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章
雖然遊舒自己並沒有很緊張,不過就是吃個藥而已,但是蕭未辛卻緊張到坐不住,完全看不出往日的鎮定,遊舒被他這個樣子弄得忍俊不禁,“你這是做什麽,我又不會真的沒命。”
“畫椿姑娘都說了,只是或許可能會有些無法預知的後果,有沒有都不一定呢。”
“再說那蘇圖都信誓旦旦的跟你保證了,他總不會害我。”
蕭未辛臉色卻並沒有好看,“萬一……”
“沒有萬一。”遊舒輕拍他的手,“這可不像是你。”
蕭未辛眉宇間寫滿了擔憂,聽了遊舒的話後氣得不想理他,“這世上還有誰能讓我如此坐立不安?”
畫椿在一邊默默地翻白眼,實在不想吐槽自家王爺這個德性,她都快不認識眼前這個柔腸百轉的男人是她家原先那個冷情傲氣的王爺,別是給誰偷偷地換了吧?
不就是吃個藥,搞得像是生離死別,令人嫌棄。
但是畫椿不敢說,誰不知道王爺最好面子,讓他知道了,今年的俸祿別想要了。
雖然蕭未辛自己腦補了很多不得了的東西,但其實遊舒吃完藥後最大的副作用就是很困去睡覺,往床上一趟就是三天,並沒有出現任何不良反應,也不疼不癢。
他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覺,大概是他這十幾年來最美好的一次。
蕭未辛好幾次偷偷地背著畫椿來到床前,不停地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就怕一不留神就沒了聲響,提心吊膽的不敢吃睡,盡管畫椿說脈象的確有了回轉之向,說明遊舒沉睡期間,那藥的效力便一直在周身遊走,靜若溪流的治愈受損的各路脈絡,只要保證周邊足夠安靜,能讓他好好休憩便可。
等到第三天的傍晚時,遊舒慢慢地睜開了眼。
他隱約覺得自己睡了很長的一覺,醒來後隻覺得自己下腹丹田處似乎重新凝聚了一股氣,不再像之前那樣空虛無力,雖然四肢仍然有些沉重,可他好像能感覺到自己的腿了。
“醒了?”
蕭未辛聽到動靜,忙從桌前站起來靠近,著急的問他:“可有哪裡不適?”
“沒有。”遊舒搖頭,“我好得很。”
蕭未辛忙把畫椿叫了進來,畫椿仔細的檢查了遊舒的四肢,又把了脈,直到她眉間舒緩微微點頭時,蕭未辛才重重的松口氣,心裡的大石頭落了下裡。
不枉他這幾天不眠不休的在這守著,看來那蘇圖那小子的確沒有騙人。
畫椿對此藥的效力如此之好也暗暗吃驚,連受損如此嚴重的經脈都能愈合,世間竟真的有這樣神奇的藥物,只可惜沒了樣本,她無法仔細研究。
而遊舒也在心裡琢磨,按理說這玩意兒一點科學依據都沒有,就算是現代也沒聽說誰家醫院能搞出這種神藥,睡幾天就能治好殘疾,說出去人家會以為是騙子。
不過這個世界裡都有輕功和內力了,有這種東西應該也……不奇怪。
雖然他現在還不能自主下地走路,可是畫椿說只要修養得當,再加上多多練習,最多十天半月他就能站起來,這對他而言無疑是最大的好消息。
蕭未辛心情暢快,終於能騰出手來繼續收拾夏茂安。
朝內局勢風雲驟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上這是要與丞相決裂,現下朝內儼然分成了三派。一派是夏丞相的黨羽,一派就是以陵王為首的保皇派,還有一派自然就是所謂的中立黨。
朝中被夏丞相一脈壟斷十數年的局面,盡在短短幾個月內就發生了巨變,這讓所有人都不敢小看了陵王,誰都想不到往日裡最是病弱不起眼的人能突然迸發出這麽大的魄力,在朝內幾乎可以把夏丞相掣肘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夏茂安也沒想到自己竟被從前最看不上的廢物蕭未辛所壓製,等到他現在想除掉他卻為時已晚,前幾日的刺殺行動失敗,就被蕭未辛拿來在朝上好好地參了一本,雖然這並不能對他造成什麽直接影響,可卻讓他在朝中的名望一下子跌了不少,許多中立派老臣對他頗有微詞,讓他惱恨不已。
蕭未深如今對蕭未辛可以說是全然信任,幾乎是把手裡所有的大權都交到了他手上,就指望他能幫自己把夏丞相鬥敗,朝內幾乎大半的老臣對陵王讚不絕口,紛紛站出來為他說話,他們也早就看不慣夏茂安的平日裡的狂妄做派,只是苦於無人能製住他,眼下陵王站了出來,他們哪有不遵從的道理。
夏茂安失了人心,又失去了唯一的兒子,心中暗恨不已。
他冷眼看著朝上那群見風使舵的小人,那雙狹長的眼裡刻滿了陰毒,總有一天,他會讓蕭未深後悔與自己作對。
下朝後,蕭未辛與沈青玉一同往外走,沈青玉眼下已經官至戶部尚書,他回頭看了一眼被人簇擁著一言不發的夏茂安,回頭來說:“咱們近來步子有些大,看來丞相是真的著急了。”
“一連吃下了鎮北大營和工部,眼下宮內巡防也被咱們的人佔了,他如何能不急。”蕭未辛慢悠悠的說,“他手裡最大的軍權莫過於從楊老將軍那奪去的邊防軍和西關大軍,可如今邊防軍已經逐漸被楊七弦收回,他手裡的籌碼日漸減少,西戎那邊遲遲不給回信,只怕他此時已經狗急跳牆。”
“不然也不會冒險大白天搞刺殺。”
沈青玉忍不住輕笑出聲,“多虧了皇上的配合,不然邊防軍也不會那麽輕易的收回,夏茂安當初把楊家得罪的那麽狠,眼下只能自己吃後悔藥。”
他邊走邊說,忽然抬首看去,天上陰雲密布沒有一絲陽光,“但願年前能結束這一切,這樣來年開春百廢待興,百姓才能有好日子過。”
蕭未辛跟著他一起停下,不知想了什麽,過了很久才輕聲道:“會的。”
他可沒忘記,當初曾發誓要讓夏茂安身敗名裂萬世唾罵為小舒報仇,如果不是他,小舒就不必受那麽多的苦。
接下來的幾天,蕭未辛更加忙碌,那蘇圖已經動身再次返回西戎,只不過這次他還帶著借去的八千精兵,以及影衛營的部分高手,他打算配合蕭未辛動手,盡快在年前把事情解決,讓夏茂安徹底斷了後路。
一切都在暗中布局,為的就是請夏茂安這尊老鱉入甕。
遊舒也沒閑著,他正事上幫不上忙,整天在府裡進行體能恢復,他也想早點好起來,能再次與他家王爺並肩而戰,不想在家裡當個被保護的人。
府裡沒什麽人在,只有畫椿和小月兒陪他康健,小月兒一直心事重重的模樣,小臉都比往常少了幾分鮮活,遊舒見了有些心疼,想安慰卻又不知從何下口,蕭未鳴那小子那天在書房賭氣跑了出去後,也不知是被什麽刺激了,回了鎮北大營就開始狠命操練,甚至還主動請纓要去邊防待著。
蕭未辛沒有想太久就同意了他的請求,邊防那邊楊七弦的確需要人手,而鎮北大營就交到劉鐵柱和楊南若手中,有他倆鎮場子,蕭未辛完全不用擔心。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給蕭未鳴機會歷練,好讓他快速建立軍功,再沒有比這更快的捷徑了。
有了軍功,手裡有實權,到時他和小月兒才真的有那麽一絲可能。
遊舒沒辦法把這事詳細的告訴小月兒,怕她知道了擔心,邊防畢竟也是有危險的,如今的西戎汗王還沒死,邊境隨時可能會再次打起來,他不敢在定局前說給她聽。
小月兒也很懂事,從來不提蕭未鳴的事,隻當沒發生過,讓人看了心疼。
轉眼就是十一月。
遊舒清晨醒來,他躺在床上聽了會窗外的細微聲響,小聲說:“下雪了。”
“好像是。”蕭未辛今天休沐不用上朝,上前來抱了他想繼續睡一會兒:“反正今日無事可做,不如再陪我睡睡。”
遊舒的生物鍾非常準,每天都這個點醒,讓他再睡下去是不大可能了,可他願意陪著王爺躺一會兒,他轉頭看去,能清晰地看到蕭未辛眼下的烏青,那是他每天都在書房和心腹們商談要事到深夜落下來的。
人好像也瘦了。
遊舒抬手在他眉間輕輕拂過,看他長睫毛乖巧的落在眼瞼處,暗道這人好看到即使是清晨半夢半醒,也還是賞心悅目,不像別人那樣各種浮腫邋遢。
蕭未辛嘴角含笑睜開眼,“既然不睡,不如我們……”
他們之間怎麽說也有三個月沒有那啥生活,遊舒臉皮稍微薄一點,雖然沒有點頭,但表情已經算是同意了,大家都是男人,誰還沒點生理需求。
於是畫椿只能苦逼的一大早就蹲在廊下,托著腮看滿天飛雪,身後的兩個小丫鬟端著熱水不知所措,因為屋裡的動靜稍微有點大,而她們都是未出閣的小姑娘,個個都羞紅了臉。
畫椿一臉生無可戀,估摸著這一早約莫要折騰到中午。
還讓不讓人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