦子嗡嗡直響。
趕緊跪到康熙跟前,頭『咚咚咚』撞在地上,「求萬歲爺開恩,求萬歲爺明察,妾是冤枉的。」
血絲,從額頭處沁出,不一會兒,地上就一灘血跡。
紫青青移開了頭,不忍再看,她甚至若不可聽的聲音,響徹在康熙耳邊,「萬歲爺,別查了吧。皇宮大選,不宜見血。」
康熙伸手抱過了她,捂住她眼睛,在她耳邊低語,「乖,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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