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佔便宜會死
“行。”雷向仁道,“東西買齊後我們在鎮口匯合。”
趙氏和錢氏在車後竊竊私語。
“三弟妹,”趙氏碰了碰錢氏的胳膊,低聲道,“大嫂這次給我們出的主意還真不錯,我敢說賣湯能掙到不少錢。只可惜都得上交給娘。”
想到一大早杜氏將買柴和買菜的錢一枚一枚地數過後遞到雷向仁手中的那一幕,錢氏就不舒服。她知道趙氏想挑撥她先提分家的事,但她偏不如她的意,只嗯一聲,沒有他話。
趙氏見她不上當,無可奈何,忍不住說道:“如果我們也能分家就好了。”
錢氏故意問:“你說得我們是指誰呀?”
趙氏吱吱唔唔。其實她還矛盾著,既想分家,又不想分家。分了家,她就可以自己掌握家裡的錢財,但一想到分家,也要和雷向智分開,她又不樂意。雷向智前途不可限量,她捨不得這棵大樹。如果把老三和老四分出去,杜氏再把掌家的權利交給她,那就再好不過。那個老太婆,一大把年紀了還掌控著幾個兒子太變態了。等衛姑娘進了門,看她還怎麼囂張……
趙氏越想越遠,兩眼放空。
錢氏白她一眼,趴在膝蓋上眯一會兒。
到了鎮上,太陽剛出來,陽光把影子拉的老長。
牛車在店門前停下,雷鐵把剛買的菜搬下去,讓雷向禮將牛車趕走。
燒烤師傅陳四來得早,蹲在一邊吃早飯---兩個饅頭。
“大老闆,小老闆,早。”
秦勉對他點點頭,“早。”
“大哥放心,我會順便買些草料帶過去,不會讓牛餓到。”雷向禮說道。
“我們還是第一次來大嫂的店裡呢。”杜氏暗示秦勉,眼神往緊閉的店門上飄。
“是啊。”雷向仁附和,諂笑道,“大哥,你這店---”
雷鐵巋然不動,淡淡道,“不早了。”
雷向仁幾人只得趕著車離開。
“真是服了他們夫婦。”秦勉一邊掏鑰匙開門,一邊搖頭。
“管他們做什麼。”雷鐵不是很在意。如果旁人有壞心思,他都能應付。
“您二位就是這家店的老闆吧?”
一道蒼老的聲音不確定地在他們身後響起。
秦勉回頭一看,一位年逾花甲的老漢佝僂著腰站在不遠處,神色有幾分不安。
“正是,”秦勉疑惑地走過去,“大爺,您有什麼事嗎?”
老漢搓了搓手,“我是鄭六他爹,昨兒晚上小六被人打了,他讓我來告訴你們,有人逼他說什麼方子……”
陳四停止咀嚼的動作,暗自慶倖自己住的近,昨晚什麼事都沒有。
秦勉神色大變,看向雷鐵。
雷鐵眸光一寒。
不等他開口,遠處跑來一個看上去很憨厚的年輕男人。
“雷老闆,秦老闆,你們來了,我弟弟被人---”
“被人打了?”秦勉接過話。
那男人一愣,點點頭,“是,他很晚都沒回家,我出來找他才發現他躺在路邊,一身傷,現在還昏迷不醒。”
秦勉臉色一沉,怒不可遏,但他沒有失去冷靜,拿出錢袋掏出四個一兩的銀錠子,一人兩個。
“鄭大爺,王大哥,這件事是因我們而起,實在對不住。這些錢你們拿去給鄭六和王順看病。順便請兩位幫我帶句話,讓他們倆安心養傷,傷好後再來上工。這件事我們會解決的。”
“這……”
看病確實要花不少錢,鄭六的爹和王順的哥哥猶豫了一下都接了錢。
王順的哥哥說道:“順子遇到你們這樣的老闆是他的福氣。兩位老闆放心,我會把話帶到的。多謝。”
懂走鄭六的爹和王順的哥哥,秦勉氣得一腳踹在菜簍子上,“靠!豈有此理!”
雷鐵拉住他,“疼的是你自己。我會解決。先開門。”
秦勉打開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你打算怎麼解決?”
“放心。”雷鐵道,“我出去一趟。”
“那好吧,你小心。”秦勉的功夫還沒學到家,就算跟著出去也幫不上大忙,只能囑咐道。
雷鐵左右看了看,“附近的店鋪都開門了,人來人往,你不用怕。”
“我怕什麼?”秦勉好笑,“你快去,一定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雷鐵點點頭,匆匆離開。
秦勉瞄一眼一直沒吱聲的陳四,“陳四,怕了?”
陳四回過神,嘿嘿笑了幾聲,一口吞掉手裡的饅頭,把菜筐往屋裡搬,“小老闆,那倒沒有。我們姓陳的在鎮上也是大姓,我怕什麼?不過,現在那些人應該知道咱們店裡的調料配方只有你和大老闆有了。”“小老闆”的帽子戴在秦勉頭上取不下去了。
他言之有理,秦勉點點頭,“萬一以後有人找上你,你儘管推到我和大老闆頭上。”從開店至今,火鍋、麻辣燙和燒烤的調料都是他和雷鐵親自經手,店裡的三個夥計鄭六、王順和陳四確實都不知情。
“小老闆放心。”陳四說道,“不過,小六和順子來不了,今天的人手怕是不夠。”
秦勉已有安排,“等雜貨鋪開門了,我讓鄒老闆把他的店夥計借來用半天。”
鄒老闆就是隔壁雜貨鋪的老闆。
陳四撇嘴,“鄒老闆應該願意,但肯定會讓你開工錢。”
“那也沒辦法。”秦勉無奈,“小六子和小順子肯定傷的不輕,至少得歇個半個月。先等你大老闆回來,我再去牙行雇個短工得了。”
兩人不再閒聊,陳四熟練地擇菜洗菜,秦勉把大骨湯燉上後,開始剁肉。
約莫過了近一個時辰,雷鐵才回來。
秦勉上下打量他,神色平淡,衣衫整潔,就像剛才只是去散步了。
“怎麼樣?
“解決了。”
秦勉狐疑,“都解決了?”
陳四好奇地看過來。
雷鐵點頭。
“怎麼解決的?”秦勉追問。
雷鐵卻不說,坐下捏肉丸,“你剁肉。”
“到底怎麼解決的?”秦勉心裡好像有一隻貓爪在撓,好奇不已。
雷鐵還是不說。
秦勉不滿地盯著他。既然他不願說,他也不浪費口水了,轉身洗手,“我去牙行雇一個短工,一個長工。”
陳四疑惑,“小老闆,你剛才不是說只雇一個短工嗎?”
“看你大老闆可憐,一雙手都熏白了。我請個人煮麻辣燙。”秦勉打趣。
陳四羡慕地道:“大老闆和小老闆感情真好,就像親兄弟一樣。”
秦勉一僵。
雷鐵冷冷地瞥陳四。
陳四一抖。他說錯啥了?
雷鐵開口,“他是我的---”
“雷鐵!”秦勉“嗖”的撲過去,捂住他的嘴。第一發現他的速度也能這麼快,幾乎堪比輕功。
雷鐵抬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沒再說什麼,繼續捏丸子。
秦勉這才放過他,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背著手,昂首挺胸地出門。
陳四瞄一眼秦勉臉上的肉末,扭頭偷笑。
新夥計石頭很憨厚,反應有點遲鈍,但做事勤快、力氣大,話也不多。他的加入讓這天的生意並沒有因為鄭六和王順的缺席受到影響。
雷鐵不用再煮麻辣燙,客人少的時候,和秦勉一起坐在櫃檯算帳,客人多的時候幫著端盤子和收錢。
趁著客人少的時候,秦勉去斜對面的糕點鋪子裡買了兩樣點心,分成兩份。
太陽偏西的時候,雷向仁幾個趕著車出現,都一臉喜色。
“大哥、大嫂,我們回來了。”雷向仁老遠就吆喝。
秦勉恨不得掐死他,眼刀嗖嗖地飛過去。
幸虧店裡的客人並沒有意識到這聲“大嫂”是指他。
雷向禮拍了雷向仁一下,提醒道:“別在外人面前叫大嫂。”
雷向仁憂然大悟,“喔,知道了。”
他將驢車停靠在路邊,笑呵呵地走進店裡,一臉神秘地湊到櫃檯前,“大哥,你們猜我們今天賺了多少錢?”
雷鐵沉悶地提筆書寫,沒有興趣猜測。
秦勉隨口一問,“多少?”
雷向仁呵呵兩聲,“二百三。”
雷向義笑容滿面地道:“我們算了算,去掉柴禾和菜錢,我們淨賺一百六十文錢。”
“不錯不錯,恭喜。”秦勉拱手道喜。
杜氏眼饞地往別人正在吃的火鍋裡瞄,“忙了大半天快餓死了。相公,我們就在大哥的店裡吃點東西吧。”
“行啊。”雷向仁笑道,“大哥店裡的菜就是好吃。”
秦勉也笑眯眯,“你們想吃什麼自己挑,素菜一文錢一串,葷菜兩文錢一串,火鍋貴些,而且要多等會兒。你們第一次來,給你們打八折。”
雷向仁吃驚地看著他,“都是自家兄弟……”他故意不把話說完。
秦勉笑得更燦爛,更親近,“你們先去挑菜。”
雷向義和雷向禮都一臉尷尬。
雷向義不贊同地看了雷向仁一眼,“二哥說什麼呢。”
“我又沒說錯,大嫂也太斤斤計較了。”雷向仁一臉不滿地指責秦勉。
秦勉冷笑。什麼叫“過河拆橋”他算是見識到了。但他沒再說什麼,笑吟吟地數錢,銅板落入錢箱,叮噹的聲音煞是好聽。他不急,一點都不急。
錢氏突然反應過來,靠近雷向義,小聲說道:“相公,一定要付錢,明天我們還要買調料。”
他是故意讓雷向仁也能聽到她的話。
雷向仁一頓,輕哼一聲,似笑非笑地說道:“是啊,親兄弟明算帳。”
他斜瞄秦勉一眼,趾高氣昂地走到木架前挑菜。
有病吧,有什麼好得瑟的?秦勉很想一腳踩在他臉上。
雷向義和雷向禮相視一歎,也去挑菜。
秦勉朝雷鐵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點。
雷鐵往他跟前走兩步。
秦勉按住他的肩,低聲道:“幸虧你十二歲就離家出走了,不然的話長成他那樣的厚臉皮,我一定踩幾腳幫你把臉皮踩薄些。
雷鐵輕嚷一聲,無奈地搖搖頭。
“才四個丸子就要兩文錢?”趙氏一邊挑菜一邊咧嘴,唾沫直飛,“兩文錢能買一大塊肉呢。這素菜也貴,五片葉子就要一文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