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虛驚一場
“阿鐵……”秦勉注意到雷鐵皺眉的動作,明白過來,快步回到他身邊,擋在他外側,隔開人流。
雷鐵看見一個女人被擠得往這邊跌過來,直接倒向秦勉,身上的氣息一沉,刺骨的冷意憑空而生。
周圍一圈的人都莫名所以地打了個寒顫,不自覺地離危險源遠些。
“沒事吧?”雷鐵不喜歡擁擠的人群,秦勉一個人逛也沒勁。他覺得不如不逛了,臉上就露出幾分遲疑。
“我沒事。”雷鐵看出他的心思,轉移話題,“媳婦,方才叫我做什麼?”
“那邊有捏泥人的。”秦勉握住他的手,含笑看著他,“這樣會不會好些?”
雷鐵握緊他的手,“嗯。不是要捏泥人?”
“跟我來。”秦勉興沖沖地拉著他擠到捏泥人的小攤前,著迷地看著一團泥在老人的手中變成一個活靈活現的小孩,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捏泥人的手藝以前只在電視中見過,果然十分了不起。
一等小孩的泥人捏好,他就搶先開口,“老闆,捏一個我和一個他。”
“沒問題。”老人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上上下下仔細地巡視一遍,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有些詫異,但神色不變,呵呵一笑,“兩位公子稍等。”
他從木桶裡的一大團泥上扯下一小塊,十根手指如同彈琴一般,熟練而快速地變換著動作。死氣沉沉的泥巴逐漸變形,不到半刻,兩個手牽手的泥人出現在他手中,和秦勉、雷鐵一模一樣,甚至連雷鐵充滿柔情的眼神也塑造出來,就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樣生動。
秦勉小心翼翼地接過來,驚歎道:“老人家好手藝!”
“呵呵,小公子過獎了,喜歡就好。”老人很和藹。
雷鐵也為泥人與他們的相似度而驚訝,開口問道:“可有盒子?”
“哎,有。”老人從桌下拿出一隻差不多大小的木盒,等秦勉把泥人放進去後,蓋上蓋子,將木盒遞給他。
秦勉喜滋滋地抱著盒子,腦中情不自禁地腦補起雷鐵小時候的長相,自己在哪兒偷樂。
雷鐵從荷包裡摸出一錠銀子,也沒管是一兩的還是五兩的,放在老人面前的桌上。
“哎?”老人吃驚地拿起五兩的銀錠子,“兩位公子,二十文錢就夠了。這太多了……”
話沒說完,那兩人已走遠,很快被人群擋住,只能看到男人微側著臉,低首凝視身邊的少年,仍然面無表情,深邃的眼睛裡卻溢滿溫柔。
秦勉看到前面有燒烤攤,摸了摸肚子,“有點餓了。阿鐵,去吃燒烤。”
“好。”
秦勉往他身後看了一眼,一驚,“雷秦樂,怎麼只剩你們三個了 ?”
雷秦忠連忙道:“小少爺,我們早就發現雷秦理和雷秦信不見了,怕掃了您和大少爺的興,就沒說。不過小少爺可以放心,出來時我就和他們說過,讓他們記著路。萬一找不著路,就在洪福客棧門口等著。”
雷秦忠作為九個家將裡的老大,既細心又穩重,秦勉對他很放心,點了點頭,“先過去吃點東西。你一會兒給雷秦理和雷秦信打包一份。”
“是。”
幾人順著人流往燒烤攤走,誰知,正在這時,前方有人驚叫起來,“著火了,著火了!”
這道聲音就像是海底的暗流猝不及防地在人群裡噴湧而出,人流瞬間急速湧動起來,女子的驚呼聲和小孩的哭聲此起彼伏。人們驚慌失措地向不同方向擁擠,幾股亂流擠在一起,場面越發混亂。
一個小孩在秦勉面前跌倒,眼看就要被一個大人踩到,秦勉搶走兩步,將小孩扶起來,被湧動的人流往前衝擊了幾步,連忙穩住重心。
小孩的父親緊緊地抱住小孩,感激地對秦勉連連道謝。
秦勉回頭一看,卻愣住了。他家面癱呢?
一個一臉驚惶的男人從他面前跑過,一腳踩在他的腳上。秦勉疼得“嘶”的一聲,知道這時不能慌,只能順著人流往前移動,瞅見空子就往人流邊緣擠,艱難地往前行進了片刻,總算擠了出去。他飛身躍上屋頂,雙眼在人群裡搜尋雷鐵的身影,手中不忘緊抱裝著泥人的木盒。
擁擠的人群裡,雷鐵的手忽然一空,心頭一驚,不等他反應過來,左側的行人忽然被一股大力推擠了一下,七八個人在他面前摔成一團,等他繞開他們,已失去了秦勉的蹤影。他的胸腔頓時像是被人掏空了一般,空落落的,失去秦勉的可能性讓他失去了理智,粗魯地推開阻礙他的人,急切地在人群裡搜找,“媳婦!秦勉!”
秦勉站得高,看得遠,不一會兒就發現雷鐵的身影,看見他茫然而絕望的表情,心如刀割一般疼痛,那個傻瓜是完全忘了有修為在身吧?
“阿鐵!阿鐵!我在這裡!”秦勉一邊喊,一邊揮手。
街道邊的酒樓二樓,聶衡站在欄杆邊,拍著身邊少女的腦袋,慶倖地道:“看到了吧?幸虧沒有聽你的去下面閒逛。”
正在這時,他聽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抬頭向街對面望去。
雷鐵耳力過人,聽到秦勉的聲音,轉過頭,瞳孔一縮,嘴唇蠕動了一下,縱身躍起,身形一晃,落在秦勉面前。
酒樓裡的聶衡大吃一驚。好快的輕功,雷鐵的武功根本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秦勉來不及說出一個字,便被雷鐵摟入懷中,腰被一雙鐵臂緊緊纏住,仿佛要將他勒斷一樣。
“媳婦……不要離開我。”
男人的身軀無法自製地發抖,秦勉的眼眶止不住有些發酸,也用力地抱住男人的腰,右手在他背上輕拍,口中不停地安撫,“沒事了,沒事了。傻瓜,我不會離開你的。”
秦勉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急促的心跳緩緩恢復穩定,心一陣陣抽痛,對男人的心疼像潮水一樣在他的胸口翻湧。雷鐵那種茫然而絕望的表情,他絕對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他抬起頭瞪著男人,“笨蛋!你是不是忘了你有修為?是不是忘了我們可以再‘老地方’碰面?”
雷鐵知道是自己讓媳婦心疼了,一言不發地任他責備。
看著他這副樣子,秦勉的心又是一揪一揪的,哪兒還捨得繼續說,抬起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後,把手遞到他面前。
雷鐵緊緊握住。
官府很快介入街上的大騷亂,人流散散被分散,街道上逐漸平靜下來。遠處的火也被滅掉,幸未釀成大禍。不過,還是有不少人被踩傷和擠傷,被抬去醫館救治。
秦勉和雷鐵這時才從屋頂上跳下來。
聶衡和那位少女以及聶衡的隨從春生快步從酒樓裡出來,及時攔住正要離開的兩人。
“秦勉,雷老闆。”
“聶衡?這麼巧。”他鄉遇故知,秦勉也很高興。
“是啊。你忘了我說過聶家的本家在府城?”聶衡用感慨的目光看了看他和雷鐵。方才那一幕他在二樓看得清清楚楚。雙饗樓是記在秦勉的名下,當初簽下反季節蔬菜秘方的文書時,如果是雷鐵代替秦勉按手印,聶衡一定會要求再補上秦勉的手印或者印章。因為,他從來不認為兩根男人之間會有認真的感情,也不認為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能長久。但是,今晚,他不得不承認,他錯了。他甚至很羡慕秦勉和雷鐵,他們兩人都全心全意地記掛著對方。不知將來他是否也能遇到一位能與他真心相許的戀人。
“記得,只是沒想到這麼巧。”秦勉說道。
“大哥,這兩位公子是?”少女嗓音含羞,目光在秦勉和雷鐵臉上巡迴,有些著迷,注意到雷鐵另外一邊臉上有疤,目光最終落在秦勉身上,俏臉上染了一層紅暈。這位年輕公子不僅衣飾名貴,而且英俊不凡,甚至超過她的兄長。
雷鐵氣息冷沉。
聶衡注意到妹妹的眼神,心生警惕,連忙道:“秦勉,雷老闆,我來給你們介紹,這位是舍妹。小妹,這兩位是昭陽縣的雷老闆和他的夫人秦老闆。”
“夫,夫人?”少女的杏眼瞪得圓溜溜的,輕哼一聲,目光冷卻。
秦勉無語地掃了聶衡一眼。聶衡為他滅掉桃花他是很感激,但也沒必要說他是雷鐵的“夫人”吧。聶衡憑什麼認定他是雷鐵的夫人而不是雷鐵是他的夫人?
聶衡無奈地攤手。不然怎麼介紹?
“直喚我名即可。”雷鐵對聶衡說道。
聶衡露出笑容,“好。秦勉、雷鐵,既然有緣相遇,理該由我一盡地主之誼。找個地方坐坐如何?”
秦勉遺憾地道:“今天恐怕不行,我們出來時還帶了五個隨從,只怕他們還在找我們。明天怎麼樣?”
聶衡點頭道:“好,一言為定。我正好還有一件正事要和你們談,不過不急。”
三人約好次日晌午在七福酒樓見面,便分道揚鑣。
秦勉和雷鐵順著來時路往回走,碰到往這邊走尋找他們的五個隨從。
雙方順利匯合,回到之前的燒烤攤前。
吃飽喝足後,秦勉和雷鐵沒有心思再逛,回到租賃的院子。
一進房門,雷鐵就將秦勉打橫抱起壓在床上。
兩人今晚的情緒都起伏頗大,需要壓壓驚,很快就滾作一團,一夜纏綿。
翌日晌午,秦勉和雷鐵來到七福酒樓,和聶衡見面。聶衡熱情而周到地招待他們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飯。
聶衡要說的事是,曾有幾波人試圖去昭陽縣打探反季節蔬菜的消息,都被沐晨的人攔住了。三天前,反季節蔬菜的方子在沐晨手中的消息已放出去,以後再不會有人因為此時尋秦勉和雷鐵的麻煩。
秦勉向他道了謝,並請他向沐晨轉告他們的謝意。
“謝就不必了,如果你們家還有水蜜桃罐頭的話,可以送我幾個。我祖母尤其愛吃。”聶衡半開玩笑地說道。
秦勉笑道:“算你走運,我們這次出來還真帶了兩個水蜜桃罐頭,本來是要留著自己吃的。還沒開封,一會兒你和我們一起走,順便帶回去。”雷秦樂幾人都不知道馬車裡到底裝了那些東西,找機會從空間裡拿兩個出來即可。
聶衡拱手道:“那就卻之不恭了。”
吃罷飯,聶衡和他們一起走,
秦勉將兩個水蜜桃罐頭送給他,同時辭行。
回家後,秦勉和雷鐵即將進入新一年的忙碌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