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寵啊，悄悄的

　　孝莊臉色那叫一個好看呐。

　　她都一把年紀了，雖說後宮，送進來的女人，可不就是這功能，但被這番直接說出來，在場眾人當場都羞紅了臉。

　　唯一發笑的，還要數被賜給裕親王的『慧妃』，她當場手一撒，茶水就撒了出來。

　　「都是臣妾，不臣婦的錯，請老祖宗恕罪。」

　　她忍著笑，嘴裡雖然說著請罪，但是臉上無絲毫悔過之意。

　　自己接過宮女手中的錦巾收拾，眼神還不住的往紫青青的方向望去。

　　被康熙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作為貴女，她確實是受不住的。

　　但人有時候，就是奇怪。

　　相比康熙的冷漠，孝莊再去博爾濟吉特氏找了個侄女來替代她，再次扶起來，心裡更是難堪。

　　被親人背叛，不外乎如此。她可不覺得，她跟這個侄女有何感情可言。

　　「放肆。」

　　孝莊直接怒了，氣得將手裡的熱奶盅都扔了出去。

　　『乒乓』一聲，整個慈甯宮，暫態雅雀無聲，無不縮緊了脖子，減少自己的存在。

　　她歇了歇口氣，當場就氣得站了起來，嘴裡怒喝一聲，「馬佳氏，誰給你膽子，這麼跟哀家說話。」

　　「妾惶恐。」

　　太皇太后震怒，當下最直接受衝突的，是紫青青，她也沒有硬是跟她硬杠，反而就地俯身下來，先避開直接攻擊。

　　她低垂著腦袋，內裡，卻是對孝莊這番心思，不置評價。

　　想要送蒙古女人進後宮，她本可以直接壓她孫子康熙，就成事兒。

　　還偏生要讓這個博爾濟吉特藍汐，從她手裡，讓她創造條件給康熙侍寢。重點，還要讓康熙心甘情願。

　　按先前孝莊的意思，若是她做好了，有賞。若做差錯了，前面一個博爾濟吉特氏，就是她的榜樣。

　　原話怎麼說的，「哀家老了，不更事了，但是後宮一畝三分地，若是再在她眼皮子底下，發生『下x藥』這種下作的事兒，哀家必定要懲治一番。」

　　臨末了，還問她，「馬佳氏，你可知罪？」

　　無語望天，這是柿子挑軟的捏，依照孝莊的意思，是要將上次『下x藥』一事兒往她頭上算？

　　「你若知道惶恐，就不會跟哀家這般說話。在後宮裡，最要緊的，是要認清自己的位置；當日『下x藥』這般下作的事兒，哀家沒有在當即處罰，也是念在你伺候玄燁有功。

　　卻不想今日，你竟然膽敢以下冒上，目中無人自此。

　　更是無視後宮規律，日日誘導君王歇在長春宮，今日哀家若不治你罪，後宮恐難息眾怒。」

　　睜眼說瞎話，誰厲害得過眼前這位鋪助三代君王的孝莊太皇太后，開玩笑，前朝好些大臣，都對她手段，噤若寒蟬。

　　當年，多爾袞打進京都，先皇去世，她硬是讓多爾袞將六歲的福臨捧上皇帝的寶座，多牛叉的人物。

　　「妾有罪，太皇太后，您綁吧。」

　　她手一伸，白皙的手臂，就這麼赤c裸的露出來。

　　白嫩的肌膚上，此時正印著康熙昨晚弄出的印子，別說，還真有罪。

　　孝莊要發作她，她說什麼，都有罪。

　　在易經裡，六十四卦的幾大困卦，險卦裡，遇險，近險方為解險之法。

　　逃不過一劫，直接面對，比跟孝莊耍心眼要好很多。

　　因此，她態度還萬般好說，臉上也是一臉悔過的表情。

　　康熙在外面，聽著裡面的事態，幾方撞擊的，仿佛一觸即發。

　　梁九功也跟在康熙身後，聽到太皇太后要處置了榮貴人，低聲在康熙跟前問：「萬歲爺，可是要先進去？」

　　他這段時間，是看出，康熙對馬佳氏，還是有幾分不同的。

　　在後宮裡，太皇太后即便已經很久不管後宮事務。

　　但是當真處置一個宮妃而已，康熙即便再生氣，也不可能真將孝莊怎樣的。

　　「再等等。」

　　抿著薄唇，康熙拳頭握得緊了緊，思緒回到侍寢第二日晚上，他審問她：「朕不管你從哪裡來，總之進了後宮，就是朕的女人。若不安分守己點，朕隨時可以摘了你和蓋山全家人的腦袋。」

　　他記得她混插打諢的，問他，

　　「萬歲爺說什麼呢。莫不是發燒了不成，妾進宮前，內務府不就將妾的身份寫的清清楚楚的嗎？」

　　是，不是八旗及漢軍旗的格格，是根本不夠格的選秀的，他問的，當然不是這個。

　　康熙沒有多問，最後兩人到是達成協議：「皇長子由你生。這次宮裡『下.x藥』的事兒，朕不要你插手，朕可應你一個請求。」

　　「我要出宮。」

　　最後兩人，因為出宮的事兒而談崩了，康熙讓她換個要求。事情到最後，不了了之。

　　卻不想此事，竟然成為皇祖母攻擊她的一個藉口。

　　太皇太后要處置一個人，方法何其之多，卻是這般下作的事兒，足夠處理一個後妃，永無翻身之日。

　　康熙思緒翻湧，逐漸磨滅太皇太后的信任！

　　這裡面還有皇后，卻是在一邊也跟著煽風點火，康熙的雙腳仿佛定住一般。

　　『這就是他上世懷念了一輩子的元後？』

　　誰也說不清康熙思緒翻湧間，做了個什麼決定。

　　但是屋裡，皇后赫捨裡氏聲音繼續響了起來：「皇祖母，後宮事務向來是臣妾所管，後宮出現這般下作齷齪的事兒，是臣妾管理失職，臣妾請罪。」

　　她身子筆直的跪在下首，離紫青青，也不過是一個座位的距離。

　　此時她還略顯稚嫩的臉上，早沒了幼稚之氣，反而一臉的大氣稟然。

　　下x藥這事兒，本就跟皇后拖不了關係，赫捨裡氏見太后想讓這事兒，讓馬佳氏給頂了。

　　她心思一轉間，宮裡多個不受寵的博爾濟吉特氏，也總比多個寵妃強。

　　何況還能將她的錯誤也一起揭過，馬佳氏也自認有罪，她手腳快過思緒，就地跪下去請罪。

　　絕佳機會，不待此時，還等何時。

　　眼裡閃過一抹深意，再伸手死死掐住有些意動的腿，劇痛襲來間，她眼眶紅紅，聲淚俱下，聲音哽咽道：「承蒙皇上和太皇太后信任，讓臣妾執掌這後宮，臣妾竟然讓歹人有可乘之機，臣妾難辭其咎。萬死不足以謝罪。」

　　滿室寂靜無聲，都看著跪在下手，面對冤枉和處置，不出一聲的紫青青，眼裡閃過一抹同情，卻沒人求情。

　　甚至這裡面，皇太后看了幾眼太皇太后，和在一邊唱雙簧的皇后，再看了看默不作聲的紫青青，連她都沉默了。

　　說來說去，今日這事兒，還是馬佳氏自個不識抬舉惹出來的禍端。

　　宮裡頭，太皇太后，皇后，都是真正的後宮主子，這是能得罪的麼？

　　只有丫鬟太監們，看著，跟她一般動作無二。

　　縮緊了脖子，生怕自己遭遇無妄之災。

　　這種事情，宮裡頭多了去，不足為奇。只是馬佳氏今日認罪太快，倒是讓人大吃一驚。

　　「恩，我有罪，我罪不該生而為滿洲格格，就不會參加選秀，還要有夜夜侍寢這種事兒。」

　　滿室寂靜，呆愣了看著紫青青，此時忽然聲淚俱下的懺悔。

　　「更有罪，皇上要求妾侍寢的時候，妾應該買跟繩子直掛懸樑，誓死不從。

　　否則宮裡怎的出了個昏君，被臣妾一侍寢，就連上朝都不知道了，日日留念長春宮，攪亂後宮一汪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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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還在滔滔不絕的數落著自己的不是和錯誤，屋外，紫青青聲音落一下，梁九功就心肝跟著跳了一下。

　　這哪裡是認罪啊，這是處處在說萬歲爺是昏君，這後宮就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地方啊。

　　這顛倒黑白的說法，也就榮貴人敢了。

　　康熙的俊臉，早已經黑如鍋底，雙拳握得嘎吱嘎吱響，梁九功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問道：「萬歲爺，還進麼？」

　　這榮貴人啊，這次是，他看，神仙也難救了。

　　「進去幹什麼，聽朕繼續是昏君啊。」

　　很難動氣的康熙，氣怒難消。

　　回到了乾清宮後，他耳邊還響起那句。

　　「妾有罪，否則侍個寢，宮裡頭就出了個昏君呢，怎的連朝都不上了。後宮也攪亂了？」

　　如此淺顯的道理，一個後妃都看得如此清楚，怎奈何，堂堂後宮之主，太皇太后，和皇后都看不清楚。

　　竟然，用此事，抓著不放，讓他心裡越發氣怒難消了。

　　前世，這麼危險的處境，他都沒讓後宮裡有多少蒙古後妃，這次，依然如此，只是他這個元後，廢了……

　　「叫索尼，遏必隆來見朕。」

　　看著禦案上擺放的奏摺，康熙煩躁的將摺子直接扔在桌上，對外面吩咐道。

　　快到晚間了，這時候要見大臣，顯然是心裡有氣，梁九功忙躬身，「喳」

　　這時候，顯然死道友不死頻道，是為上策。

　　梁九功速度很快，就出去派人傳話了。

　　西暖閣裡，此時的碳火燒得越發旺了，康熙手裡拿著摺子，在沉思。

　　索尼，遏必隆到的時候，康熙都沒說話，還是二人惶恐間跪下請安，「臣索尼，遏必隆，叩見萬歲爺。」

　　此時朝堂中，鼇拜一人獨大，四大輔臣，也只是縮著脖子裝烏龜，沒人敢得罪鼇拜。

　　但是現在幾人的孫女，都在後宮裡當皇后，或者是後妃，顯然這邊，也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若是處理不好，也得引火焚身。

　　現在索尼跟遏必隆，都是兩邊不討好，夾心餅乾的日子，不好過。

　　鼇拜可不相信，有著這層姻親關係，幾人會真心跟他站一條線。

　　康熙這邊，他們遲遲沒有站出來說親政的事情，顯然也已經觸及到康熙的底線了。

　　「自己看看吧。」

　　康熙扔了兩道摺子給兩人，後面又單獨將一份資料摔到索尼頭上。

　　兩人微微顫顫的將摺子看了，索尼這邊，先嚇得臉色白了又白。

　　只見摺子上寫道：「索尼，遏必隆，私下圈地，有狼子野心，讓皇帝下旨，徹查此事的。」

　　索尼這邊，更讓他嚇破膽的，還是另一份資料：『上面寫著，何時何地何人，曾經於什麼地點，竟然公然對皇帝，後妃下x藥的事情。』

　　一個皇后，若是單獨對後妃下藥，這皇后管理後宮，也就無多大的事情。

　　不過是多一個管理後宮不妥，或者是善妒，容不得人罷了。

　　但是，膽敢給皇帝下x藥，這可是犯的誅君謀反之罪，罪及九族啊。

　　「萬歲爺息怒，老臣惶恐，這其中怕是有誤會。」

　　索尼嚇得臉都白了，康熙現在雖然沒有親政，但是謀殺之罪，可是坐實無疑。

　　他們整個索府都要被牽連，可憐索尼一把老骨頭了，還被鼇拜和自己孫女，嚇得差點三魂不見了七魄。

　　「大膽遏必隆，先皇去世前，特意將你們封為輔臣。

　　卻不想如今，你們竟然膽敢生出狼子野心，竟然與鼇拜勾結到一起，要謀反這大清江山。」

　　康熙直接砸碎了眼前的杯子，怒喝道，又對外大聲叫道，「來人。」

　　乾清宮西暖閣裡，兩人都傻眼了，本來還在審問索尼，沒想到康熙，先將怒火發到遏必隆頭上。

　　完全沒摸清康熙這是唱的哪一出。

　　「朕若眼沒瞎的話，鼇拜的話裡話外，都說了：『老臣之義女，鈕鈷祿氏，德才兼備，臣深感有皇后之才。

　　雖然有不少大臣讒言，但老臣相信，遏必隆之清白，望萬歲明察。」

　　康熙一番話說的，遏必隆當場嚇得跪倒在地，「臣等絕無此意，望萬歲明察。」

　　這事兒，四大輔臣，鼇拜已經殺掉了蘇克薩哈。

　　現在又對索尼露出殺心，偏生又要保他，這不是讓他被萬歲爺懷疑是什麼。

　　而且，連理由都出來了，想讓他的女兒鈕鈷祿氏當皇后，取代赫捨裡氏，這罪名，同樣不小。

　　兩人都被嚇的臉色煞白，外間的御前侍衛，已經進到西暖閣，一副要押人的樣子。

　　在面臨生死危機前，到底認清形式，表明一番忠心後，康熙這次沒抓人。卻是讓二人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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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甯宮裡，紫青青最後被帶到坤甯宮，皇后正準備發落她，毒d酒一杯，還沒有準備好。

　　索尼，跟索額圖，卻雙雙來到坤甯宮，見到皇后的做法，氣得打了她一巴掌，最後只留下一句，「好自為之。」

　　人就離開了。

　　皇后被一巴掌打蒙了。

　　人沒罰成，紫青青卻跪得手腳發麻，只感覺腦子中嗡嗡直響，在暈倒之際，她倒進了一個懷抱，耳邊只傳來一聲，「叫太醫。」

　　後宮裡，紫青青這一暈，卻是在翌日傳來一個炸開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