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雷向智要參加府試了
雷向智道:“我的幾個同窗打算在院試前到處走走散散心,不知從哪兒聽說悠然田居的主人是大哥,便想來園子裡看看,讓我問問你們意下如何。”
秦勉看了看雷鐵。
雷鐵眉頭微皺,“園裡一草一木皆不可動。”這些都是他和媳婦的心血。
雷向智忙道:“這是自然。大哥和大嫂盡可放心,我交好的那些同窗都是知禮之人。”
雷鐵對秦勉微微點頭。
秦勉無意反對。雷向智和他們的關係不錯,就是沖著不能落雷向智的面子著一點也不能拒絕。
他吃掉碗裡最後兩口麵條,提出心中的疑問,“我們這園子比一般莊戶人家的院子是好看些,但比起大戶人家和名勝景地的園林差得遠了。他們怎麼會有興趣來這裡?”
雷向智放下茶杯,搖首,“約莫是沖著這些花來的。”
秦勉於讀書上並沒有什麼天賦,念得大學也是二本,對那些喜好風雅的才子和整天之乎者也的書生都不甚感冒,想提前避開,隨口問道:“什麼時候來?”
雷向智道:“約在明日。”
雷鐵和秦勉心有靈犀,“明日我們去鎮上,你自己招待。福叔和福嬸留給你用。”
“多謝大哥。”雷向智感激地道。
秦勉問:“還有幾日府試?”
雷向智道:“我們兩天后出發。”
第二天一早,秦勉、雷鐵和喜樂一起去了鎮上。
雷向智的八九個同窗在雷向智家集合。
兒子帶來這麼多青年才俊,杜氏心中自得,滿面笑容地熱情招呼,有意無意地把衛氏擠到一旁。
小坐了一會兒,雷向智便帶同窗們去悠然田居。杜氏大方地給他兩布袋過年吃剩的瓜子和花生,還有得知貴客要來特意買的點心和乾果,讓他好好招待客人。原本她也要跟去田居,被雷向智好言勸住。
書生們似乎都喜穿白衣,襯得一張張白麵更顯俊秀。村民們看多了曬得黑不溜秋的鄉下小子,還從來沒有一次性見到這麼多唇紅齒白地少年娃,都好奇地盯著看。更有那大膽的姑娘躲在遠處,紅著臉偷瞄。
“五公子。”福叔和福嬸早得到秦勉的交代,站在大門口迎接。
雷向智道:“福叔,福嬸,我先帶他們轉轉。麻煩你們在花圃邊準備些茶水。”
“是。”雷向智溫文知禮,福叔對他有好感。
一進門,眾人被對面如雲的桃花吸引,讚歎不巳。
“此處果然是一勝地。”曲縱文率先贊出口。
其餘人附和地點頭,以欣賞的目光四處打量。
雷向智拱手作揖,笑言,“這座莊園一草一木皆費了我大哥大嫂頗多心思,還請諸位只飽眼福,萬莫伸手,向智先在此謝過。”
曲縱文幾人都笑著說不敢。
“呵呵……”唯一一個沒有說話的書生淩啟運環顧左右,“此番叼擾,理該先拜訪主人,賠罪一二。雷兄,不知令兄令嫂可在?”
雷向智微微蹙眉。方才在他家時就說過大哥和大嫂不在。
曲縱文瞥了淩啟運一眼,輕搖摺扇,盡顯少年風流,“方才雷兄便說過他兄長與大嫂去了鎮上特意為我等騰地方,怎麼淩兄沒聽見嗎?”
淩啟運歉然一笑,“原來如此。是我心不在焉,沒有聽到雷兄的話。只是不能拜訪主人,啟運頗有不安。”他今天來一是看花,二是想看看整個鎮都傳遍了地男男夫妻到底長什麼樣。雷向智學問再好又如何,親大哥還不是娶了個男媳婦被人笑話?但他只敢在心裡想想,不敢說出來。在場眾人,不是學問好,就是家世好,他不希望自己被排斥處這個圈子。
曲縱文手中地摺扇一開一合又一開,啪啦作響,似笑非笑地道:“淩兄若真的不安,又何必跟來?”
雷向智拍拍他的肩膀,對淩啟運微微一笑,“大哥與大嫂之所以不在家,便是怕我等玩的不盡心。淩兄若是不安,反而負了家兄家嫂地美意。走,我帶你們去前面看著。”
“走。”濃眉大眼的步青雲最先附和,大大咧咧地勾住雷向智的肩膀往前走。
其餘幾人跟上,一群人說說笑笑。
淩啟運調整好情緒,也快步跟上去。
曲縱文欣賞著橋頭矯豔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驚訝,“雷兄,看來你兄嫂在打理果樹上果然是一把好手。”
“怎麼說?”雷向智不明白他為何忽然得出這樣的結論。
曲縱文指著眼前斜伸出來的一根桃枝,“我家裡也有幾棵桃樹,今年的花一樣開得燦爛,但卻不如令兄家的。你們看著桃花,花瓣嬌嫩,生機勃發,掐之見水,一看即知水分飽滿。我敢斷定,將來結出的桃一定十分甘甜。”
其餘幾人都有同感地點頭。
“不止是桃花,”書卷氣最濃的一位書生指著遠處,“那邊的李樹和梨樹也是,極其富有生機,見之心情大好。”
雷向智自是不知其中奧妙——秦勉在池塘裡偷加過靈泉水,而田居裡的果樹、花株和蔬菜澆水都是來自池塘,這些果樹自然生機濃郁。
他只笑了笑道:“這裡的果木都是我們村裡的一位大爺幫忙打理的。”
曲縱文對雷向智道:“我們家老太太最喜歡吃桃,到時候少不了得要從這兒買了。”
雷向智微微搖首,“這個暫時還不好說。我聽我大嫂提過一次,這些果樹似是另有用途。不過,我少不得要幫你提一提。”
“那就多謝了。”曲縱文笑道。
“說什麼果子,還沒影呢!看花,看花。”步青雲站在花圃邊催促,“你們快過來,這些花開得真好。”
另一位才子快步走過去,“我說你們,此處景致極美,不能辜負春色啊,咱們鬥一鬥詩如何?”
不說這邊幾位書生看花鬥詩,秦勉和雷鐵在鎮上初步規劃他們新買地十五畝地。和田居一樣,用樹枝做上標記隔斷各個區域,只等買齊各種建材後即可開工。忙完之後,兩人去食肆裡轉了一圈,打道回府。
秦勉騎馬過癮。雷鐵飛身躍上馬,坐在他身後。
喜樂趕著空車跟在後面,十分無語,兩位主子帶著他難道僅僅是為了趕“車”?
青山村村口,兩輛馬車面朝村外停靠在路邊。車邊站著幾個人。
雷向智正要送他的同窗們離開。
聽到漸近的馬蹄聲,眾人好奇地看過去。
棕馬跑到他們跟前,秦勉熟練地將馬勒停在一丈外,“籲——五弟。”
雷向智上前打招呼,“大嫂,你們回來了。”
秦勉含笑點頭,“恩。”
雷鐵淡淡地掃視眾人,握住秦勉的手一抖韁繩,棕馬拔腿跑向田居。
喜樂趕緊跟上。
曲縱文臉上還殘留著幾分吃驚的神色,轉頭對雷向智道:“雷兄,你大哥和大嫂可都不像鄉下人。”尤其是後面地那個男人,好強盛的氣勢,淡然一瞥,淩厲霸氣,就像曾經在戰場上廝殺過的將軍。
步青雲張大嘴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用力拍了一下雷向智的肩膀,低聲嚷嚷,“哎,後面那個是你大哥?你大哥真是你親大哥?”他也覺得雷鐵和雷向智的氣質不像一家人。
雷向智無奈地道:“當然是親大哥。”
到了田居門口,福叔聽到馬蹄聲,立即把門打開。
秦勉俐落地跳下馬,“福叔,今天沒什麼事吧?”
福叔笑著道:“回小少爺,五公子將他們約束得極好。他們看了花,作了詩,還下了棋,瓜子花生殼也沒有隨地丟。”
“這就好。”
回到家裡收拾一番,又坐了一會兒,估計老宅的客人已經走了,秦勉和雷鐵一起過去。
雷春桃自站在院子裡,撅著嘴,手裡揪著一朵花,一副賭氣的模樣,秦勉好奇地走過去。
“小妹這是怎麼了?”
“大嫂,你們來了。沒什麼。”雷春桃的嘴嘟得更厲害,秀眉緊蹙,羞惱極了。
秦勉進了屋,看見雷向智也是一副無奈的表情,更加納悶。
杜氏拍著桌子,生氣地道:“我還不是為她好?”
“發生了什麼事?”秦勉低聲問雷向禮。
雷向禮委婉地道:“五弟的同窗都相貌堂堂,其中有兩個學問極好,家世也不錯。”
不必說太請楚,秦勉就明白了。敢情杜氏是想在那幾個書生裡挑女婿。
“姐姐,我們當然知道你是為了春桃好,但是那兩位公子說過他們家裡就要為他們定親了。你硬是摻合進去不是害了春桃嗎?姑娘家的名聲就是第二條命。萬一弄巧成拙,姑娘這一輩子可就完了。相公,你說是吧?”衛氏喝著茶,慢慢地道。沉寂了一段時間,衛氏火力變猛了。
雷大強本來有些動心,一聽這話。神色一變,立即改變了主意,“薇兒說得對,這事做不得。”
杜氏陰陽怪氣地道:“你現在眼裡只有她,當然她說什麼都是對的。春桃是我的姑娘,不是她的,她當然見不得春桃好!”
衛氏臉色一白,嘴唇哆嗦,咬唇看著雷大強,“相公,我沒有……”
緊接著她又轉向雷向智,急切地道:“老五,你是明白人。我方才所說可都是為了春桃。”
杜氏臉色大變。好你個衛氏,你是想把我兒子拉到你那邊嗎!
秦勉暗自唏噓,著一個兩個都不是好惹的。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他趕緊插話,“咳咳。五弟過兩天就要去州府應考了,該收拾地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杜氏緩了緩情緒,“都準備好了。”
秦勉道:“我們這裡離州府青天府有兩三天的路程。路途遙遠,恐有一些不懷好意的人借機生事。我和阿鐵商量過了,打算到時候親自送五弟去州府。”
衛氏看了秦勉和雷鐵一眼,垂下眼簾,老大他們對這個弟弟倒是在乎得緊。
雷大強和杜氏臉上都靠出驚喜的笑容。
“好,好。”雷大強贊許地看著雷鐵,目含欣慰,一副慈父的姿態,“老大,你們做得好。老五是你最小的弟弟,你和你媳婦正該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