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比他之前的斧頭稍大稍長些的斧頭。
它明顯不是用鐵和木頭製作而成,漆黑的刀口和如同骨頭般手感的手柄,讓季言輕很快就有了猜測。
“無功不受祿,我不能要。”季言輕把斧頭重新包好,遞還給面前的封亦莫。
看著遞回來的斧頭,以為季言輕會不再生氣而心情不錯的封亦莫微怔,他有瞬間的慌神。
季言輕還是很生氣?
為什麽?
封亦莫沒接那斧頭。
季言輕把斧頭塞進封亦莫懷裡。
即使知道封亦莫是屍王,季言輕也並不討厭封亦莫,但封亦莫是屍王。
他不止一個人,夏沈書、古文墨他們都和他扯上關系,他不能去賭封亦莫一個心情好。
季言輕把地圖疊好,起身要回車內。
他一隻腳才蜷曲踩在車上,他的手腕就被封亦莫抓住。
季言輕看去。
季言輕面無表情,眼底並無厭惡和恐懼,但就是那面無表情的模樣,卻讓封亦莫覺得他握住季言輕手腕的手比觸碰到冰雪還冰涼。
他心口好像也進了冰雪。
封亦莫放開季言輕的手。
季言輕起身。
“那是為了謝謝你替我照顧季安和季樂……”封亦莫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說錯話。
他抬頭看去,果不其然,車上已經轉過身準備離開的季言輕停下。
季言輕看向在另外一輛車子上車廂尾部偷看他的季安和季樂,被注視,兩個小家夥連忙把眼睛閉上假裝睡著。
季樂還把自己的小臉藏進季安的脖頸間。
他們還太小,並不擅長撒謊和偽裝,他們那笨拙的模樣看得人由心發笑。
季言輕看向封亦莫,從封亦莫懷中把那斧頭拿過來,“那這樣我們就算扯平了。”
他並不是因為這些才照顧季安的季樂,他是真的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孩子當成寶貝,但這些都已經不重要。
封亦莫嘴唇翕動。
他伸手就要去拿季言輕懷中的斧頭,他並不想扯平,那讓他覺得季言輕在和他劃清關系。
不等他開口,季言輕的聲音就再傳來,“你們明天走吧,不要再跟著我了。”
聽著季言輕這話,旁邊車上假裝睡覺的季安和季樂再忍不下去,紛紛睜開眼不安地看著季言輕。
季言輕要趕他們走?
“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季言輕道。
“爸爸……”季安扁著嘴,聲音中都是哭腔。
話音落,季言輕不去看眼淚汪汪的季安和季樂,轉身進了車廂。
“唔……”季樂扁著嘴委屈地看向封亦莫。
眼中已經氤氳滿水氣的季安也委屈地看去,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季言輕,封亦莫卻惹季言輕生氣。
被那樣兩雙淚汪汪的眼注視,量是封亦莫也有些頂不住,本就心亂如麻的他不去看季安他們,他走向另外一輛車。
上車,封亦莫擠在黑色野獸身旁。
團成一團閉著眼睛偷聽的黑色野獸睜開眼看了看霸佔自己位置的封亦莫,敢怒不敢言,乖乖卑微地縮成更小一團。
翌日,八點半,路上的雪才剛剛化到勉強能走車的程度,季言輕立刻張羅起讓眾人上車出發。
所有人都早有準備,得到命令,所有人快速向著車上而去。
季安和季樂很自覺地跑到車旁,但他們並未上車。
他們才三歲,他們腿都還沒車梯長,根本不足以自己爬上車。
季言輕從忙碌的人群中遠遠看見,並未上前幫忙。
一直眼巴巴望著季言輕的季安和季樂兩人扁著嘴,強忍著不哭,他們笨拙地開始自己爬梯子。
旁邊上車的人見狀,趕緊幫忙。
上車,季安和季樂自己在不礙事的角落找了地方坐下,車上其他人看見他們那眼眶紅彤彤的模樣,好幾個人都過去安慰。
季安和季樂一言不發,隻縮在角落。
季言輕無視,分開是最好的選擇。
他無法把季安和季樂單獨從封亦莫的身邊帶走,季安和季樂也已經不是人,屍王的生活對他們來說同樣殘酷,但那也比生活在人類中被所有人恐懼憎惡好。
“走吧。”白浩宣確認所有人都上車後看向季言輕。
季言輕頷首,快速上了沒有封亦莫和季安他們的另外一輛車。
所有人都上車後,五車子快速倒退出樹林中,回到旁邊的高速路上。
高速路的護欄被撞爛,高速路上還有著厚厚一層積雪,車子開在上面時有些打滑也留下車輪印記。
車輪印記暴露他們的位置,但留在樹林中同樣危險。
車子在白皚皚的大雪中,快速向著下一座城市而去。
穿著一身白色呢子大衣的樓業,從季言輕他們昨夜歇腳的那座山旁邊的另一座山中走出,他饒有興致地看著車子駛出視線范圍,消失在天際盡頭。
無需他言語,山中一隻覺醒喪屍快速順著車輪印追去。
樓業回頭看向右側之前季言輕呆過的樹林,嗅著空氣中另外三道屍王若有若無的氣息,他勾起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那三道氣息強烈,但卻並不是他對付不了的程度。
季言輕是他先找到的,誰也別想跟他搶。
“碰。”什麽巨大之物踩在地上的聲音傳來,同時傳來的還有水泥地面顫動的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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