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自然也不甘心,她這邊也跳出來人指責燕王作為皇帝的叔父,對皇帝的關心不夠等等。
鎮國公見狀,看了一眼閉著眼似乎在打瞌睡的張樂天,臉色變得鐵青。
等他回了家之後,這心裡還堵著一口氣,他以為大家同為真宗皇帝的舊臣,即便是對小皇帝不滿意,也終歸是要忠於皇室的,但現在看來,只是他以為而已。
“爹,你這是怎麽了?朝上發生了什麽大事?”江之恩看到他爹走路都要起風了似的,就知道他爹現在心裡不痛快。
鎮國公冷哼了一聲,但又不想兒子知道這些,便說,“之恩,陪我過幾招。”
“哎!”
父子倆到演武場,先是赤手空拳,然後是長槍刀劍斧鉞勾叉,幾乎是所有的武器都用了一遍。
江之恩自然是打不過他爹的,不過鎮國公也努力收斂著些,等兒子體力見底了,他這心氣也順了不少,“之恩,最近進步很快,但是還得多加練習...”
指點了他的不足,鎮國公才回去休息,江之恩立刻皺著一張臉挪回了自己的院子,“長青,快拿藥膏來。”
長青趕緊去拿,回來的時候就看自己世子倒在床上,臉朝下,“世子爺,藥膏拿來了,小的幫你把衣服脫了吧?”
“扶我起來。”
起來的過程江之恩一直愁眉苦臉的,時不時發出嘶嘶的吸涼氣聲,他爹雖然收著力道了,但還是很重,被打過的地方都痛的要命,脫了衣服一看,都不是青紫,都發黑了,仔細看皮膚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血點。
長青看了都疼,“公爺也真是的,下這麽重的手,世子爺明天還得進宮呢,這可怎麽辦啊?不然世子爺,咱們給宮裡遞牌子吧,請病假。”
江之恩搖搖頭,他都好幾日沒見到陛下了,得去看看陛下最近過的好不好。
“幫我上藥吧,用點力,揉開了就好了。”
長青不太相信的問,“那小的可用力了啊?”
江之恩咬著手帕,“嗯!”
“嗷!”第一下就讓他疼的受不住,但想起明天就能見到陛下,強忍著讓長青幫他都上完了藥,該揉開的都揉了。
傷在身上,穿好了衣服看不大出來,就是虎口的裂口有點難藏,江之恩心想,估計陛下也不會看到,也就沒當回事。
然而實際上,他和陛下一見面,就被問,“手怎麽回事?”
江之恩摸了摸頭,實話實說道,“昨天父親心情不好,便陪著他過了幾招,臣力氣不足,不小心撕裂了一些。”
杜北聽了,沒說什麽,“阿福,去拿兩瓶上好的藥膏來。”
“陛下,臣沒事,這種小傷,過兩天就好了。”江之恩趕緊說。
杜北捏了一下他的胳膊,因為是突然的舉動,江之恩來不及反應,下意識的嘶了一下,痛的縮回去。
“鎮國公武藝高強,你才多大,哪裡能對的過,虎口都撕裂了,身上肯定更嚴重,就別在朕面前逞強了。”
杜北催著阿福去拿藥膏,拿來之後塞給他,“收著,回去讓小廝幫你抹上,這藥效果很好,不需要揉,塗上便可止疼。”
“謝陛下!”江之恩眼睛一亮,不需要揉可太好了,塗藥的過程就是因為要揉才痛苦。
“嗯,今天就不去切磋了,帶你去藏書閣轉轉,你自己挑喜歡的看。”杜北說完要去藏書閣,江之恩的臉都耷拉下來了,他一點都不喜歡看書,但等聽到可以自己挑喜歡的看,想到藏書閣裡肯定有兵書,又開心了起來。
他的表情變化太明顯,都不需要猜,任誰一眼都能看的明白,杜北也是,“走吧,遇到你特別喜歡的,朕準你拿回去抄寫一份。”
“喏!”江之恩差點跳起來,“多謝陛下!”
“不用,走吧。”
兩人一起往藏書閣去,江之恩看著排列整整齊齊的書架,左右找了好幾圈,“陛下,這藏書閣可真大,書也多。”
杜北正拿著一本遊記在看,聽見聲音,便說,“兵書全都在倒數第三排的第二個架子和第三個架子,你去看看吧。”
“嘿嘿,謝謝陛下!”江之恩趕緊跑過去,抽出來一本沒見過的兵書,翻了兩頁便入迷了。
連陛下是何時走過來的他都沒發現,還是被抽走了書,才抬頭,“陛下?”
“太陽要落山了,藏書閣裡不能點燈,改日再來吧。”
江之恩眼巴巴的瞅著他剛剛沒看完的書,“其實也沒有很黑,臣還能再看一會兒。”
杜北將書拿著,慢慢往外走,看著江之恩像是失了魂似的追著他,搖著頭,“給你,拿回去抄寫完了再還給朕便是。”
“就是啊,臣怎麽沒想到呢!”江之恩總算是想起來陛下說過可以讓他拿走抄寫一份了。
點點他的腦門,“笨唄。”
“臣才不笨,臣只是一時沒想到!”江之恩不甘願的反駁著,但抱著書,還是高興的。
突然一抬頭,看到陛下臉上掛著笑意,不明顯,但很輕松自在,而且眼睛裡全是自己。
也不知道怎麽的,心裡慌亂了起來,仿佛是喝了酒一樣,噗通噗通的快速跳著,身上也發熱了起來,沒話找話的說,“陛下長高了。”
杜北往前走了一步,兩人的距離更近了,江之恩都能聞得見他身上淺淺的龍涎香,“是嗎?咱們比比,”杜北在他頭頂比劃了一下,到自己的腦門處,“好像是高了一些,之前朕比之恩稍矮一些,現在反倒是之恩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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