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二人世界
秦勉牽著兩隻小狗,和雷鐵一起走向院門。一點白安靜地跟著他們,不時看一眼一片灰和黑馬甲,看不出有什麼不友好。
福叔和福嬸看見他們,忙迎上去。秦勉肩背弓箭,穿著一身便利的白色獵裝,腳踩獸皮中靴,英姿颯爽;雷鐵穿的也是獵裝,不過是黑色的,將深沉的氣勢襯托的更加強烈。兩位主子的風采讓福叔和福嬸一時移不開視線,被雷鐵淡然一掃,忙垂下眼簾。
“喜樂呢?”秦勉隨口問道。
福叔道: “小少爺,他吃過早飯後就放牛去了。”
秦勉點點頭,“福叔、福嬸,這兩隻狗是一片灰和黑馬甲,由你們養。”
福嬸看著兩隻小狗,滿眼喜愛,接過他手中的繩子,“是,請小少爺放心。”
雷鐵道:“好生看門,我們天黑前回來。”
福叔和福嬸一起道:“是!”
不遠處的幾個村民看見秦勉和雷鐵從田居裡出來,並肩離開,眼中含著羡慕。人家兩個男人在一起又怎麼樣?日子比他們過的紅火百倍不止,不止能擁有那麼大一座莊園,還能用上下人。羨煞人也。
田野裡,綠油油的小麥已長到小腿肚高。頑強的野草混在其中,囂張地高昂著頭顱。農民們彎著腰,不怕辛苦地用雙手把野草拔出來。放牛娃牽著牛走在田埂上,黑色的水牛低著頭啃食青草,不時甩一甩尾巴,十分悠閒。
秦勉對每一個遇到的村民微笑,和雷鐵漸行漸遠。
一點白一到山上,就像變了一個狼一樣,興奮地跑來跑去,腳底仿佛裝了彈簧,不時彈跳而起,再悠然而無聲的落地,孤傲而優雅,灰色的雙眼裡已顯睥睨之勢,讓人再也不會把它誤認為是狗。
有一點白在,秦勉不擔心會迷路下不了山,興致高昂地走在前面,兩眼搜尋著獵物。
雷鐵始終保持落後他四五步的距離,淡然的眼時而左右警視,防備潛在的危險 。
“一點白,快找找附近有沒有獵物。”秦勉對一點白說道。他跟著雷鐵學了那麼久的射箭,箭術不算絕妙,但移動靶射十箭也能中七箭。回想當初學習射擊移動靶時是雷鐵親自拿著靶子,秦勉心裡一陣暖意。這個男人雖然話不多,對他卻是寵到骨子裡的。
當然了,為了避免誤傷,當時他的箭箭頭上都是用布包著的。雖然雷鐵說就算不包住箭頭他也不會讓秦勉傷到他。
想到這裡,秦勉不由回頭看了雷鐵一眼。
雷鐵誤會了這一眼的含義,“媳婦,放心,我一直在你身後。”
秦勉啞然失笑,轉頭繼續搜尋獵物。
前面的一點白忽然停下,做出趴伏的動作,扭頭看秦勉。
秦勉早知它的靈性,伸手到背後箭袋裡抽出一支箭,加快腳步,同時放輕動作。
是一隻竹鼠!
竹鼠白天少食多睡,夜間吃食旺盛。這會兒可不正是在草叢裡睡得正香?
秦勉在十步外停下,瞄準竹鼠,上箭,弦無意中將手心刮了一下,有些微疼痛,甩了甩手,拉弓松弦。
竹鼠“呼”的一聲驚叫蹦起來,又無力地摔在地上。
“阿鐵,射中了!”秦勉一臉欣喜地扭頭,對雷鐵說道。
阿鐵?又一個新稱呼。雷鐵不著痕跡地收回落在媳婦腰臂上的目光,“媳婦很厲害。”
秦勉覺得他有些言不由衷。好吧,竹鼠呆在那兒一動不動他射不中才怪。
他走過去把竹鼠撿起來,放進雷鐵的背簍裡。
雷鐵盯著他含笑的唇角,紅潤的唇瓣,伸出鋏臂欖住他的腰,低頭吻去,溫肉繾綣。
秦勉兩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心地回應,想要搶奪主導權卻迎來雷鐵更激烈的攻擊,一隻大掌還揉弄著他的臀部。
列裝的精髓是為了方便動作,所以很貼身,緊身的布料完美地勾勒出秦勉的身形,白色的布料使得臀部顯得更結實。雷鐵根本移不開手。
秦勉被他的動作弄得也起了火,很快呼吸不穩,踮起的腳也有些無力,和雷鐵相貼的胸膛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胸膛急劇地起伏著。
男人的定力明顯下降了許多。秦勉有些得意,還有些心慌,他還沒准好。他正要伸手推拒,男人已先一步鬆開他的唇,兩隻眼珠像是被墨渲染過,越發地幽暗深邃,緊緊地盯著他,宛如鎖定獵物的獵人,隨時都可能發出洶湧的一擊。
秦勉的心怦怦直跳,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深刻地認識到,這個男人喜歡他,而他也為男人著迷。他應該順勢推開男人,雙臂卻情不自禁地環住男人的腰,親昵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個安撫性質的輕吻,聲音裡含著狡黠的笑意,“好了嗎?”
雷鐵一言不發,發燙的右掌自製地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從媳婦的腰往上移動,似乎稍有差池就會引起欲望的爆發。大掌最終在少年肩頭停下,濕度也降下去,然後,雷鐵若無其事地松開懷中的人,同時退後兩步,臉上的動容和眼中翻滾的情緒很快消散無蹤,恢復平淡,仿佛剛才根本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秦勉好笑不已,回頭就走。你就裝吧。
“嗷---” 一點白在前面低叫一聲,就像在催促他們。
秦勉輕斥道:“一點白,安靜。別把獵物嚇跑了。”
兩人一狼繼續往前走,直到進入深山。
雷鐵不再落在後面,而是和秦勉並肩而行。
“深山多猛獸,小心。”雷鐵說著,看也不看就朝右方草叢裡射出一箭,射中一隻三斤多重的野雞。
秦勉佩服地看著他。什麼時候他也能練到這種程度?
雷鐵很享受媳婦的目光,沒說話,但唇角卻微微地翹了翹。
撥開礙事的樹叢,秦勉繼續往前走。看見一隻呆頭呆腦的麅子,他心下大喜,拉住雷鐵的胳膊示意他停下,舉起弓箭。
“嗖”,中了!
可惜只是射在麅子右前腿上方,沒有傷到要害。麅子踉蹌了一下,撒腿想跑。
秦勉大急, “阿鐵——”
他沒回頭地向後伸手想抓住雷鐵卻抓空了的姿勢使得雷鐵眼中又閃過一絲寵溺的笑。
不等媳婦的話說完整,他抬起手臂,一支利箭破空而去,正中麅子腹部。
麅子身軀一歪,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秦勉拎起麅子,笑著對雷鐵說道:“麅子肉質純瘦,全身無肥膘,營養豐富,細嫩鮮美,有‘瘦肉之王’的美稱。中午咱們就吃麅子肉怎麼樣?”
“烤著好吃。”雷鐵道。
秦勉道:“那就烤著吃。”
他獵興正濃,大踏步地往前走。
忽然聞到空氣中有一陣血腥味,雷鐵拉住他的手,“等等,有大傢伙。”
正在這時,樹叢一陣晃動,從中靠出一隻碩大的虎頭。黃毛黑紋的老虎滿嘴是血,一張嘴,露出尖利的牙齒,喉嚨裡發出一聲懾人的低吼,“吼---”
“媽啊!”秦勉無意中對上那雙虎目,兩腿發軟,連退幾步,跌坐在地上。
老虎頭顱昂起,腰身下沉,縱身一躍,撲過來。
雷鐵來不及扶起秦勉,不退反進,擋在秦勉前面。
“雷鐵!”秦勉大驚失色,想站起身卻沒有力氣。
雷鐵沉穩如石,飛快地從箭袋裡拿出一支箭,眼見那老虎離他只剩不到五米,他才將箭射出。
利箭勢如破竹,“嗤”的一聲插進老虎的喉嚨裡。
雷鐵看也沒看它一眼,撈起秦勉,身軀一閃,退到一旁。
老虎龐大的身軀重重地掉在地上,由於慣性,向前滑行了一丈才停下。
秦勉兩眼圓瞪,倒吸一口氣。如果不是雷鐵及時把他抱走,他非得被老虎壓個半身不遂不可。
老虎哀嚎一聲,艱難地掙扎了一下,再動彈不得。
“媳婦,怎麼樣?”雷鐵低頭看懷中的人,不放心地問。
秦勉覺得剛才的表現很丟人,低聲道:“腿還有點軟。”
雷鐵繼續抱著他,上下撫摸他的脊背。
秦勉發現自己是被雷鐵像抱小孩似的托臀抱著,嘴角抽了抽,掙扎著下地,“先放我下去。”
雷鐵將他放下,但左臂還是緊摟著他的背。
秦勉緩了一會兒恢復過來,看向死不瞑目的老虎,走近幾步打量,嘖了一聲,“怪不得形容人生氣的時候常用‘虎目一瞪’,這樣一雙眼確實挺嚇人的,對吧,阿鐵?也難忙我意外之下會呆住。”他給自己找藉口。
雷鐵輕輕地挑了挑嘴角,“嗯。”
“嗷嗷——”一點白在遠處叫喚,緩解了秦勉的尷尬,趕緊走過去。
雷鐵緊緊跟上。
樹叢後面躺著一隻三百多斤重的大野豬,肚子上破了一個血淋淋的洞,顯然是被那只老虎啃的。
“哈!虎豬相爭,咱們得利!”秦勉高興地道。
雷鐵皺眉道:“必須儘快搬走,不然會引來其他猛獸。”野豬三百斤,老虎近八百斤,想一次搬回去絕無可能。
秦勉眼球一轉,蹲下去,手碰觸老虎,老虎消失,再碰觸野豬,野豬也消失。
雷鐵震驚地看著他,猛然將人扯入懷中,緊緊摟住,“媳婦……”
秦勉環住他結實的腰,認真地看著他的雙眼,“我們倆生辰那天我會告訴你是怎麼回事。相信我!”
“我相信你。”雷鐵緩緩地鬆開他,但左手還是握住他的手。
“不打獵了。我們下山,到山腳下烤肉吃。一點白,走了。”秦勉反拉住雷鐵的手,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