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來自縣裡的客人
秦勉暗自打了一個激靈,不動聲色,“這點是令人費解。不過,雷家無權無勢,也沒什麼值得算計的。衛姑娘曾是大戶人家的得力丫鬟,或許想法和一般人不一樣吧。”
“這倒也是。”雷向禮和雷向智不再糾結於此。
這日下午,雷向禮和雷向智都在店裡幫忙,大大緩解了秦勉和雷鐵的壓力。看到不少鎮上的人自己帶碗來吃麻辣燙,兄弟倆都吃驚不已。其實不少客人都建議秦勉和雷鐵擴大店面或者換一家更大的店面,但一則是沒有機會,二則,秦勉暫時沒那麼大的精力,再過不久即將過年。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晚上,四人便在店裡吃了熱辣辣的火鍋,一起坐牛車回家。因為今天的菜賣得快,回到村裡,太陽才剛落山。
秦勉讓雷鐵駕著牛車一直駛到老宅門口。他不否認就是想去看看杜氏的笑話。
老宅的飯菜端上桌。
秦勉端著一籃子菜進門,臉上掛笑,揚聲道:“爹、娘,你們正要開飯?看來我們回來的正巧。我和鐵哥給你們帶了不少菜回來,爹和幾個弟弟可以好好喝幾杯。”
雷鐵兩手拎著一鍋湯,和他一起進去。
秦勉示意雷鐵把湯放在女人們的這一桌,故意看了看杜氏的臉,“娘,這是我們店裡的火鍋湯,用大骨熬的,十分香。我還帶回了一些肉丸子、羊肉、五花肉、肌肉和魚片,放在湯裡煮香極了。”
雷向智摸下巴。他怎麼覺得大嫂是回來“耀斌揚威”的?抬頭看自家大哥眼中含著難以察覺的寵溺和縱容,他只能無奈地微微搖頭。
秦勉確實存了刺激杜氏的心思,所以很大方地帶回不少葷菜,足夠這一大家子人都吃得飽飽的。
杜氏的目光從各種葷菜上一一掃過,喜也不是,怒也不是,半晌說不出話。
秦勉覺得解氣極了。
雷向仁這才知道雷向禮和雷向智是去了雷鐵的店裡,暗自後悔沒跟著他們一起去,快速走過去,“好香。媳婦,還不趕緊去燃炭爐再拿個乾淨的鍋來?
三弟妹,你去拿酒。”
“哎。”趙氏吞吞口水,扭身去廚房。
錢氏跟著去。
雷大強輕咳一聲,“老大,你和你媳婦吃了嗎?沒吃的話,一起吃點。”
雷鐵淡淡道:“吃過了。媳婦,走了。”
“好。爹、娘,我們回去了。”秦勉心情很好地擺擺手,和雷鐵一起離開坐在牛車上,他忍不住哼起歌來。
“心情很好?”雷鐵問。
“一般一般。”秦勉繼續樂,狀似不徑意地道,“衛姑娘進門的時候,咱們給每桌席面上都添一個火鍋怎麼樣?也好讓村裡人看看,就算咱們被逼得分家了,也把二老放在心上’。”
雷鐵握住他的手,胸口發熱,啞聲道:“聽你的。”
之後好幾天,杜氏似乎沉寂了下去。秦勉便不再在老宅上花心思。
這日,在後廚準備好所有食材,秦勉去開店門。
雷鐵似有似無地往門外看了一眼,把手上的水擦乾淨,才不疾不徐地走過去。
秦勉看著似乎在門外等可很久的幾個人,疑惑不巳。
來者一共三人,一位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公子,身著白色棉袍,領口綴著雪白的白狐毛,腰間掛著一塊名貴的白玉,一看便是富家公子,一雙狹長的鳳眼打量秦勉,眼底含著幾分探究。
他左側是一位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一身灰色,是個管事模樣的人物。
年輕公子右側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作小廝打扮。
“小六子、小順子,招呼客人。”秦勉朝身後喊。
“來了。”鄭六很快跑出來,“歡迎幾位客官,不知幾位是想吃火鍋、麻辣燙還是燒烤?”
年輕公子沒有理會他,瞥一眼雷鐵,目光回到秦勉身上,“你是這家店的老闆?”
“正是,”秦勉淡淡一笑,“如果公子不是來吃飯的話,麻煩往旁邊讓讓,不要擋到其他客人。”
那小廝眼一瞪,“大膽!”
雷鐵眉頭一皺。
秦勉厲聲道:“你才大膽!你主子還沒發話,你一個下人倒是插起嘴來了。
如果你是我的小廝,立馬掌嘴二十。”
小廝臉色大變,偷覷年輕公子的臉色,連忙低下頭。
鄭六佩服地看著自家老闆,這位年輕公子氣勢不凡,一看就大有來頭,自家老闆居然絲毫不發怵。
“幾位,麻煩往旁邊讓讓。”秦勉催促道。
年輕公子有趣地看了秦勉一眼,就著最近的一張桌子坐下,“我們吃火鍋。”
鄭六抓住機會開口,“吃火鍋的話,還請幾位去店內坐。外面的桌子是為吃麻辣燙和燒烤的客人準備的。”
年輕公子又道:“喔,外面涼爽些。既如此,我們吃麻辣燙和燒烤。春生,你去點菜。”
小廝恭敬地道:“是,公子。”
秦勉回到櫃檯後,雷鐵也回到煮鍋邊。
“大半是為底料配方來的。”秦勉小聲對雷鐵說道。
雷鐵淡淡道:“有我在。”
年輕公子點的麻辣燙和燒烤端上桌。秦勉注意到,他和中年男子都是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喝,細細品味,似乎在分辨其中的味道。
他們不是第一個這樣做的人。
秦勉並不擔心他們嘗出湯料的配料,他的配料用了一些常人不用的調料,還有從未被人當做調料用的花椒,更有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加進去的、提味效果極佳的靈泉水。
“如何?”年輕公子輕聲問。
中年男子低聲道:“屬下慚愧,只能嘗出八種。”
年輕公子眼中露出吃驚之色,沒再說什麼,這才拿起筷子開始品嘗麻辣燙裡的菜。
“小順子,這兩天鎮上似乎多了不少工人,是怎麼回事?”秦勉的視線從四個身上沾著幹泥巴的客人身上掠過,問王順。不僅是吃得香食肆裡客流量大了,鎮上其他飯館食肆麵館的生意都比以前好。
王順道:“小老闆不知道嗎?每年秋冬,河流水面降低,在結冰期道來之前,官府都會組織大量人手給六曲河清淤。那些工人都是去六曲河清淤的。每天最低能賺到二十多文錢。去年我也幹過這活。”六曲河是縣裡最大的一條河,青山村的小河就是六曲河的支流。
“喔?”秦勉連忙問道,“六曲河離這兒遠不遠?清淤的工作大概會持續多久?”
王順有問有答,“往年都是半個月左右;六曲河有些遠,走路的話最少也要兩刻多。”
“那他們中午吃飯怎麼辦?”秦勉又問。
王順道:“大多數是自己帶乾糧,有車坐的話可以到鎮上來吃。”
秦勉兩眼一閃,擠到雷鐵身邊,小聲道:“賺錢的點子來了。”
雷鐵詢問地挑眉。其實他的工作也不重,只需要把客人們選好的菜放進漏勺裡,等煮熟後倒進碗裡,再往碗里加湯和蔥蒜即可。
“這個點子給老宅。回去後告訴老三和老四,至於他們是否告訴其他人,不關我們倆的事。”
雷鐵點點頭,順便在他腦袋上撫摸了一下。
年輕公子抬頭看了相視而笑的兩人一眼。他本來準備等客人少些再和這家店的老闆詳談,但店內一直座無虛席,他只好起身走過去。
“兩位,在下聶衡,來自昭陽縣。不知可有閒暇談談?我有意購買貴店湯料的配方。”
雷鐵看秦勉。
聶衡也向秦勉看去。
秦勉朝聶衡一拱手,“承蒙聶公子看得起,是我二人的榮幸。既然聶公子如此坦誠,我也有話直說,到明年五月份之前,我們都沒有買配方的打算,看得出聶公子是聰明人,定然也明白麻辣燙和火鍋是靠天氣吃飯。”他和雷鐵勢力單薄,並沒有永遠壟斷的念頭。
聶衡的眉頭一蹙即展,“換言之,明年五月份之後,秦老闆和雷老機會賣出配方。”
秦勉瞳孔一縮。此人調查過他和雷鐵。
“是有此意,但暫時還沒有具體的計畫。”秦勉道。
聶衡權衡一番後,道:“既然如此,希望到時候二位老闆能優先考慮在下。”
秦勉淡笑道:“如果聶公子有心的話,明年五月再見。”
聶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巳確定這個少年不簡單。那麼,那個以保護姿態站在少年身邊的男人肯定更不簡單。
“好說。”聶衡好心提醒道,“和我有同樣想法的人不止一個,他們未必和我一樣坦蕩。如果這配方真落在他人手中,我想,我會非常遺憾。”
雷鐵兀然開口,嗓音平穩卻冷冽,擲地有聲,猶如驚雷,“儘管試試。”
聶衡微微頷首,示意小廝付錢後,帶著小廝和那中年男人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