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溫水:煮青蛙
「哎呀,中堂大人,你可來了,朕等你好一陣子了。」
康熙一到城門,仿佛沒看到一眾跪著的侍衛兵一般,直直朝著鼇拜而去,剛到就上前,一副哥兩好的,找他玩。
鼇拜紋絲不動,眼神就這麼審視的看著康熙好一會兒。
直到康熙再次走上前,硬是一拖一拉間,邊走邊拉著他,跟他分享他最近的成績。
「中堂大人,你可是不知道,最近朕啊,可是好好組織了一隊蹴鞠隊。
那技藝啊,朕可是覺得天下,無可比擬的,走走走,跟朕一起去看看。」
猶如調皮的小孩子,拉著喜愛的大人,去分享他的玩具一般,康熙硬是用推的方法,將鼇拜推著進了宮。
在路上,邊誇讚著自己的蹴鞠隊,是如何的天下無雙好玩,又邊吩咐跟在一邊的納蘭:「快快快,納蘭,快去將朕的那蹴鞠隊牽出來,讓鼇中堂看看,朕是不是很厲害。」
那一副鼻孔朝天,那一副鬥志昂揚,活像一個暴發富炫富一般,讓鼇拜忍不住沉下了臉。
「陛下,您已經不小了,不是貪玩的年紀了,你再這麼貪玩下去,讓臣如何跟先皇交代,又如何放心將朝政大權交還給您啊。」
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卻是任由康熙拉著他,幾人一直直直延著午門而進。
穿過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等大門,往神武門的方向而去。
路上,納蘭看著康熙將人拉著,看了一眼,很快就告辭下去,提前先去準備了。
而午門前,一眾侍衛們看著自家萬歲爺就這麼將人拉走了,都傻眼了,這還跪著的呢,這還沒叫起來呢,這是起好,還是不起好呢。
「都起來吧。將這裡處理下。」
裕親王下城門來,吩咐了一聲,納蘭就到了,幾人一商量,很快就去準備康熙需要的隊伍了。
這日在神武門前,康熙一直興致勃勃的讓十幾個人的蹴鞠隊伍。
非得要跟鼇拜比試一番,讓鼇拜給指點指點,他到時候要打造一支神鞠隊出來。
「怎麼樣,中堂大人,看看朕這支神鞠隊,是不是個個看起來威武不凡,一看就是神鞠的苗子啊。」
康熙得意極了,還讓梁九功給鼇拜和他兩人都端了一個寶座來,他二郎腿還敲著,頗為得意的跟鼇拜炫耀著。
可隊伍剛一出來,鼇拜的隨從們就笑翻天了,皆指著這批康熙自封的神鞠隊隊員,差點笑跌倒了。
「哈哈哈,這就是陛下說的神鞠隊,還威武不凡。」
先前在午門前,親自拔刀殺人的隨從侍衛,此時是第一個發笑的,甚至看著康熙的眼神,都透著藐視。
實在康熙這批所謂神鞠隊,個個瘦弱不堪,一副風吹就要倒的樣子,重點還面黃肌瘦的,就這樣的,他們一隻手都可以捏死幾個。
「怎麼,瞧不起朕的神鞠隊,瞧不起朕的眼光?」
康熙發怒了,立馬站起身來,雙手叉腰,橫著脖子,一副要打人的樣子。
鼇拜也是想笑,心裡的輕視更甚了,但是還耐著性子,輕咳一聲,「不許對萬歲爺無禮。」
隨從們,這時到很聽話,「是。」
「既然萬歲爺有要求,那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鼇拜下去了,不過前後一個回合都沒到,就將康熙一眾所謂的『神鞠隊』抽到在地,眼看著,是出氣多呼氣少了。
而人鼇拜,卻是連衣擺都沒動一下,就更不要說拔刀了。
裕親王,端親王,納蘭等人都心有餘悸的看著下面鼇拜的武力,更是被震在原地,絲毫沒發聲。
康熙神色深了深,立馬也跟著跑下去,開始撒潑了。
「不依不依,朕不依,中堂大人,不可能朕的神鞠隊,這麼沒用的。
明天,明天再來,朕一定要他們成為天下第一的神鞠隊。」
康熙雖然年齡不大,但是個子卻是抽條了,瘦瘦高高的個子,此時像個三歲孩童一般,竟是直接坐地上,開始耍賴起來。
鼇拜一眾隨從看了,這次是不管君不君了,徹底笑倒了。
倒是鼇拜,看著此番情景,心情大好,竟然破天荒的應了康熙。
「君所請,臣不得不聽,那萬歲爺今天是否可以起來了。」
鼇拜說著,又稟報了一些朝堂上,哪些大臣有圖謀不軌之心,哪些大臣,又貪贓枉法,不顧皇權等等,他也奉旨先提前逮捕等等。
後面聽著的端親王,聽著人名,額頭青筋直冒,還是被裕親王死死拉著,才沒有衝動上前找鼇拜理論。
倒是康熙聽了,反而雙手拍掌,「好欸好欸,鼇中堂抓得好抓得好,有中堂大人在,朕才放心了。」
又稟報了一些請旨,康熙都一一歡天喜地的應下了,仿佛只要能答應他訓練神鞠隊,要任何條件都可以開一般。
鼇拜大搖大擺的走了,帶著一天的收穫,踏出了宮門,甚至在上朝的時候,他也只是隨心情來坐會兒。
「感覺怎麼樣。」
眾人走後,康熙拉起最前面的一個蹴鞠隊長。
「萬歲爺,還不行。」
一眾特訓的侍衛隊們,皆搖搖頭,眼神裡透著隱忍的目光。
在場的所有人都急,只有康熙一人穩得住,仿佛,真的只是要培養一支隊伍玩蹴鞠一般。
……
「主子,主子,不好了,殺人了。」
紫青青還在熟悉著紅包群操作,又拿出銀子細細欣賞。
後來就叫了幾個丫鬟在跟前,讓眾人想辦法,如何能讓銀子升值,這邊春蘇就跑進來,神情不穩的稟著消息。
「蘇公公,平時你也很穩重,怎的現在跑這麼急。」
眼看著春蘇此時連額頭冷汗都顧不上擦,就急急忙忙稟報今日午門的事情。
春菊還好心的,給將紫青青跟前自己的位置讓給他,讓他好生說話。
「主子,鼇中堂,實在欺人太甚,竟然直接帶人在午門大開殺戒。」
他此時一邊抹著汗,一邊跟著臉色煞白的說著,收集到的消息。
重點是,鼇拜回去的時候,竟然沒有直接從前朝走,竟然走到後宮地界了。
有幾個宮女因為見到鼇拜,下跪沒這麼及時,就被鼇拜的人帶走了。
「帶走了?」
後宮上到皇后貴妃妃嬪貴人等,下到所有宮女嬤嬤,只要皇帝想,這些可全都是皇帝的女人,一個大臣,竟然會將宮女帶走?
不論是想懲罰,還是真的見色起意,至少要知會皇帝一聲吧。
「可不是,主子,奴才打聽到的消息,可是說朝中不少大臣,可都是被鼇拜逮捕不少,何況一個小小的宮女。」
他這麼急匆匆回來稟報,也是想讓紫青青這段時間少出門。
若是後妃撞上鼇拜,康熙到時候連自己後妃都被搶,那可是鬧大笑話了。
重點是,這若是真不小心,這後妃的一生,可就毀了,還談什麼未來。
紫青青聽著春蘇稟報,沒回話,手裡就這麼抱著銀子,推門出長春宮。
晚霞退後,此時已經酉時末了,夜間漸漸來臨,她抬首看天空。
代表帝王的那顆紫微星,雖然忽明忽暗。
但是旁邊也是有左輔右弼星相守的,貪狼星雖近,但是紫微星本身有制厄解難的功能,康熙目前並沒有生命危機啊。
「不應該啊。」
她手裡一公一母胖乎乎的兩錠銀子,被她來回摸索著,認真看著天空,此時若有所思。
「主子,主子,哎呀,主子您在說啥呀。」
紫青青忽然出門,可是將春桃春菊春蘇等人給嚇了一跳,忙追出來。
卻是發現,自家主子不知道對著天空在自言自語些什麼。
夜漸漸來臨,臨近秋末冬初,紫禁城已經開始夜深漸凍了,都在勸著紫青青趕緊進屋。
倒是康熙今日累了一天了,剛一到長春宮門外,就發現一眾人在大殿外,仰頭不知在看些什麼,連他走近了都沒發現。
「在看什麼呢。」
「萬,萬歲爺。」
春桃等人見著康熙了,嚇得忙跪下請安,倒是被康熙擺手先支了開去。
他走近紫青青身邊,伸手握住她有些冰了的手背,大手包裹著,眼前的人,還是在重複的說著,「不應該啊。」
「告訴朕,什麼不應該。」
他將她身子靠近自己懷裡,跟著抬頭看著天空,徹底將自己放空。
跟鼇拜周旋一天,比真正上一天t朝,處理一天政事,累多了。
此時,與她一起看著天空,一顆孤寂的心,隨著天空的星辰,暫時消逝不見。
「就是不應該有危險啊,怎麼會。」
紫青青還以為是春桃等人問話呢,就下意識接話過來,待回身一看是康熙,差點沒咬到舌頭。
「啊,萬歲爺,您怎麼來了不讓太監說聲,差點沒嚇死妾。」
她墳地都去過不少,膽子哪會這般小,但是偏生此時一雙白嫩的小手,拍起胸x脯來,逼真極了。
惹得康熙更是摟著她,順勢不放開,反而坐在正殿前新搬出來的寶座上,二人一起難得的聽起了蛙叫蟲鳴聲。
慈甯宮裡,孝莊聽到太監來稟報,鼇拜又在午門前開始大開殺戒,氣得臉色發白。
「這個老賊,莫不是膽子大到真要反了不成。」
皇太后上前將熱湯端給孝莊,反而語重深長勸慰道:「姑祖母,玄燁太不容易了,內憂外患之下,您這節骨眼下……,」
至於什麼,皇太后沒提,只是意思,卻是很明瞭。
太皇太后跟皇上慪氣,其實真正漁翁得利的,還是外人。
「既如此,讓榮貴人來見哀家吧。」
孝莊神色深了深,到底退步了,可說出的話,卻是讓皇太后一震,難以置信道:「老祖宗,您難道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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