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喜歡你的悶
“你們三人隨意。非要客套的話,吃不飽的是你們自己。”秦勉給自己舀了一碗皮蛋豆腐,說道。
雷向禮道聲謝,低頭猛吃,估計是想化煩悶為食欲。
“大嫂做的菜很好吃,我不會客氣的。”雷向智微笑著說道。
雷春桃表現得也很“生猛”,不好意思盛第二碗飯,還是雷向智幫她盛的。
吃完飯,她搶著去洗碗。
秦勉想說全嬸回來洗碗,沒來得及開口,便作罷,和雷鐵、雷向禮和雷向智到沙發上坐。
沙發上鋪了涼墊,倒也涼快。
當事人都來了,勤勉不能不關心兩句。
“四弟,到底是怎麼回事?”
雷向禮簡潔地道:“娘想讓我娶大舅舅家的表妹。我看不上她。”還有一句話他沒說:如果真讓表妹進了門,她就是第二個趙氏。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秦勉問。
“我和爹聊了一會兒,他不怎麼樂意,這事應該成不了。”雷向禮低落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些,“我是擔心,就算娘打消了讓我娶表妹的想法,給我再找的……媳婦也不靠譜。”
關於親事的話題,雷春桃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不好接話,低著頭吃水果。
雷向智是男子,相對大氣些,“此事,四哥不必太過緊張。娘總不會有意給你找個不好的。不管她相中誰,你想辦法暗中打聽一番總不會錯。”
雷向禮的神色頗為無奈,“我想過了。大伯母既熱心,又不像村裡其他婦人那樣多嘴,大不了我就厚著臉皮請她幫忙。”娶了媳婦就是一輩子的事,他不能不上心。
雷向智點點頭,沒說什麼。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就算大伯母再親近也是外人,如今他四哥的親事淪落到要找外人幫忙的地步,雷向智對母親更加覺得無力。
沉默片刻,他下定決心,“四哥,你和三哥不是都想分家嗎?這件事現在我還插不了手,但我答應你,等參加過院試後,一定說服爹和娘分家。”
雷向禮霍然站起身,一臉驚喜,“真的?”
“君子一言。”雷向智認真地道。
“我先謝過五弟。”雷向禮輕鬆許多。
雷向智道:“我們打擾大哥和大嫂很久了,回去吧?”
雷向禮和雷春桃都點點頭。
“不再坐會兒?”秦勉問。
“不坐了。”雷向禮不好意思地道,“今天給大哥和大嫂添麻煩了。我們改天再來看你們。”
秦勉沒再挽留,“行,慢走。”
從悠然田居出來,雷向禮建議道:“五弟,小妹,我們從後面繞回去。”
雷向智和雷春桃都沒有意見。三人沿著圍牆不緊不慢地往村後走。儘管太陽很曬,三人的心情卻都不錯,步伐輕快。
“五弟,我和三哥確實都想分家,但如今你的事是最重要的,千萬別因為這事分了心思,還是要把精力放在學習上。”雷向禮不放心唯一的弟弟,囑咐道。
“四哥放心吧,我有分寸。”雷向智心中頗多感慨,“這些年幾位兄長都對我照顧有加,有時候家裡有了好東西,連小妹也先緊著我,我心中慚愧不已。這件事,我怎麼都要出幾分力的。”
雷向禮拍拍弟弟的肩膀,“你有分寸就好。若是因我的事影響了你,我心裡也會不踏實。”
“四哥說得對。”雷春桃插話,“五哥你有出息了,我們也跟著沾光不是?”
……
七月中旬,酒坊和圍牆都 建好,酒坊開業。陳三叔是酒坊的管事,其他人都是從村裡雇的。秦勉只需掌握釀酒的最後一個步驟,添加靈泉水。
為酒坊的名字發愁的時候,秦勉猛然意識到,他應該創立一個品牌。品牌是區分的標誌,這種標誌能提供貨真價實的象徵和持續一致的保證,此外,品牌是一種信號標準。他希望看到某一天老百姓們一提到某件商品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們家的。
他給雷鐵結實了什麼叫“品牌”,讓他幫忙想一個名字。
雷鐵半晌悶不吭聲,吐出幾個字,“想不出。”
秦勉不客氣地送給他一個字,“笨!”
雷鐵點頭,“嗯,媳婦聰明。”
秦勉無言以對,難道要說“我不聰明”?
不管怎樣,最後還是得他拿主意,“那就叫‘一線天堂’。至於商標,弄成一個被咬了一口的滿月,象徵著,用了我們的產品人生才會圓滿。怎樣?”
雷鐵頷首,“好。”
秦勉突然就不爽了,一言不發地下樓。走出籬笆門,還沒有聽到跟上來的腳步,他徹底火了,加快步伐,不一會就穿過角門,進入新起的加工園。加工園東面還有一道大門,方便雇工們進出。這叫們只供悠然田居的人使用。
不知不覺,秦勉走到粉條作坊。
雷秦樂快步應出去,一見小少爺板著臉,連忙收斂笑意,恭敬地行禮,“見過小少爺。”
秦勉嗯一聲,沒說話,走進去轉了一圈。
一邊幹活一邊閒聊的女工們注意到他的臉色,霎時噤聲,手上更不敢憊懶,暗中猜測秦勉是不是和雷鐵吵架了。
秦勉注意到她們偷瞄的目光裡帶著好奇和探究,心情更加煩躁,轉身出了作坊,站在池塘邊,情緒低落。
他又不是不知道雷鐵個性沉悶,為什麼浸提那會生這麼大的氣?他心裡清楚,他不是去雷鐵不幫他想品牌名,而是氣雷鐵從幾天之前就開始偷偷摸摸,不知道背著他在幹什麼。他一直耐性地等著雷鐵主動告訴他,但直到今天,雷鐵都沒有對他坦白。
他倒是沒有懷疑雷鐵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只是很不喜歡被他撇在一旁的感覺。
“媳婦。”
雷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秦勉秦勉置若罔聞,蹲下去,看池塘裡的小魚游來遊去。
雷鐵走過,拉住他的手腕。
“放開,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秦勉用力掙扎,手腕被套上一個東西。他抬頭一看,腕子上多了一串手鏈。手鏈上串著十六顆圓潤的紫黑色珠子,看上去像是木頭,散發出淡雅的芳香。
他正要說話,忽然看見自己的手背上沾著一絲血痕,連忙站起身,抓住雷鐵的手,果然看見他左手食指指肚上有一條淺淺的刀痕,“怎麼弄的?”
雷鐵搖搖頭,“無事。”
秦勉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雷鐵之所以偷偷摸摸的應該就是在雕琢這個手鏈,有些心虛地埋怨,“你在做什麼告訴我便是,何必瞞著我。”
“刻壞了很多。”雷鐵不在意地道。
秦勉了然。男人嘛,都是好面子的。
“回去,給你擦藥。”他的氣完全消了,而且心裡還甜絲絲的,握住男人的另一隻手,走出兩步,無意中看見男人兩隻腳上的鞋子都不一樣,登時忍俊不禁,悶笑不止。
雷鐵低頭看了看,神色坦然,牽著他邁步,“回去。曬。”
“嗯。”秦勉抬起手腕,端詳手鏈,“這是什麼木頭?上面還刻了字?”
“紫檀木,‘裡面’找的,是‘福’字。”
秦勉摸了摸珠子,很是喜歡,“改天你也給自己做一串。”
雷鐵點點頭。
回到家,雷鐵上樓換鞋,秦勉拿出藥箱給他上藥。想像雷鐵擺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手中卻慌慌忙忙地穿鞋的情形,他的嘴角彎了起來。
“媳婦,笑什麼?”雷鐵抬起他的下巴。
秦勉單臂摟住他的脖頸,笑意盈盈,“你說呢?”
“不知。”雷鐵握住他的腰將他提起來放在腿上,低聲道,“媳婦,別嫌我悶。”
秦勉的胸口像是被人揪了一把生疼生疼的,使勁搖頭。原來,這個男人也有不自信的時候。他緊緊環抱住雷鐵的腰,看著他的眼睛,正色道:“不嫌。我喜歡你悶!剛才也沒有真的生氣。”
雷鐵的雙眼被柔情充斥,捧著他的頭,唇舌細細地研磨他的唇,仿佛膜拜。這個吻,並不激烈,反而很緩慢,卻能一寸寸地侵襲秦勉的心,讓他失了聲,失了神,全心全意地回應。
雷鐵搬起他的一條腿,讓他跨坐在膝蓋上,摟在他腰間的手臂似乎要將他的腰勒斷。
烈日逐漸偏西,當落地窗邊只餘一抹金色的殘光時,房間裡的響動終於停止。
秦勉的神智逐漸回籠,撫著額頭,耳根發燙。兩人居然連衣服都沒脫就……
不能繼續往下想!他抬起頭,使勁甩。
雷鐵把他的腦袋按在胸前,輕撫他的背。這是他媳婦,他唯一的愛。
他抱著秦勉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打開第三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樣東西塞進他手裡,回到床上坐下。
“這是什麼?”秦勉聞到熟悉的香味,知道也是紫檀木的,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底部刻著他的名字。
“是印章?很精緻。以後我就用這枚印章。”他打開隨身荷包,將印章放在荷包的小口袋裡。
雷鐵親了親他的唇,將它放在床上,“躺會兒,我去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