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夏沈書紅著一雙眼死死盯著季言輕,他胸口劇烈地起伏,像是要殺人。
季言輕看去。
“抱歉。”對上夏沈書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季言輕只能說出一句道歉的話。
夏沈書嘴唇翕動,他還想再說兩句,但卻沒能說出口,他臉上早就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他一點都不像他。
那樣的夏沈書,這麽久以來季言輕還是第一次看見,那讓他覺得稀奇,也讓他覺得愧疚。
他確實是讓三人受傷。
夏沈書側過頭去不再看季言輕,他必須緩緩,否則他怕他真的會衝進車裡對著季言輕的臉來上一拳。
他知不知道他多擔心?
他還以為他死了。
“這件事我會和你們解釋清楚。”季言輕喉間發苦。
他知道他讓夏沈書他們擔心了,但現在並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他必須找到合適的時機再告訴他們。
他們隊伍裡有三隻屍王的事絕不是小事,如果消息走漏,整個集會的人都會為此發瘋,向陽也必定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是夏琛嗎?”夏沈書隻問一句。
“……嗯。”再次聽見這個名字,季言輕本就發苦的喉間如同吞下刀刃,“他把我騙到商城裡,把我關在裡面。”
頓了頓,季言輕說出那個名字,“也是他殺了蘇落。”
蘇落才十三四歲,他完全就還是個小孩。
蘇落到死都還在叫著夏琛哥,夏琛下手時卻沒有一點猶豫。
他一點都沒有猶豫。
聽見季言輕的話,聽見夏琛的名字,夏沈書和黎平森通紅的眼中有仇恨浮現,藍梓也從季言輕懷中抬頭。
“那混蛋……”黎平森咬牙切齒。
季言輕不太想這時候聊這個話題,他問道:“呂卿呢?”
他到現在都還沒見到呂卿。
缺了半個天花板的土屋中。
“你別太過分!”四十來歲眼睛狹長一臉精明向的男人咬牙切齒,呂卿這是趁火打劫。
呂卿抬眸看了他一眼,視線看向自己懷中他選出來的機器,“這個我也要了。”
對面求生隊的人之前明顯洗劫了一家製藥工廠,他們帶回來了大量的常用藥,呂卿對那些藥並不怎麽感興趣,但這台機器他卻勢在必得。
“你——”
四十來歲的男人到了嘴邊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外面人來人往的巷道中就傳來一陣騷動。
在末日生存過的他們立刻戒備地朝著外面看去。
早就沒了窗戶的窗口外,幾個人快速向著村子外跑去,那幾人速度太快,沿途撞了不少人,這引來不小騷動。
“吵什麽?”男人問道。
“聽說向陽那個丟了的隊長回來了……”
在門外的人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屋裡的呂卿已經扔了手中的機器,轉身向著門外衝去。
“哎你……”屋內四十來歲的男人嚇了一跳,趕緊手忙腳亂的撲去接那機器。
他並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既然呂卿這麽寶貝,那那東西絕對是個寶貝。
手忙腳亂地把東西接住,男人看向門口,見呂卿不見,他忍不住嘟囔一句,呂卿瘋了?
呂卿剛剛還抱著這機器不撒手,現在說扔就扔。
衝出村子,衝進自家營地,呂卿快速穿行在車隊中。
不等他詢問怎麽回事,他視線就被前方圍成一團的人群吸引,他立刻向著那邊衝去,“讓我過去……”
擠開人群來到人群中,看見臉色明顯不對的夏沈書和黎平森,聽見藍梓隱忍的哭聲,喘著粗氣的呂卿嘴唇翕動。
他怔怔地朝著幾人前方看去。
夏沈書他們前方,季言輕正從一輛班車上下來。
看見季言輕,看見季言輕那張熟悉的臉,呂卿瞳孔猛然瑟縮,他體內激流的血液瞬間湧進大腦。
不等呂卿開口說點什麽,他身旁就擠進來一群人。
他們全是之前就跟在季言輕身邊的人,擠開人群,看見被簇擁在人群中間的季言輕,吼聲立刻傳來。
“老大!”
“隊長……”
“哇哈……”
嚎啕大哭的聲音不斷響起,讓向陽本就熱鬧的整個營地鬧成一團。
那些人的吼聲還沒來得及停止,就有越來越多原本就跟在季言輕身邊的人從各處湧了回來。
進入營地,聽見那哭聲,一群人還沒靠近眼眶就通紅。
他們趕緊擠開人群,靠近中心的季言輕。
看見這一幕,聽見那不斷響起的聲音,本來還準備看笑話的黑龍也紅了眼眶。
見不光是黑龍,夏沈書、藍梓、黎平森和莫閑四個平時作風狠歷的隊長也眼眶通紅,看見一群人不停地圍向季言輕,後來才加入向陽的那些人一臉茫然。
他們腦袋不停轉動,左看看右看看,嘰嘰喳喳,就像一群失去母雞護佑的小雞崽子,滿臉茫然。
伸長了脖子張望的不止他們。
聽見哭聲吼聲,幾乎整個集會的人都從其他人口中聽說了向陽終於找回他們隊長的事。
向陽丟了隊長,向陽的人瘋了似地找他們的隊長,這件事早就已經在求生隊之間傳開,現在知道向陽的隊長回來,眾人不免紛紛伸長了脖子張望。
末日下最不可揣測的就是人心,向陽這種一群人為了一個人發瘋的事,對他們來說簡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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