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院試到來
村民們站在河裡挖掘淤泥,河水泥濘而渾濁,雷向義驚喜得丟掉手中的鐵鍬就往岸上跑,卻一腳踩空,撲倒在一堆淤泥上,眼眶發紅,喃喃自語,“我媳婦又有喜了,我媳婦又有喜了……”
他忘了和裡正打聲招呼,爬起來就往回沖,地上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泥巴腳印。
村民們感慨地看著他跑遠的背影。雷大強家的情況,眾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就因為雷向義和他媳婦沒有兒子,在家裡幾乎沒有地位。這次清淤已經進行了三天,都是雷向義和雷向禮換著來,雷向仁從來沒出現過。雷向義這次肯定期盼著能生個兒子呢。
太陽落山后,河水的溫度更低,赤腳站在淹沒小腿的泥水中,徹骨的寒氣從腳底板和小腿向全身侵襲,令人無法自控地打起哆嗦。
裡正揚聲喊道:“好了,今日就到此為止。”
村民們如蒙大赦,拿著自家的鐵鍬和裝淤泥的籃子或木桶,快速竄上岸,往家裡趕,急切需要一盆熱水好好地泡泡腳。
雷鐵上岸後,福叔和雷秦樂立馬結果他手中的鐵鍬和木桶。
回到悠然田居,雷鐵在池塘邊將沾滿泥巴的腳和腿簡單地洗了一遍才往住宅走去。
秦勉在堂屋門口看書,看見他的身影,放下手裡的書,到廚房裡將燒好的熱水提進浴室,倒進浴桶。
雷鐵聽到浴室裡的動靜,站在門口看著秦勉彎著腰試水的溫度,走過去從背後摟住他。
“媳婦。”
秦勉沒有回頭,兩邊唇角都翹了起來,從空間裡取了一些靈泉水倒入浴桶,“先泡個澡。我去給你拿衣服。”
雷鐵想多抱會兒,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髒汙,還是鬆開雙臂。
秦勉關上浴室的門,來到二樓的房間,打開衣櫃,拿出雷鐵的一套裡衣、一套中衣、一件銀黑色長袍、一件馬甲和一雙厚襪子。鞋架在樓梯旁,他拿了一雙乾淨的棉鞋。
回到一樓,他敲了敲浴室的門就推開,將衣服和鞋襪放在椅上,看向泡在浴桶裡的人,“在涼水裡站太久了,多泡會兒再起來。”
雷鐵點點頭,只露出腦袋和脖子的模樣和濕潤的頭髮削弱了他白日的沉悶和冷硬,意外地有些可愛。
秦勉有些想笑,舉步走過去,抱著雙臂趴在桶沿上,調侃道:“我要看美男出浴。”
雷鐵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頓了頓,很是認真的表情,“鴛鴦浴更好。”
鴛……鴛鴦浴!秦勉的臉頓時一陣燙熱,落荒而逃,“碰”的關上浴室的門。
他跑得太快,沒看到他家男人唇邊浮起一抹淺淡卻迷人的笑容。
雷鐵穿戴整齊出來,秦勉正往桌上擺碗筷。他走進廚房端起熱氣騰騰的玉米排骨湯,“媳婦,裡正說明日下午能完工。”
“也該完工了,已經在冰涼的河水裡泡了三四天了。”秦勉左右手各端著一道菜往外走,“今年是第一次,不好搞特殊,以後再有這種事讓下人去。”
“莫擔心,”雷鐵低頭一吻,“我有真元在身,不怕凍。還有一事。”
“什麼事?”秦勉一邊盛飯,一邊問。
“錢氏有喜。”
“是嗎?這可是好事。”秦勉有些欣喜,“如果她這次能生個兒子就好了。想想以往雷向仁和他媳婦因為有兩個兒子動不動就得瑟的模樣,我就不爽。一會兒我們過去一趟,給他們送些好東西。”
雷鐵自是點頭,毫無疑義。
吃完晚飯,兩人一起去老宅。秦勉提著一隻氣死風燈,雷鐵左手拎著一隻老母雞,右手拎著一籃剛摘下來的幾個石榴、幾個梨大黃梨和兩包點心。
老宅的人吃了晚飯,在院子裡坐著。
衛氏如今已有七個月的身孕,挺著大肚子的她身材有些走樣,臉龐略胖了些但並不醜,反而增添了幾分美豔。雷大強和她坐在一起,笑眯眯地看著她的肚子。很多老人說這一胎可能是個兒子。再過三個月他就要多個白白胖胖的兒子了。
丫鬟小喜恭順地站在衛氏身後聽候吩咐。
杜氏坐在衛氏和雷大強對面,不錯眼珠地盯著衛氏的肚子,面色陰鬱。
雷向仁和趙氏坐在另一邊,趙氏在給雷大寶和雷二寶剝瓜子。雷向仁手裡一捧瓜子,嗑瓜子的聲音跟老鼠似的。
雷向禮和雷春桃坐在一起,兄妹兩個小聲地說著話。
雷向義抱著雷欣欣,緊挨錢氏坐著,看著錢氏傻樂。錢氏右手捂著肚子,一臉嬌羞地微垂著頭。
“跟誰沒懷過似的。”趙氏嘟囔一句,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腹部。自從生了二寶,她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如果能再生個兒子就好了。
“老大和老大媳婦來了。”衛氏最先看到秦勉和雷鐵。
秦勉處於禮貌問候一句,“小娘最近可好?”
衛氏撫摸著隆起的腹部,臉上散發著母性的光輝,柔聲到:“多謝你惦記,我很好,孩子很乖。”
雷大強從秦勉和雷鐵進門時就沉著臉,對他們視而不見。
雷大寶和雷二寶一眼瞅見雷鐵手中的籃子,兩眼一亮,位於雷鐵的氣勢,只怯怯地瞄了一眼,不敢靠近。
雷鐵走到雷向義跟前,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他。
秦勉笑著對雷向義點點頭,“三弟、三弟妹,恭喜,這些東西給三弟妹補身子。”
雷向義笑呵呵地接了,“謝謝大哥大嫂。”
“大哥和大嫂有心了。”錢氏站起身,對秦勉和雷鐵客氣有禮,明亮的眼神頗有些揚眉吐氣的味道。儘管還不知道這一胎是男是女,但她總歸是比趙氏先懷孕。
杜氏朝雷向義伸手,“老三,給我,明天我把它殺了,給你媳婦熬湯。”
雷向義沒有動,“娘,我先收著,明天我給我媳婦燉。”
“三弟,你一個大男人會燉什麼?還是交給娘吧。”趙氏插話道。
“不會燉,我學。就不用娘和二嫂操心了。”雷向義雖然是笑著說的,眼中卻含著幾分冷淡。
秦勉對他們之間的暗湧視而不見,“你們聊著,我們回去了。”
秦勉和雷鐵離開沒多久,雷向義站起身,對錢氏說道:“媳婦,我想起大哥前幾天讓我給雙饗樓送一批菜過去。我去問問他什麼時候送合適。”
錢氏溫和地一笑,“相公,你去吧。”
雷向義出了院子,快速追上秦勉和雷鐵。
“大哥、大嫂,”雷向義直接說道,“五弟說等他考完院試就幫我和四弟分家,我想求你們一件事。”
雷鐵淡淡點頭,示意他說。
“到時候分家了,我和媳婦想搬出去住。只是……”雷向義的臉有些紅,“我們手頭沒有多少錢,所以想問你們借一些,到時候先起幾間土坯房住著。等賣了炭就能還。”
雷鐵看著秦勉;雷向義也看秦勉,帶著打趣的意味。
秦勉可氣地瞪了雷鐵一眼。什麼意思?難道這麼一件小事他還會不允許雷鐵做主?
雷鐵安撫地摸摸他的腦袋,問雷向義,“多少?”
雷向義道:“五兩就夠了。”
秦勉爽快地道:“三弟,你明天過去拿錢。我們借給你十兩,有多餘的可以給三弟妹補補身子。這個錢不急著還,什麼時候手頭寬鬆了再還。”
雷向義想到總算即將撥雲見日,眼眶微紅,感激地道:“多謝大嫂和大哥。”
都是雷鐵的弟弟,秦勉不好厚此薄彼,補充了一句,“這個是你可以暗中和四弟提提。如果到時候你們分家了他也想出去住,我們也可以借些錢給他。”
雷向義感慨地道:“我和四弟都讓大嫂和大哥費心了。”
“行了,回去吧。”秦勉不在意地擺擺手。
天色漸暗,雷鐵從懷中掏出火摺子,點亮燈籠後,從秦勉手中接過燈籠,另一手牽住他的手。
一點火光在昏暗的夜空下游曳,靜謐而悠然。
“光天化日下這樣好嗎?”秦勉甩了甩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雷鐵道:“地上有坑。”
秦勉挑眉。這條路他沒走過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他會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坑?不過男人的大掌很暖和,他也捨不得鬆開就是。
“過些時日五弟院試,我們是不是應該有所表示?”
雷鐵想了想,“給錢?”
秦勉好笑地斜瞥他一眼,“俗。不過,我也想不出送什麼給他合適,索性在送他一套筆墨紙硯。”
十月中旬,院試的日子到來。院試是在青雲書院裡舉辦,由府城裡派來的學政主持,一共兩場,一場一天。
這件事是老宅的大事,雷大強帶著杜氏和雷向禮提前一天在昭陽縣城內住下,院試時會在書院外陪考。
秦勉家忙著捕撈池塘裡的魚,沒有一起去。為了不讓老宅的人覺得他們對弟弟不上心,秦勉給了雷向智五兩銀子傍身,並主動提出包了雷大強、杜氏和雷向禮住在縣城裡的費用——給了雷大強五兩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