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別怕,一切有朕
「哎呀, 銀子, 別飛。」
只聽一聲嬌俏聲音響起, 康熙只感覺額頭前一陣風擦過,接著『咚』的一聲,鼇拜不甘的聲音響起, 「你……」
你什麼,沒有後續。
因為人已經倒下了, 『噗通』一聲, 帶著全身的鐵繩, 順著階梯倒了下去。
本就撐著最後一口氣,大家拼的不過是耐力, 只是鼇拜練了幾十年武藝,自然是比眾人強上一口氣。
再高的武藝,也禁不起連續的車輪戰的,是人都要緩口氣。
何況, 還被康熙的烈酒,全身熱血倒流,能撐到極致,是真正的高手。
「銀子。」
紫青青跑得飛快, 還在追著胖乎乎的銀子, 康熙一把翻身過來,忙拉住她, 「來人,護駕。」
「你怎麼來的這裡。」
拍拍手掌, 紫青青硬是飛奔過側邊,捨起那胖乎乎的銀子,然後對著康熙一眨眼,「當然是走過來的啊。」
「陛下。……」
很快救援隊伍飛奔了進來,門外守著的侍衛隊,也經過浴血奮殺後,帶著渾身的血腥進來了。
鼇拜很快被以納蘭等人,用鐵繩捆了起來,所有的隨從,也跟著被押解過來,等著康熙發落。
紫青青卻是趁機甩脫康熙的手臂,一搖一擺的偷偷溜走了。
梁九功也一臉血跡,在側殿看到紫青青,瞪大了雙眼,「娘娘?」
這麼危險,此時雖然鼇拜一夥人,被伏擊了不少,但是難保皇宮沒有鼇拜的餘孽。
「噓,當沒看到我。」
誰都沒料想到,她身子這般靈活,竟然一個轉眼間,人就沒身形了。
梁九功氣喘吁吁跑到康熙跟前,稟告紫青青的事情,「派個人跟著她,送她回長春宮。」
康熙神色難明,看著這浴血的皇宮,到處鋪滿了屍體。
東陽帶著幾隊侍衛隊,加緊對皇宮的收捕,確保皇宮萬無一失安全後,康熙才會回乾清宮。
「重賞,所有參與這次伏擊鼇拜的侍衛太監們,全部重賞,還有,好好安頓其家人。」
上千人的伏擊,這次大大小小的犧牲了不少侍衛和近侍,康熙也損失慘重,眼中閃過一抹不忍,卻深知,這就是皇權,帶血的皇權。
……
「主子,你去哪了?」
紫青青一拐拐間,趁著巡邏隊都在急匆匆搜捕人的時候,她偷偷躥回了長春宮,否則等人發現她跑到前朝去了,到時候又有的麻煩了。
這次若不是卦象顯示,生機在北邊,又牽涉她必須做個生機的影子,去破這個局,她才懶得去惹這些事情。
按照榮妃馬佳氏的生辰,這解局的人,還真跟她沾有一點關係。
驚門門迫,辰來解,她一推身邊人的屬相,還真就她自己符合。不然何至於冒這麼大的險。
「去追銀子了。」
春桃春菊一噎,銀子難不成會飛不成,一轉眼的功夫,主子說去方便下,結果人就沒影了。
嚇得長春宮眾人,膽都沒了,將長春宮裡裡外外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人。
就在眾人焦急萬分的時候,人又回來了,這能不邪乎麼。「主子下次別亂走了,宮裡危險,若是主子,奴婢們,」
春夏哭著個小臉,小心的拉著她,仔細看了又看。
發覺紫青青除了妝容花了,全身上下弄髒了不少,人倒是無礙,拍著胸x脯,長籲一口氣,放心不少。
「累了。」
沒有跟長春宮一眾人解釋的必要,她打著哈欠,是真的累了。
此時外邊天已經黑壓壓一片,長春宮燈火通明,她卻是困意襲來,連衣服都沒換,就睡著了。
眾人想給她換衣服,卻見紫青青紋絲不動的睡著了,也不好打擾她,就這麼任由她躺在床上,將外面的宮裝給她拖了,就這麼和衣躺著。
春菊則帶著春香,在用濕巾給她擦著額頭的汗,這麼一晚,外面到處守衛森嚴,主子還出去了。
想也知道,怕是很驚險,只是主子不說,她們就穩穩的當啞巴。
皇宮裡,這一晚的守衛更加森嚴了,任何大殿門口,都守滿了嚴嚴實實的侍衛。
慈甯宮裡,一波波消息帶了回去,孝莊在小佛堂裡,已經整整祈禱了一天的佛了,希望這一劫,早日過去。
夜間,近戌時末了,皇太后高興的走進去,「老祖宗,老祖宗,好消息。」
她停住打木魚的手,側身回望著急匆匆進來的皇太后,「可是有消息了。」
這會兒,孝莊已經跪坐的雙腿發麻,皇太后忙伏身,將她扶起來,臉上堆滿了笑意,「先前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這會兒,消息終於回來了。」
「怎樣?」
「鼇拜於神武門內被伏誅,全體餘孽正連夜被伏擊追捕中。」
這消息,怎能不大快人心,鼇拜已經整整把持朝政,近十年了。
朝中內外大臣,無不被其殘害,皆是敢怒不敢言。沒人能想到,這麼一手遮天的人,竟然一朝被伏誅了。
「玄燁人呢。」
兩人走到外間,孝莊不放心的問道:「據小順子傳來消息,在乾清宮。」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聽說,今日,一眾大臣,也被軟禁在乾清宮保和殿外。」
這下,還有什麼不明了的,大臣們,這也是要殺雞儆猴,有異心的朝臣,也留不得。
「玄燁,到底是成事了。」
孝莊深深看著乾清宮的方向,這一次,伏擊鼇拜,讓孝莊也放下心頭一塊石頭。
皇宮裡,不止一處在傳著消息,畢竟這麼大的事情,後宮再怎麼不讓幹政,但是前朝安危又與後宮息息相關。
這裡,皇后赫捨裡氏,收到鼇拜被伏擊後,在坤甯宮裡,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安了不少,看著承乾宮方向,低語道:「這次,連你最大的靠山也沒了,看你,拿什麼跟本宮鬥。」
後宮這麼多女人,真正能配得上皇后赫捨裡氏的,在皇后眼裡,也不過一個昭妃鈕鈷祿氏。
兩人娘家勢力,旗鼓相當,進宮時間也相同,唯一不同的,不過,一個占了先機,被封了後。
一個晚點,被封了妃,僅次而已。
一步之遙,再回首,已是天差地別。
「娘娘,消息傳來,鼇中堂,……,」
冬梅身子還在顫抖著,說著話都不利索,跪在下首,渾身冷意。
「說話,怎了。」
「已於神武門內殿,被伏殺。」
這麼大的事情,丫鬟不敢有隱瞞,微微顫顫的將話說完,卻見自家主子,像失了魂一般,差點跌坐下去,「怎麼可能。」
四大鋪臣,任何人都可能倒,偏偏最不能倒的,就是權勢滔天的鼇拜。先不說其把持朝政這麼多年,就是一身武藝,也難逢敵手。
怎麼可能。
鈕鈷祿氏臉色煞白,渾身如墜冰窖,這樣,鈕鈷祿氏一族,還能討得好嗎?
「娘娘,您可要穩住,鈕鈷祿氏一族,還靠娘娘呢。」
冬梅也嚇得臉色煞白,此時看著鈕鈷祿氏的反應,更是心神大亂,忙想起身安撫,卻發現身子有些不聽使喚,半天沒出到聲。
「怎麼,朕勝了,你很不高興?」
康熙的忽然出聲,嚇了眾人一跳,鈕鈷祿氏看著眼前的男人,一身龍袍,還帶著血跡,一股腥味,刺鼻而來,習慣使然,口中翻湧,忍不住想吐。
可眼前是帝王,她不敢吐,憋著,也努力壓下心口的恐懼,長呼吸了幾口,這才跪在地上,給康熙請安。
「臣妾請萬歲爺安,萬歲爺萬歲之軀,臣妾知道萬歲爺會沒事兒的。」
變臉比變天還快,說的不外乎如此。
她看著康熙,即便手指還泛著涼意,但是此時抬頭微看著康熙的神情,恰到好處的歡喜,以及崇拜,仿佛今晚死的人,跟她一絲關係也無。
「不是最好。」
他俯身,捏著她下班,抬起她下巴,仔細辨認著臉上的神情,聲音透著冷意。他這次著手收拾鼇拜,下一個,就是鈕鈷祿氏一族。
帝王多疑,這是病,治不治先不說,重點是,誰能從中,保下命來。
康熙無聲踏月而來,再帶著一眾太監侍衛,無聲拂袖而去。
仿佛來承乾宮一晚,只是路過一般。
「臣妾,恭送萬歲爺。」
康熙走後,鈕鈷祿氏的身子才徹底歪倒在地罩上,那一刻的森冷。
若是她一旦回答有誤,她想,這一晚,伴隨著的,則還有整個鈕鈷祿氏一族,滿門被伏誅。
「娘娘,娘娘,您沒事兒吧。」
冬梅冬蘭幾個嚇得早就魂都沒了,此時康熙的鑾駕在外面唱聲走的時候,幾人才敢上前,扶住鈕鈷祿氏。
她用錦帕擦著嘴角被捏出的鮮血,笑道:「本宮能有什麼事兒,本宮是這後宮唯一封的昭妃,但凡本宮一日還在,就是這後宮一宮主位。」
她的聲音,響徹在整個承乾宮,征地有聲。
即便萬歲爺有通天的本領,還有悠悠之口要堵,她只要沒犯錯,真以為掉一宮主位,這麼容易。
只是眼角掛的那滴淚珠,卻是顯示出一宮的荒涼,這個承乾宮,若是想帝王再頻繁踏入的時間,怕是難了。
……
長春宮裡,這一晚,到處都是血腥味,紫青青睡的不安寧,出了一身冷汗。
即便再怎麼面對大小事務,到底不若皇宮這般鮮血累累。
還有勝敗過後,所牽連的萬千生命,這是一筆不小的因果,紫青青精神疲憊,甚至是手指頭都動不了。
春菊春香今晚值後半夜的班,見紫青青一直在囈語,額頭還在冒汗,嚇得根本不敢遠離,兩人一直讓小廚房燒熱水,交替給紫青青擦著額間的汗。
「讓朕來吧。」
康熙帶著一眾人,將一眾大臣們安撫好後,不過去承乾宮看了鈕鈷祿氏,鑾駕就往長春宮來了。
他此時帶血的龍袍都沒換下,忽然的出聲,春菊春香差點沒被嚇的舌頭被咬到,趕緊請安。
「奴婢請萬歲爺安。」
說完,又焦急道:「奴婢們給萬歲爺打水,萬歲爺想沐浴下,再休息。」
待康熙點點頭,兩人趕忙起身,推著紫青青,想將她叫醒,這可是萬歲爺到了,您還在睡覺,這可是大不敬。
「不用了。你們出去準備吧,這裡有朕。」
康熙在眾人瞪大眼中,接過已經傻楞的春菊手裡的錦帕。
讓梁九功脫去帶血的龍袍,就這麼穿著裡面的褥衣,做在床沿前,為紫青青擦拭著額間的冷汗。
『到底是婦人,何時見過這般陣仗。』
他一力壓下了今晚關於所有紫青青的消息,卻是直接上床,將不安的紫青青,摟在懷裡,低語安撫,「不怕了,一切有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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